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3、离别相会又一轮(六) 正纶 ...

  •   却说待陵越料理完手边事务回到玄古居,甫一进房门,便见榻边正立着一扇围屏,房中馨香扑鼻,便知屠苏正于房中沐浴。思及此乃他二人久别重逢,心下便起了亲近之意。陵越遂一面自行解了衣袍,一面开口问道:“师弟,可是沐浴妥当?若尚未妥当,待为兄与你共浴……”

      只话虽出口,却半晌不闻屠苏应答,甚至连水花之声亦不闻半点,陵越便觉不妙,随即三步趱作两步地跨过围屏,只见那浴桶之上,惟有一双玉臂扶在桶沿之上,却不见屠苏头首。陵越一惊,跨至那浴桶之上一看,只见屠苏整个人皆已沉在水下。

      陵越当即伸手将屠苏从浴桶之中拉出,亦不顾自己的宽衣云袖就此湿了大半。只见少年双目紧闭,尚无意识,陵越只道是少年溺了水,忙不迭伸手按压胸膛,随后又俯下身去,撬开少年唇齿,渡气与少年。半晌过去,少年方才幽幽醒转,睁眼之时,眼中出现的第一样人事正是陵越,随即心念所动,秀颜之上缓缓绽放一个清浅的笑容,朱唇轻启,唤声“师兄”。

      虽说此情此景秀色可餐,旖旎无限,然陵越却无心于此,将屠苏拿浴巾裹了,抱至榻上,忧心忡忡地问道:“师弟,你怎的沐浴竟溺了水?”

      屠苏闻言,尚未回过神来,喃喃道句:“溺水?……我方才只觉头脑昏沉,随即便睡了过去,还梦见过往之事。”

      陵越闻罢屠苏这话,方知原是沐浴之时睡着了,将悬着的心放下,眉头稍舒,说道:“怎的沐浴之时竟睡了过去?可是今日太过劳累?”

      屠苏则答:“大抵是因了此水之中加了少恭所制精油,具有凝神静气之效,容易入睡。”

      陵越听罢方才作罢,解开包裹的浴巾,一面替少年擦拭身子,一面问道:“闻你道方才做梦,可是梦见何事?”

      屠苏闻问,秀颜泛出一丝羞赧的神色,不答反问:“师兄可还记得自我复生之后,我二人头回前往师尊隐居之处探望之事?”

      陵越颔首道:“记得,那是我二人之事头回于师尊跟前坦诚,我又怎会忘记……”

      却说陵越将将复活屠苏之时,喜不自胜,待屠苏甫一修出形体,便去信与紫胤报告这一喜讯,紫胤闻讯亦是大喜过望,回信与陵越,令他携了屠苏往昆仑面见一回。二人欣然领命前往。

      此番久别再会,师徒二人有多少欣忭悸动自不必多说,只他二人皆非多言之人,紫胤只伸手将跪下行礼的屠苏从地上拉起,随后拍着少年手背吩咐道,连那素来清冷寡淡的语调亦带上些许轻颤:“活着便好,活着便好,今既死而复生,可知性命自来珍贵,并非人人得有重生之机。此番陵越为令你复生,亦是不易,日后你断不可再行轻生,自投死路……”

      屠苏闻言,亦止不住红了眼眶,泪水含在眼中将落未落,到底死过一回,方知自己在此世间,亦有人惦念在意,遂回握着紫胤之手连声答应,只道是从此便居于天墉,与陵越一道,不敢再作他想。当然亦因这番保证,二十年过后屠苏为复活少恭而再度丧生之后,陵越便不敢告知紫胤。幸而此次丧生后不久,屠苏便为他与少恭二人合力复活,遂命丧之事便当未曾发生过,当然此乃后话了。

      而此番前往拜见紫胤,紫胤已是多年未见二人,又难得重逢,遂留下他二人在此暂居几日。而彼时紫胤尚不知越苏二人“私定终身”之事,遂过夜之时,便惟按幼年之习,指定他二人各居一室。因疼惜屠苏之故,将屠苏安排至自己隔壁厢房居住,陵越厢房则稍微离得远些。越苏二人闻罢这般安排,很是不惯,自屠苏复生以来,二人皆是同榻而卧,然此番却不敢告知紫胤真相,面面相觑一回,只得硬着头皮接下。

      当日夜里,万籁俱寂,这分居二房的二人却不约而同地失了眠,于石榻之上辗转难眠,只觉身旁空缺的一处泛着严寒,冰冷入骨。勉强捱过一夜,待到第二日,屠苏于榻上辗转数番,尝试了千万次欲阖眼入眠,却又因重重心事并了入骨相思而难以入梦,终于按捺不住,从榻上坐起身来,碍于隔壁便是紫胤卧榻,紫胤惯常是彻夜打坐,稍有动静声响便会闻见,遂屠苏不敢下榻,只就此拢着棉被,抱着双膝,于榻上枯坐一夜。次日醒来,发现自己与陵越皆是面色难看,知晓夜里皆未睡好。二人相顾一回,已是心照不宣,默默无言。

      第三日正值月半十五,山间明月高悬,那白亮的月光从厢房窗间照进,倒将石屋墙壁映得白亮晃眼。而话说正是对月思人,屠苏顺着那窗间的月光望向那高悬的冰轮,只觉相思刻骨,再也躺不安稳。他放轻动作,悄无声息地爬起身来,就此下了地,往屋外行去。不料将将开了房门,便乍见一人正席坐于门槛之上,背对着房门的方向,似已候于此处许久,正是陵越。

      屠苏见状大惊,脱口而出唤声:“师兄!”

      陵越闻声,忙不迭伸手捂住屠苏之嘴,令他噤声,一面闪进屋中,又随手带上房门。随后一把搂住少年,箍在怀中,双臂用力,其程度似能将少年骨头压碎。

      万籁无声之中,只听少年的声音伴着急促的喘息声一并响起,在道:“师、师兄……怎的在门首?怎的不进来房中?”

      陵越将脸埋在少年肩上,闷声答道:“孤枕难眠,思念悬心,只欲与你离得更近一些,行至你房门之外,本欲进入,又恐扰你清梦,亦恐师尊觉察,只得坐于门首……”

      屠苏闻罢这话,心下酸涩不已,这等思绪他亦是深有体会,随即伸臂回抱住陵越。二人相思难耐、情难自禁,便也再不管与隔壁紫胤惟有一墙之隔,相携至榻上,拥吻在一处,唇舌交缠,难舍难分。……略……

      不料正值此时,本昏暗暧昧的房间忽地大亮,房中被月光映照得惨白一片。榻上二人大惊,一并转头往房门望去,只见大开的房门之前,紫胤的身影被月光照得几近透明,宛如鬼魅。

      见罢此景,榻上二人随即丢盔弃甲、偃旗息鼓,慌得手足无措,亟亟从榻上滚将下来跪在地上,臊得不敢将头抬起。紫胤从上见他二人衣衫凌乱,榻上亦是乱作一团,便知他二人干的好事。念及方才所见正是陵越在上而屠苏在下,此番又在屠苏房中,遂便以为此乃陵越强迫的屠苏,冲着陵越叱道:“畜生,竟干出XX幼弟的混账事来!良心何在?!”

      陵越闻训,只顾垂首不言,一旁屠苏便忙不迭出声辩解道:“师尊息怒,此番并非师兄强迫,乃是弟子自愿!请师尊连同弟子一道责罚!”

      陵越闻言,向跟前紫胤磕头请罪:“师尊,弟子不肖,身为修道之人,更为一派之长,却是六根不净、欲念丛生,更对自己师弟动情生欲,生此禁忌之恋,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万劫不复,更不敢辩白,此番但凭师尊责罚!”

      紫胤听罢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指着那院中的松树斥道:“孽徒,跪到那树下自省思过!”

      陵越闻言立起身来,自去树下思过。

      此番剩下屠苏,紫胤亦硬声硬气地问道:“你师兄一时糊涂,行出这等混账事,你怎的不但不制止,尚还随他一同混闹?”

      屠苏闻问,坦白道:“还请师尊明察,此事非系师兄强迫,乃弟子自愿,我二人正是情难自禁,已两心相许,虽万劫不复亦无后悔!”

      紫胤乍闻此言,兀自不肯相信:“然你二人乃是同性,还是自幼一道修行的师兄弟,又如何能生出这等不伦之情?”

      屠苏闻罢此问,倒也未尝寻思过这等问题,一时之间亦不知如何答话,对面紫胤倒以为屠苏无言以对、自知理亏,随即亦发话喝道:“给我进房中闭门思过,无我命令不许踏出房门!”

      屠苏听罢,依言跪在房中自省不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离别相会又一轮(六)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