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含笑——胭脂记》杜撰撰

9、打架我来 背黑锅你上

　　四月，草长莺飞，暖风和煦。练完功我甩着擦汗的手巾，慢悠悠地在湖边闲逛，几株柳树抽出碧嫩的新芽，在人工湖旁宛若娇憨的少女舒展着臂膀，尽态极妍。我晃荡到一株柳树下，看着一地新铺开的绿色“毡毯”一屁股坐了下去，把双手枕在脑后躺平。呼……这样的蓝天真美好，视线内全是干净的景物线条，就像某些动漫场景似的光是看看就觉得无比美好。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我哼起一首老歌，觉得内心愉悦，不知道这种感觉算不算是幸福，但却格外令人迷恋。也不知道是心情好，所以觉得景色格外明媚，还是因为景色明媚因而心情舒畅？

　　“胭脂妹妹，心情不错啊？”胭脂妹妹？怎么听上去像是花花公子的调调？我看着头顶上突然多出来的脑袋，腾地坐了起来！

　　“哎呦”！

　　我揉着额头瞪着也在揉脑袋的“小瘟鸡”：“你这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了？”我本以为他会继续跟个老夫子似的文绉绉回答我什么“多有冒犯，还请恕罪则个”之类的话，结果，他说的是：“你头怎么那么硬呢？我不是先打了招呼了吗？”欸？这小子不一向是彬彬有礼，看上去就是孔夫子的死忠FANS，这态度倒也出乎意料啊。

　　“小瘟……那个萧世……那个萧大哥……哎呀，我怎么称呼你啊？”我才发现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两个“柿子”。

　　“胭脂妹妹不介意的话就叫我文籍哥哥吧？”说着小瘟鸡还冲我扬了扬眉。我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脸皮：“你哪位？”这个萧文籍看上去蛮憨厚的，而且在府里这几日一直有礼谦逊，处事稳重。我面前这个油腔滑调的PLAYBOY到底是何方妖孽？

　　小瘟鸡打掉我的手，笑道：“我自然就是我咯！”切，八成是这小子受什么刺激了，看了他一眼，我躺回去继续看天。

　　“胭脂妹妹可知这新宁城中有何好玩的去处？”小瘟鸡赖着不走继续烦我，我干脆不理他。他继续呱噪：“胭脂妹妹可知有何好吃的物事？”，“胭脂妹妹……”

　　本想继续无视他，可是他真的很呱噪啊，我挥挥手想赶跑他，可是要知道就像至尊宝说的：“就活像有一只苍蝇，对不起，不是一只是一堆苍蝇围着你，嗡……嗡……飞到你的耳朵你面，救命呀！救命呀……所以我就……”所以我就跳起来一把推倒他，小粉拳小雨点般落在小瘟鸡的身上：“闭嘴，丫的让不让人活了，平常跟个小老头似的唧唧歪歪也就算了，干嘛变身唐僧，唐僧也就算了，干嘛念经给我听。”打了几下，突然意识到妈妈咪呀，我打的是皇室贵族啊，我一步跳开，看着他，等着他发作。

　　可是他居然就那么单手护脸，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人家就是想出去玩，又不认识路，找你问问嘛，干嘛那么凶？”说着可怜巴巴地用他那双大且明亮的眼睛看着我。呃……说实话我被萌到了，可是还是不由地觉得有些恶寒，你能想象一个平常之乎者也的老夫子突然变身隔壁的三姑六婆废话不断还冲你撒娇的样子吗？我认真研究了一会他的表情，这孩子也许真的只是想出去玩吧？小说里不都说了吗，这些帝王家的孩子一般都没什么童年可言的。

　　“那个百花苑在临江的那条街上，门面很大，很好找。钱记赌坊在临街上，酒馆的话出了后门左拐到朱雀大街上有好几家。去吧……”我好心的把男人爱光顾的妓院、赌坊、酒馆通通告诉他，这下可以放过我了吧。

　　“我才不要去那些地方，乌漆麻遭的。”这个小瘟鸡是变形金刚吧？这会儿又给我变身纯情正太了。

　　“那你想干嘛？”我没好气地道。

　　“我想要胭脂妹妹带我去，你一定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吧？”他谄媚的说。

　　我的头发根根直立，为毛他一叫我“胭脂妹妹”我浑身的汗毛都起身立正了？还浑身恶寒，腿脚无力……我挥挥小拳头：“不许叫我胭脂妹妹！我还没跟你算你说我‘身有残疾’的账呢！”

　　“胭脂妹……胭脂，带我去吧？”不屈不挠有时候真是一种很无耻的品德啊。

　　“我可以带你出去，不过我爹问起来你知道怎么说吧？”好吧，看在他长得还算可爱的份上，我拍拍身上的草屑：“去换身衣服，朴素一点的，要不然你可什么都玩不到。对了，记得带钱！”钱这东西时一定要带的，我不觉得我有小说里没带钱就会有英雄救美的运气。

　　换好衣服，我们从那个后门偷偷溜了出去，我换了一身三哥小时候的衣服，看上去就像一个清秀的小男孩，而我身边那位跟刚刑满释放一样东张西望的家伙虽然穿着朴素可是怎么还是无法掩盖他与生俱来的那股子——用权势和财富堆积出来的所谓贵族气质。

　　我带着他往我平日爱去的西市行去，他又开始在我耳边呱噪：“胭脂妹……胭脂……那个唐僧是谁啊？”这些古人怎么好奇心那么旺盛呢？我都不知道马克思是谁呢，还学了那么多年他的理论。

　　“让开！”突然一直不知道从哪里伸来的胖手粗暴地推开我和小瘟鸡，我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小瘟鸡到底还是有功夫底子的只是后退了两步。我抬头看过去，原来是城西那个姓苟的“狗员外”的宝贝儿子——苟良，带着一帮小屁孩跑这儿耀武扬威来了。我们的小瘟鸡牌“柿子”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啊，一把揪住那个“狗粮”：“别走，把她扶起来，给她道歉！”我躲开他指向我的手指头，笑着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起来。“说着赶紧爬了起来。“狗粮”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下巴冲着我哼哼：“这不是起来了吗，你叫唤什么啊？”这破孩和“小瘟鸡”差不多大，但是与“小瘟鸡”贵族气质完全相反的是，他的那身行头和表情活生生刻画出一个未来人渣的问题小孩形象。“小瘟鸡”飞过来一个眼刀，随即怒视“狗粮”：“那就道歉！”“狗粮”挥着肉呼呼的爪子，打开“小瘟鸡”的手，反手揪住“小瘟鸡”的衣领：“少爷我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道歉！”

　　“小瘟鸡”嫌恶的看着揪住衣领的手，冷冷的说：“拿开你的脏手”“偏不，你待如何？”我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插嘴：“用花生炖胖爪汤喝！”话音未落“小瘟鸡”已一巴掌挥出，本是要打那胖爪子，“狗粮”却恰好偏着头瞪我。随着清脆的“啪”，红了半边脸的“狗粮”两道眉毛飞快的起立：“找死啊？”以他横行西市的历史估计还没哪个小孩跟他这么叫板过。他身边的几个小跟班立刻围了上去，把小瘟鸡围在了中间。我干脆盘腿坐在一边看他们闹腾。

　　只见“狗粮”一行人大约有八个，围住了“小瘟鸡”后也不客气直接开打，我本以为以“小瘟鸡”的武功收拾这帮小破孩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可惜我识人不明啊，“小瘟鸡”打架的招式堪称弱智，一点也不像有武功的人。没多大功夫“小瘟鸡”的脸和衣服就被人你一爪子我一拳的蹂躏成猪头和抹布片了。我看着“狗粮”和“小瘟鸡”打得热闹，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词——鸡飞狗跳！

　　那边厢人手富裕，于是有一两个个头矮挤不进战圈的人冲着我走了过来。妈妈咪呀，池鱼要遭殃了，我拔腿就逃到路口，那两个小跟班正要跟上来，他们的身后却发生骚乱。我仔细看过去，只见“小瘟鸡”顶着一个鸡窝，逃了出来，奔着我而来。我赶紧拉着他七拐八弯的闪到一条小巷里：“喂，你干嘛不用武功啊？”

　　“我绝不会用武功对付这些平民，我的武功要用到战场上去！”顶着鸡窝的“小瘟鸡”义正词严的说。我勒个去的，这傻子还这么有原则，可是小说和电视剧告诉我们：有原则的人通常死于他们的原则。

　　“那我不管，反正你别拖累我？”我转身打算回去，远远地传来“狗粮”那帮人的声音：“大家分开找，找着了揍死他们。”

　　“小瘟鸡”拉住我的胳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别想独善其身。”我就纳了闷了，他的原则是不对平民动手，可我一介平民还是个女孩子，他怎么忍心毫不犹豫地拖我下水呢？
　　“老大，他们在这！”一个看上去像是某个屠夫儿子的家伙指着正和“小瘟鸡”讲道理的我，喊道。还老大呢，又不是拍《古惑仔》。

　　我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是跑不了了，拉低“小瘟鸡”的身子：“我可以帮你打架，但是回家后这事得由你承担！”

　　“小瘟鸡”点着他的小鸡头表示没问题，我放下心来，哈哈，是让我展现一下我小时候横扫整个家属院威风的时候了！我一个虎扑，目标直指通风报信的小屠夫同学。一顿小粉拳之后，我掰着他的右手四根指头使劲往后撇，边掰边走向赶来的“狗粮”他们。因为被我制着，小屠夫亦步亦趋的跟着我，脸部扭曲程度超越人类极限。

　　“早听说过你的大名，本来我还想带着我哥哥来找你呢，没想到你们就是这么以多欺少的。哥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还非带着你来。”我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偷偷冲“小瘟鸡”眨眼。“小瘟鸡”反应也不慢，立刻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哼“了一声。

　　那个“狗粮“愣了愣，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来找我的？啥意思？”

　　“听说苟公子你为人重义气，我和哥哥打小就崇拜那些重情重义的人，没想到……”苟公子……还真是别扭！这些孩子王最喜欢模仿那些江湖人，而且“狗粮”最喜欢前呼后拥的，看看他身边围得这群人不就知道了？嘻嘻，我小时候就是这样，以一统家属院为奋斗目标。我继续刺激他：“好啊，要打架就来啊，大不了把我们打死在这里，也总算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那个……你们也不早说……我怎么知道啊？”大概没人这样跟他说过话，他有点不知所措。我松开小屠夫的手，一脚踹在他的大屁股上把他踹回那群人里，反手牵住“小瘟鸡”的手，轻轻在他耳边说：“我一会说跑，你就什么也别管，往家跑！去找我三哥……”我拉着“小瘟鸡”慢慢走近那群人。“狗粮”讪笑着问：“你们叫什么？”“姓吴名士珠”我淡淡地说道，“狗粮”念了一遍“吴士珠？怎么有点别扭？”

　　“正是！”我憋着笑，那边“小瘟鸡”已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狗粮”还在那边回味着呢，一个反应快的小跟班大叫道：“大哥，他骂你呢！”我一推“小瘟鸡”：“跑！”

　　“小瘟鸡”二话不说撒腿就跑，我跟着冲出人群，眼看就要拐到大路上了，那个“狗粮”反应过来了：“吴士珠？吾是猪！居然敢骂我，抓住他们！”他的小跟班们反应比他快，早就追了过来，刚才被我掰了手指头的小屠夫越过我直奔“小瘟鸡”，这小子跑起来那一身的肥肉晃啊晃的，真是“一波三折”啊，我看着他不逊于洪J宝大叔的身手一边感慨，一边毫不犹豫地加速向他扑去，在他的胖手指就要拽住“小瘟鸡”的衣摆时，我一个“千斤坠”把他砸在了身下，在加速度和重力势能的双重作用下，小屠夫翻着白眼目送“小瘟鸡“离去。

　　我就惨啦，被随后赶到的“狗粮”逮了个正着，看着“小瘟鸡”逃命的背影，脑海里浮现出紫霞仙子的那句话：“逃跑都逃的这么帅！”事实上我多希望他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步三回头：“不，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他为什么这么听话，跑的那么快呢？唉……就算他是博尔特，就算他用飞的，我也逃不了被殴打的命运啦！

　　输人不输阵，我挺着小胸脯，想象着江姐的风姿：“哼，有种就打啊，以多欺少不要脸！”

　　“狗粮”恶狠狠地说：“我们还就以多欺少了，你怎么着吧？”说着一拳就冲着我可爱的脸蛋砸来，我腿一软，江姐的形象随着浮云而散：“住手！我知道刚才那小子住哪，我带你们去报仇！”

　　“哼，我要打的就是你！”说完继续挥着拳头砸了过来，我睁着大眼睛仔细看着那只拳头靠近，就在我都能看见他手上的汗毛时，救世主驾临了：“住手！”那个“狗粮”大概是郁闷了，打个人三番两次被人喊住手，回头正要开骂，却看见前方站着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意的人。欸？大哥？再一看，他跟前那个顶着鸡窝头的不就是“小瘟鸡”，还是打死我吧！“狗粮”，你别愣着啊，赶紧把你那一拳砸过来啊，我宁愿被你打，也不要面对现在变身阎罗王的大哥啊。“狗粮”也不傻，看见大哥的架势，撇撇嘴，带着他的手下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撤了。

　　“大……大……大哥……”我两股战战，几欲逃跑。大哥上下打量了我两眼，不发一语，扭头就走。“小瘟鸡”关切的走过来正要说话，我微微一笑，拧着他胳膊上的肉来个180°旋转：“你分不清一和三的区别吗？”他一声哀嚎，大哥转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我无辜地傻笑，“小瘟鸡”也只好跟着傻笑，小声说：“我刚没跑出多远就撞见他了，我这样子可瞒不住他，只好带他来了，不是刚好还救了你吗？”我冲天翻个白眼，不如不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