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萧未落流年时》晓曚

5、第五集 这是我的一

　　寒风料峭的世界，雪花纷飞在清水河边，清水河已经冻成一条大冰棒，像柯小良对苏倾念心海之底的回忆，冷，硬，死寂。

　　柯小良想说，其实之前，他是忘了这张脸的。

　　苏倾念穿着白色羽绒服，白色的靴子，披肩长发在寒风中飘动地很诗意。柯小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看得出，苏倾念瘦了一大圈子。柯小良盯着那张像是刻在了雪花世界的面孔，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更苗条了。”

　　苏倾念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仿佛有什么话要说，但却没有启齿。

　　“这里怪冷的，我们麦当劳去坐吧”又沉默了许久，柯小良看了看新华书店，又看了看苏倾念说道。

　　“不了，这里就好，很久没有感受张家口的冬天了，挺亲切，我们河边走走吧。”

　　一分别就是半年，苏倾念想说这些日子她并不快乐！半年里，她活在遗憾和愧疚中——或许更多的是追悔！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到了通泰大桥，那个柯小良和苏倾念曾经叫它彩虹桥的地方。

　　苏倾念笑着问道，“还记得毕业前的五一吗？”

　　柯小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记得，显得自己不男人，忘不了往事，不记得显得薄情。

　　“记得”柯小良将手缩进了衣兜，随便来回转身看了看银装素裹的清水河边，“今天的天气真是从骨到心的冷啊”。

　　“后来我去了内师大，和他……”

　　不等苏倾念将话说完，柯小良抬了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其实……现在我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顿饭吧，晚上我还要回去……”

　　苏倾念仿佛是在报复刚刚柯小良打断他说话，没等柯小良说完，苏倾念抬起手一巴掌扇到了柯小良的脸上。

　　咣!

　　本来柯小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但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眼前扇他的正是苏倾念。

　　柯小良看了苏倾念一眼，然后靠在河边的护栏上捂着刚刚被苏倾念打痛了的左脸。

　　忽然苏倾念哭了，跟着蹲了下来用手抚摸着柯小良的脸颊。

　　“你倒是躲啊，傻逼。”

　　柯小良抬起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笑了笑，“我看你还能将我怎么样。”

　　苏倾念将刚刚摸着柯小良左脸的手收了回去，竟捂着脸抽泣了起来。披肩的长发在寒风中飘动着，雪花吹在她的手背——融化！

　　“倾念，你怎么哭了，天这么冷，会将脸冻坏的。”柯小良拍了拍苏倾念的肩膀。

　　“要你管”

　　“咱们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回去”

　　“那你别哭了”

　　“柯小良，你真是个王八蛋，你去死吧。”

　　苏倾念起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柯小良也觉得今天自己过分了，想前去拉住苏倾念的胳膊，但却不小心拉住了手。

　　“我送你回去吧。”

　　“滚开，放开我的手。”

　　柯小良忽然意识到，刚刚自己一直在抓着苏倾念的手。

　　“对，对不起，我送你回去吧。”

　　“你去抓着你的文晓晖天荒地老吧，现在你在我的眼前，消失，滚。”

　　苏倾念的手颤抖着指向路的另一边。

　　“文晓晖？是张志爱告诉你的吧，我们仅仅是……”

　　“是同学是吧，那现在我要你以后不许和她说话，不许。”苏倾念的眼睛红红地，像一头发飙的母狮子。

　　“倾念，过分了啊，我和她没什么，我的同学都可以作证，而且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宿，请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了，我就是和文晓晖结婚，也没有你的事情，现在……”

　　“这是你说的 ，我不用你送我回去，我自己长着腿。”苏倾念笑了笑擦掉脸上的泪水，迎着寒风消失在大雪纷飞的接头，消失在了柯小良的视线中。

　　原地只剩下了柯小良怔怔地望着苏倾念远去的方向。雪花将他的头发彻底染成了白色，或许他也在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说那些毫不相干的话。他又在自己的右脸上补上了一记耳光。

　　柯小良是步行着走回家的，其实他完全可以坐公交的。

　　柯小良刚刚到家，身上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掉，就接到了苏倾念的电话。

　　“柯小良，你他妈三十分钟出现在我的眼前”

　　柯小良一听这姑娘是吃了炸药了，立刻穿好外套向着公交站牌冲去。

　　柯小良到了苏倾念家的楼下并没有直接冲进去，毕竟都已经分手的人了，让人家父母看见不好。于是他掏出手机给苏倾念拍了一个电话，但久久没有人接听。

　　柯小良在楼下冻得左窜右跳，除了钻木取火，他用上了几乎原始人所有的取暖方式，包括骨骼肌不自主的颤栗。

　　就在柯小良准备回去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苏倾念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柯小良，你是不是决定了死都不登我家门。”

　　柯小良转过身，看见穿着白色睡衣的苏倾念在一脸怒相地瞪着他。

　　柯小良用手捂着冻得像猴屁股的脸，眨巴了几下眼睛，跺了几下脚，盯着苏倾念没有说话。

　　“你可以说话”

　　“你这是干什么，你让我来，我来了，然后打你电话 不接，出来还兴师问罪的。”

　　苏倾念气得一转身跑了回去，临进门时还不忘加上一句，“要么进我家，要么就冻死”

　　这下可真把柯小良为难了，进家，他所不欲也，冻死，他更不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思来想去，还是进家去也。到时候大不了跟她爸妈说，苏倾念是比小人还难养的女子也。

　　柯小良搓了搓手，向着苏倾念远去的方向奔去。

　　大概苏倾念知道柯小良没有就义的精神让自己冻死在外边，所以她进家时并没有关门。

　　“我可以进去吗？”

　　“自便”

　　“你叫我来你家有什么事情吗？”

　　“你……”

　　柯小良还在想着苏倾念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时，苏倾念的靴子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

　　柯小良板着脸将苏倾念的靴子捡起来扔到一边，拍了拍手，然后向着正盘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的苏倾念走了过去。

　　“倾念，半年没见面，你见着我后最多的动作就是，打呀打，姑娘，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我闹，这话说起来怪了，是你先和别的女生好的，然后你说我闹。”

　　“倾念，你搞错了吧。先……”

　　这时苏倾念的母亲从里屋走了出来。柯小良立即将刚刚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大娘，我这来的匆忙。”柯小良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带。

　　“小良啊，来看看就好，带什么东西呀，你还是个学生，没有挣钱，半年没见你来了，长高了，你都到市里来上学了，以后常来大娘家，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吧，一会儿让倾念去买点东西。”柯小良一看苏母这话说的也没个刹车的，不阻止可能就会唠叨到第二天。

　　“大娘，以后闲下来我就来看您。”

　　“倾念，穿上衣服去买点菜。”

　　苏倾念一努嘴倒在了沙发上，“谁吃饭谁去买。”

　　这时柯小良才注意到苏倾念穿着睡衣的样子……感觉到鼻子有些不对劲。

　　“大娘，我去下洗手间。”柯小良背对着苏倾念的母亲说道。

　　进了洗手间柯小良打开水龙头，看着自己养活了二十年鲜红的血红蛋白流入了洗脸池，心疼地唏嘘不已。

　　临出去时柯小良将自己的脸简单收拾了一下，并深呼吸了几下卫生间的新鲜空气，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一样，他心里祈祷刚刚苏倾念和她的母亲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囧样。

　　苏倾念已经穿上了羽绒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柯小良。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也没有菜，出去买菜吧。”柯小良说道。他只是想将之前二人不愉快的气氛缓解一下。

　　苏倾念板着脸像是柯小良欠她家□□币似的说道，“这是我家，你还要我自己出去？”

　　柯小良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苏倾念的母亲叫道，“小良，你的衣服上红色的是啥啦。”

　　柯小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娘的，丢大人了！他二话不说一溜烟二进宫冲进了卫生间。只听见背后苏倾念扑哧一声笑，“妈，你别管他，我拉他出去溜一圈，让世人看看这个伪君子的丑样”。

　　“调皮。”苏母笑着给苏倾念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苏倾念说道。

　　“不用看我的丑样，我就没有美过”柯小良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胸前的血迹已经抹去，只剩下了一片水渍。

　　苏倾念的母亲转身进了里屋，嘴里咕哝着，“这俩孩子。”

　　“走吧。”

　　“走就走。”

　　二人并着肩走下了楼梯。此时柯小良有种错觉——他们从没有分开过！

　　（作者说：要怎么证明/你才相信/爱情是条单程路/走过的不用铭记/丢了的无法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