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会错过》思全

6、第 6 章 自从慕明泽

　　自从慕明泽醒来后，顾博明每天几乎是照三餐去报到，时间长了，慕明泽心里也有点范嘀咕，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啊！再细心的留意一下，只要是顾博明一到，旁的人一定尽快回避，就给他两留空。慕明泽虽然不大，但在这种事儿上，女生一般都会比男生开窍得多。分析了后，她终于恍然大悟，看来这顾排长大约是看上自己了。可懂归懂，像慕明泽这种性格，说好听点是内秀，直接点就是闷骚，（啊，当然，那时候还没有闷骚这个词）再加点小女生的害羞与矜持，一定是稳如泰山的，顾博明不说，她就当自己不知道。时时刻刻都很纠结，他今天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是要说了？他说了后我要回什么？乱糟糟的问题在她脑子里打着转转，导致她思维经常停顿，说话牛头不对马嘴，一旁的顾博明反正也是纠结着表明心意的事，说话同样没有很有条理，所以啊，他两的对话要是有人听到了不得笑死。
　　邱大鹏终于知道了，顾博明不是被人家姑娘给拒绝了，而是根本没敢说出来。在顾博明别别扭扭的向他请教求解决方法时，他的那个笑声大得，都快把房子震塌了。谁会想得到，留过洋，自诩从小就讨女孩子喜欢的顾大排长会这么怂，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还别扭了几天都说不出来。顾博明在一旁等着他笑结束，在发现他不仅没有结束的迹象，笑得越来越大声后，脸色随着他笑声的增大渐渐变黑，到最后直接可以媲美刚挖煤出来的工人了。在临近顾博明爆发的边缘，邱大鹏明智的停止了笑声，即使他心里还有一个小人在叉着腰哈哈哈笑，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这个给解决了背着他再慢慢的笑。
　　“你也笑够了，说吧，到底有什么办法。”
　　对哦，这顾博明是找自己找主意来了，想一想，邱大鹏觉得自己完蛋了，就小慕医生那刀枪不进的样子，上次自己亲自上阵打探军情还不是灰溜溜的回来了，这会儿他哪有什么好主意啊。可刚才笑得那么欢，现在要是说不出个四五六，邱大鹏先抖了一下，顾博明绝对不会顾什么战友情谊的。不行，就算是胡编乱造也得造一个出来，反正看样子顾博明这傻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
　　清了清嗓子，“老顾啊，我给你讲，女孩子都喜欢缠人的男人，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嘛，你只要常去找她，她就算不动心都不行，况且，相处的时间多了，自然就找得到机会摊开说了嘛。”
　　不得不说，邱大鹏的这个主意是相当的糟糕，烈女怕缠郎那也要看人来的好不。像慕明泽这种温柔似水，外柔内刚，清心寡欲的女生，年纪虽然小，但那思想就跟个七十岁的老学究似的，喜静不喜闹，更讨厌死缠烂打的男人，觉得没有风度；况且，这时的风气并没有那么开放，顾博明是留学回来的可能不觉得，慕明泽这可觉得这样的举止太过轻佻，也很不尊重人。这次如果不是顾博明运气好，慕明泽之前就隐隐的对他有好感（女生对自己喜欢的男生总是会有些偏帮的嘛），那他可真的会被打入冷宫的。
　　不管怎样，顾博明听了邱大鹏的意见后觉得相当的有道理，巴巴的当成宝典来执行。只能说，这孩子还是太嫩了啊。
　　两天后，驻扎在此的部队接到通知，新四军已经重建，让原隶属新四军的人尽快赶去与军部集合。顾博明知道不能再拖了，只要一回去，虽然还是在同一个军部，但见面的机会就极少了，更别说在国民党发动了那么一场事变后，两党的争夺肯定少不了，一方面要对付日本人，一面还要防着国民党的偷袭，战争无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命撑到下次再见面。
　　“慕明泽同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战壕里，我救了你；第二次见面是在军医院的大坝，正有人给你表明心意，我看到你了你没有看到我；第三次就是在泾县，你后来也救了我一命，本来我们两该是两清了，但是我不想和你两清，我想和你有牵扯，最好是牵扯一辈子。请你同意跟我处对象。”
　　顾博明这一大段话是一口气说下来的，语速也是极快，难为他没有背过气去，声音也是洪亮得震得慕明泽的耳朵一叫一叫的。他的这段表白，在那个求婚都是：“我觉得我们两个有相同的革命理想，可以结为革命伴侣，为了中国人民的自由而奋斗。”的年代，自是极浪漫的。
　　原先坐在院里干着闲事的人听到这一大段不带喘气的话，都善意的哄笑着。那笑声让屋里的两人脸都红得像是发烧一般，顾博明也暗暗埋怨自己说话太大声，慕明泽这样脸皮薄的人要是一下子因为太害羞拒绝了自己可怎么办？
　　但是慕明泽亦不是太迂腐的女生，她像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的融合体，一个古典一个现代，一个保守一个热情，一个怯懦一个勇敢，一个害羞一个大方。完全对立的品质在她身上居然融合得很好，将她变成一个在某些事上勇敢得让人称赞的女生。
　　“只要你以后对我好，我愿意。”慕明泽红着脸直视着顾博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顾博明都要高兴傻了，站在那儿就只知道戳裤子，嘴巴越咧越开，“我一定会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一辈子，你信我！”
　　顾博明说的时候是很有诚意的，他当时同样也是坚信自己会永远爱着，护着慕明泽，毕竟面前的女孩是如此的好。但是，他还太过年轻，不明白一辈子到底有多长，那是一段几乎看不到头的时光，那么久的生命里，他们将会朝夕相对，会发现好的，不好的。世界上的好女孩儿也不只是慕明泽一个，甚至有许多比她更好，只靠爱情是不能度过那些时光的，外界变化太多，多得让人难以接受，而慕明泽不是一个会选择原谅的人，这些道理，他们都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会懂，那时太晚了，太晚了。
　　邱大鹏一群在看到顾博明傻乎乎的从慕明泽的房间走出来后，都心知肚明那两个小冤家终于把话说开了，成了一对儿。每个人都坚信，这样金童玉女的一对，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以后一定非常幸福。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邱大鹏不自觉的忽略掉了自己心里那一点点的心酸，一点点的嫉妒。
　　临近打仗，这对小情侣的爱情就如同北极圈里的一朵小花，送来的是美好的希望，是幸福的前景。耳鬓厮磨了几天后，大家终于要出发了，第一次的，顾博明对于未来的路有那么明确的方向，以前闹革命，想的是无数的大道理，为民族的存亡，为国家的独立，为大国的复兴。都像是飘在虚空中的，没有着力点，现在终于踏实了，他就想给慕明泽一个家，这几天，他了解了她很多，她曾经有个很温暖的家，她没有安全感，所求所愿的只是一个家。二十一年里，只是最近，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有满满的柔情，他抱着她，向她许诺，等战争结束了，他就带她回家，告诉家里所有长辈他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然后他们可以去苏州，找一座小房子，门口就是青石板路，他们，还有以后的孩子，一家人住在一起，闲暇时就给孩子们说说父母当年的故事，她教他们认草药，他教他们学洋文，然后可以一起教他们三字经，千字文。岁月会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孩子们会一个一个的离开，最后留下他们两个，仍然躺在竹椅上，听门外孩子的笑声，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慕明泽笑着说他傻，但是眼睛星星点点的都是憧憬，如果有那么一天，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