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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白露 归焚寂转危为安(二) 守立场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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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另一边,玉珏与灵清并一干弟子前往隐观天寻找蓂荚。一行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破除隐观天的结界进入洞天界内,幸而少恭先前已将记载蓂荚形态与生长属性的典籍交与他,因此方能依照典籍记载从各色植株中寻觅辨析出蓂荚。在几近搜寻完隐观天大半区域后,方才在一处断崖下瞥见一石台,隐约目见其上生有状似蓂荚之物。玉珏令随行弟子在断崖处等待,待他先行御剑前往石台探查一番再行决定如何行事。
待御剑至石台处,玉珏方才发觉石台几近是悬浮于半空之中,如一柄撑开的巨伞,上大下小,适才从断崖上向下窥探,方才未曾注意到此石台仅为一纤细的立柱支持,稍有重物怕便会承受不住而从中断裂,致使整个石台从半空中坠落。再度御剑回到断崖处与众人汇合,玉珏简要说明石台情状,道曰此番只能一人上台寻药,其余众人留于此处待命即可。待众人询问派谁前往之时,玉珏则曰此事他责无旁贷,自是亲身前往方才万无一失。况他自诩御剑之术纯熟,即便石台不幸发生倾颓,他亦能以御剑之术自救。于是稍作交待之后便一人前往,一旁灵清目视着玉珏的背影,不知因何心中不安之感骤生。
玉珏御剑至石台之上降下,甫一着陆,便觉石台顿起一阵不小的震颤,好在石台虽晃动不稳,倒未见倾毁之势,玉珏小心翼翼行走于上,细心按典籍所言辨识其间各色植株。由于蓂荚并不难认,只不多时玉珏便已发现在一块岩石之后生长着的日生一叶、十五后日落一叶的奇异植株。彼时玉珏只沉浸于发现蓂荚的喜悦中,一味忙于采摘而忽略蓂荚一旁生长着的其叶微毛、紫色花瓣的小花,此番在采摘过程中自是不经意地触碰到了此花。当时自是不觉有甚异状,唯待他将石台之上的蓂荚几近采光之后御剑返回断崖,与该处的弟子汇合,方觉一阵急火攻心,心中热血上涌,随即一口血便从口中呕出。
众人见状大惊,纷纷围上前去询问玉珏状况。此番玉珏只觉周身闷热难耐、□□中烧,心下已有七八分了悟,自己怕是方才采药之时不慎碰上不知名的毒草,染上媚毒,然此话却又难以宣之于口。趁着己身意识尚余几丝清明,忙指派几名弟子先行将采到的蓂荚送回派中,将此中情况回报于掌门,凝丹长老或有计可施。再派数名弟子前往隐观天境内各处寻觅,看能否寻到他人相助。此番玉珏特意令灵清随弟子先行返回派中,然灵清见玉珏有恙,哪里肯去,定要留于此处相助。待分派的弟子离去后,周遭便唯剩包括灵清在内的三名弟子,其中另二人均为中阶弟子,对于毒物病状自有一番认识。二人探查了番玉珏症状,俱知玉珏怕是误中了媚毒,便开口将心中所想告知与玉珏。
一旁玉珏闻言沉默,却是灵清开口急道:“二位师兄,方才所言‘媚毒’,究竟是何种毒物?有法可解?”
二人闻言相顾一眼,思量片晌答曰:“媚毒就如寻常世间的春药,要说解法嘛……最简单的便是行那事了……”
听二人说得含糊,灵清疑惑问曰:“那事?!是哪事?”
“这……这让人如何说出口?你一姑娘家的,我们男人如何向你解释那种事……”
然二人话未说完,正躺倒于地的玉珏便厉声开口打断二人之言说道:“住口,你二人休要多言!此番我即便是死,亦不会令人为我做那种事!”
二人闻言却道:“可是师叔,此种毒物我们从前均未见过,若是毒性剧烈,不尽快解毒怕会有性命之忧……”
玉珏对曰:“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此番若能候得他人相助,自是幸甚;若是候不到而就此命丧,我亦无悔无怨,反正此行目的已达到,寻到炼药之材。……我本也无甚面目再面对他……总之我再不会令他人为救我而背负这等痛苦,即便是死……”心中念起前日发生之事,更令玉珏悔不当初,加剧他避免此事发生的决心。
“……”
一旁灵清见状又道:“师叔,除此之外还有他法可想?”
玉珏闭目摇头。
“真的只能……”
二人从旁亦道:“除此之外只能等待寻到其他解毒之法,或者派中凝丹长老能有甚办法……师弟们可要快些啊……”
半个时辰过去,待三人早已坐立难安而玉珏已被自身□□烧得神志不清之时,忽地闻见从不远处传来一个人声,随着声音现身的是一名老者,白发长须、慈眉善目。似是因了赶路之故嗓音中尚且带着喘息,在问:“你们是何人?来此做甚?”
一旁束手无策多时的三人一见来人,如见救星一般连忙拉住来人七嘴八舌地将玉珏情状道与该人知晓,随后又道如能帮忙缓解玉珏身中之毒,天墉城必有重谢,尚且不及问明来人身份名姓。来人闻言手捋髭须,探查了一番玉珏脉象,又环视了番周遭景致,遂恍悟,问道:
“尔等方才可是前往崖下平台采摘草药?”
众人答曰:“正是!”
“是否曾触碰到了那里的钩吻草?”
一旁玉珏问道:“不知……阁下所言钩吻草……是何模样?”
来人答曰:“钩吻草之叶微毛,花开双蒂,一雄一雌,雄花为紫,雌花为黄,常生于蓂荚之侧,此花含有剧烈媚毒。我观小道长症状,怕便是中了此花之毒。”
玉珏闻言答曰:“或在采摘……蓂荚之时触碰到的吧……”
众人忙问:“高人既已知晓其间因由,可否请高人赐教,此毒可有解救之法?”
白须长者闻言捻须笑曰:“若所中之毒真乃钩吻草之毒,解毒之法倒也并不复杂,只需将此花的雌花花粉服下。然我观此处不知因何惟有雄花开放而不见雌花……”
众人本欣慰非常,以为总算有人相助,闻罢这话却又大失所望,忙追问道:“如此说来,没有雌花又当如何是好?高人可还有他法?!”
来人则道:“办法并非没有,说来也是幸甚,这钩吻草本是炼药之材,许多年前托一位高人传授其炼制之法。我派为炼药之时不会短缺,便常年备有此花。此处雌花不开,我派中之花却是开了的,我现下便回去派中取来与诸位,也幸亏这位小道长修为颇深,倒也能支撑到现在未令毒性扩散至心脉。”言毕便径直去了。
唯半盏茶的工夫便见这位白发老者手持青瓷花盆返回,盆中栽着的正是钩吻草。只见老者取出一个瓷杯,将黄色雌花摘下置入瓷杯之中,用药杵捣碎之后再和水令玉珏服下。随后不过二刻,玉珏便觉浑身的高热褪去,身中□□渐散,神志亦随之恢复清明。待能够起身,忙向老者拱手致谢:“此番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令玉珏得以捡回一命,还请前辈告知尊姓大名,日后定亲自上门酬谢!”
老者闻言笑答:“不过是赴约之时路径此地,诸位来此便是客,客有危难之事,岂有不相助之理?此事既了,老身便先行离开了,诸位还请自便。”
见老者作势要行,玉珏随即又问了句:“请教前辈方才说有一味高人传授钩吻草的炼制之法,不知是哪位高人?”
此番老者倒也直言相告:“不知诸位可知青玉坛?传授炼制之法之人正是青玉坛丹芷长老欧阳少恭。”说罢亦不待人,自行去了。
玉珏一行人目视着老者背影,心下五味杂陈,暗忖这人与人的缘分怎如此微妙,之前因屠苏之事自己险些命丧少恭之手,未想此番竟又阴差阳错的因他而获救。只不知他本人知晓此情此景是否会后悔当初传授炼制之法。待老者远去,玉珏传信召回方才派出寻人的弟子,众人一并御剑返回天墉。
却说青玉坛,彼时少恭闻说焚寂被盗,大惊失色,未想陵越竟如此不堪信任,连焚寂亦不能妥善保管,竟为人盗走,只道是当初便应将焚寂索回由自己亲自保管。念及此番焚寂之中尚有屠苏灵魂沉睡,不知是否会为人使坏,致使其间魂魄受损,忙令松音经手焚寂找回一事,隐观天之事则另派人料理。不想此番弟子来报,道是玉珏一行人已成功从隐观天取走蓂荚且身中媚毒已解,心下暗恨不已。
话说受命的弟子本已使计调走隐观天主治刘真人,奈何刘真人在前往途中忽地忆起自己驯养的灵兽尚未喂食,于是在赴约途中又折返回派,便是在此途中邂逅了中毒的玉珏等人,机缘巧合地帮助玉珏解除了身中媚毒,令少恭功亏一篑。少恭闻之长叹,心下只道人算不如天算,终是百密一疏。而当初传授炼制之药之法之人正是自己,可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随后又蓦地忆起屠苏曾对他言曰“想来你我二人当初既已互许终身,约定‘二体同德,永无二心’,如此我想我二人的立场便不应相悖”,少年满含信任的目光,道是永远不欲与他为敌。遂长叹一声。罢了,算是输给了少年,少年既不欲其弟子被害,此番便姑且放过少年这唯一的亲传弟子,不与之计较,现下全力寻回焚寂方是要紧之事。
另一边,天墉城大门前,云凌烽将手中由慧颠所写的亲笔介绍信递与守卫弟子,曰:“听闻天墉城有难,云某愿助掌门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