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怀胎 阿枝眨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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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死后，伯嚭瞬间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让范蠡一方面开心，一方面又大为忌惮。之前，他还能以受贿之事牵制伯嚭，而以现在伯嚭的地位，会不会还这样听话，便不得而知了。而伯嚭在官场混了那么久，岂能不知道范蠡安得什么心？屡次不点破，之事为了多捞一些好处，如今万一他良心发现，倒要比之前更为棘手。
所以这几个月来，范蠡加紧贿赂伯嚭，伯嚭红光满面，整个人胖了一圈。但相反的，夫差却是瘦了一圈。伍子胥一死，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足足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将其中复杂关系捋顺，罚了一批，赏了一批，累得脱了形。唯一放松的时间，便是与西施和郑旦在一起。
这一日西施刚刚送走夫差，转身幅度似乎大了一点，忽然觉得头晕目眩，一阵恶心袭来，抚着胸口便干呕起来，却没吐出什么东西来。她晃晃悠悠坐在床上，思索良久，忽然想到自己这个月见红的日子已经过了许多天，一丝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慌忙拉着阿枝进入内室，将门窗关死，道：
“你会不会看脉？”
阿枝道：“我又不是医生，哪会看脉？你怎么了，又不舒服？那得去看太医呀。”
西施摆摆手：“你别声张，我怕是出了……一些问题，你去帮我跟太医借一本医书来。就说我闲来无事，想要钻研医道。”
阿枝点点头，戴上了面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孙太医府邸。太医听说娘娘对医术有了兴趣，大为赞赏，将家中十七八卷医书尽数翻出来交给了阿枝。西施翻了半日，终于在一本封面尽毁的医书上看见了喜脉一条。
上面写着：滑脉。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多见于妊娠之妇女。
她慌忙摸向自己脉搏，只感觉那脉象确实如竹简中所写一般无二，西施神色焦急起来。她是来吴国报仇的，绝不能给夫差留后，且不说这是帮仇人延续血脉，就是真的留了血脉，今后若是吴国被越过所灭，叫她如何在孩子面前自处？多半这个孩子也是要死的，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生下来。
西施又看了那竹简一眼，忽然发现竹简背面就有打胎的方子，她不由分说取出一张绢布便抄：
黄芪二两，红花二两，蜈蚣一两，丹参三两……
细细抄过，西施将这片绢布塞在阿枝怀中：
“阿枝，这件事很重要，你立刻去宫外城里给我抓两副药，这是药方，记住，一定要快！”
“你得了什么病啊？”阿枝很在意。
西施想了想：“回头我再慢慢和你说，你快去，尽量不要叫人发现了。”
阿枝便也没再多问，点点头说放心吧，便正门也不走，从窗户跳了出去，引得风铃一阵响动。西施在屋中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心想这段时间一定不能让自己出现什么症状，免得让夫差看见，唤了太医来——那便不生也得生了！
阿枝一路避着卫兵来到城里，来到一间不大不小的药铺，将方子逃出来向桌上一拍，道：
“掌柜的，我要抓两服药！”
掌柜的笑嘻嘻接过方子，略略看了一眼，登时大惊：
“姑，姑娘……这方子我们可不敢抓呀！这是禁方，抓了药被人发现要掉脑袋的！”
阿枝皱皱眉：“我要买东西，你还不卖么？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样吧，我给你两倍的钱！”
掌柜道：“姑娘呀，您就是给十倍的钱，我们也不敢抓呀！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肚里的孩子，再怎么样，是无辜的，也是一条命呀！”
阿枝怒道：“你真的不抓？”
“在下真的不敢啊！”
阿枝刚要发作，忽然药铺中转进两个人来，一身军士打扮，看起来是两个小头目。她慌忙转过身，匆匆出了店门，两个军士奇怪地望了她一眼，并未多想什么。
一连辗转了大大小小六个药铺，没有一个掌柜肯抓药，阿枝颓然靠在街角，手里定定地望着那张绢布。纵使西施的字还算工整，在她看来，上面的字却龙飞凤舞，和画一样，通篇只认得一二三四等为数不多的几个字。正心急间，忽然身边经过两个人，一个道：
“龙兄，你的病最近可是好多了，气色不错。”
另一个道：“哪里，本来方子上写的是苍术四两，可是抓药的只给我三两，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怕是现在还病着呢。”
阿枝听罢，心头一动，再也不去找药房，却寻起笔墨来，又买了许多绢帛，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看看西施写的字，照葫芦画瓢起来。
不多时，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写好了，勉强看得出是“黄芪”二字。她似乎很满意，又在后面加了个“四两”。
拿着这张绢布，她很顺利地在药房买到了四两黄芪。阿枝乐不可支，又依样将其余药材分开写了一遍，凑了大包小裹一大堆。等到买完的时候，她却犯了愁，因为忘记了哪一包是那种药材。
拎着大包小裹回到皇宫已近亥时，阿枝刚要跳进窗子，却听见里面传来夫差的说话声。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总归不能这样大摇大摆进去，只好跃上房顶躺下来，拆掉一片瓦片，向房间中看去。
夫差正搂着西施说话：
“夷光啊，唯有到你和无家这里，寡人才获得些许平静。平日里忙得焦头烂额，要不是有你们两个，恐怕我要心力交瘁了。”
西施的不适感越来越严重，咬着嘴唇强忍，竟然憋出了一丝泪光来。
夫差忙问：“怎了爱妃？又不舒服？来人啊，快传太医！”
西施忙制止：“没有，没有，臣妾是被大王一番话感动的，臣妾好得很呢。”
夫差放下心，忽然问道：“咦？那个丑姑娘呢？怎么今日没在么？”
西施见阿枝许久未回，早就担心的不成样子，可在夫差面前，只得敷衍：
“她……她家中有些事，告假一日……”
夫差皱皱眉：“她不是个孤女么？怎么又有家？”
西施忙道：“是……是她的一个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听说她入了宫，才来巴结。人嘛……总免不了贪图富贵……”
她狠狠掐着自己大腿，暗道说谎真是件难以忍受的事，不但说的时候难，想要记住自己撒过的谎，更难！
此时忽然有卫士来报，说边疆有齐军来犯，军情告急，夫差一咬牙，对西施道：
“爱妃，真是……真是对不住啊，寡人身不由己，但国家大事……”
西施面色戚戚，心里却乐开了花：“大丈夫自以国事为重，大王且去吧。”
夫差前脚刚走，西施便一转身背过身去，对着痰盂便干呕起来，直呕得头晕眼花，刚看清些东西，忽然见到一双脚在面前。她心中一惊暗道不好，慌忙直起身来，却看见阿枝正将面具接下来，换上一副笑脸望着她。
西施松了口气，坐下来，阿枝扬了扬手里的大包小裹，邀功似的在西施眼前晃来晃去。西施按下她的手，问道:
“你可急死我了，怎么去了这许久才回！”
阿枝一嘟嘴：“他们都不给我抓药呀，我废了好大力气才凑齐这些药材。可是，我现在分不清它们哪个是哪个了！”
西施听罢阿枝一番讲述，扑哧地笑了：
“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傻呢？说你傻吧，你竟然还能想到这种分开抓药的法子，抄那些字，也苦了你吧！说你聪明，你又冥思苦想什么分清楚药材——总之都是这些药材，每包里边取出一半一起熬了，不就结了，管它什么是什么？”
阿枝摸摸头：“对哦，还是你聪明。”
西施道：“都靠你，没有你，我再聪明，又有什么用？”
“那你亲亲我？”
西施嗔怒地瞥了阿枝一眼，却还是将脸凑过去，刚要吻上，忽然一弯腰，对着地面又干呕起来。
阿枝呆呆地望着西施，道：“我……很恶心么？”
西施慌忙连摇头带摆手：“不是，你很好，为我生病了……快去帮我煎药……加两瓢水就好。”
阿枝挠了挠头，只好拎着药材出了门，来到西宫的私厨之中，将药品逐一打开，取出一半，又依言加了两瓢水，煮了起来。西施毕竟还是不放心，待得稍微舒服了一些，便来私厨看阿枝，却见她在墙角呼呼大睡，锅子兀自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她摇了摇头，并未唤醒她，等药煎得差不多了，西施才推了推阿枝，道：
“厨房冷，回去屋里睡罢。”
阿枝揉了揉眼睛：“今晚我要和你睡。”
西施点点头，顺手倒了一碗药，将药吹冷，闻了闻，觉得呕吐感更加严重。她抿了抿嘴，皱着眉头捏起鼻子，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用过药，她又将药渣仔细埋了，悄悄带着阿枝回到屋中，宽衣上床。谁知道阿枝爬上床便困意全无，胳膊腿绕着西施缠了十八道弯，西施身子难受，不去理会。阿枝见她不理，生气地咬了她胸口以下。
“咿呀——”西施一声惊呼，慌忙推过阿枝的头：
“你做什么……”
阿枝眨眨眼：“那日你和我做的事，我喜欢得紧，再来做一次好不好？”
西施轻轻摇头：“我今日没力气，改日，改日……”
阿枝皱皱眉：“改日？不好，你没力气，那我来做呀，你来教我，怎样让你开心舒服？”
西施只觉得小腹忽然升起一丝寒气，似乎有什么器官被紧紧地攥住了，一阵一阵地抽痛，只好咬死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行……不行，我难过的紧，你快睡，别管我……”
阿枝却不满意，细细想着那日西施对她所做的动作，一翻身伏了上去，轻轻舔了舔西施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怀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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