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知道》苏裳

8、第二章-4 学妹，你真

　　其实，真到了迎新晚会那日，何式微和徐焉知大体是不需要忙碌的，他们的工作主要是准备工作中对各方人马的协调，正式开演的时候，执行方面还是各一线负责人更适合统筹。不过为了显示他们也是学生会的一员，并且深切关心参演和工作的同仁们，他们还是早早到了场地，还去后台溜了一圈。
　　徐焉知有时觉得何式微像个普通的大男孩，如果真有什么特别一点的话，大概是他长得好看，以及特别爽朗比一般人更特别些吧。
　　有个女孩正在出口埋头吃快餐，何式微也不知为什么就过去招呼她。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
　　这个女孩参演小品，正是学生会会长秘书，平日里常和大家说说笑笑，开心果一个。不过，也许是今天的化妆师和她有仇，脸上的妆容还中规中矩，但一头直立的头发着实夸张得很。
　　徐焉知讶异得直瞪眼。
　　小静估计知道自己的头发有多么与众不同，再看到两人凝滞的样子，一下子没忍住哇声大哭。
　　焉知手忙脚乱地拿纸巾过去安抚，但到了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发型，确实搞笑啊。
　　“小静，其实学长挺喜欢这个发型的，够野。”
　　这话说得小静有些不好意思，稍稍收敛了哭声，但很快转念又被暴丑的怨念打败。
　　“凭什么呀，大家上台个个都是俊男美女，就我一个人被丑化了去烘托他们，凭什么呀！”
　　安慰人徐焉知真不擅长，完全不知所措，只有拿很多的纸巾给她用。
　　何式微等了一会儿，觉得小静的哭声好像有渐渐加强的趋势，顿觉不妙，转身又返回后台。
　　徐焉知瞪眼，他怎么在这个时候走啊，而且还是完全不打招呼的，小静该怎么想啊？
　　不过当事人倒是没在意的样子。
　　很快他就回来，径直坐在小静身边，拿出一把梳子，干脆利落地给她把头发梳直。
　　小静眼泪还挂在脸上，一下子完全没反应过来。
　　“学长你干什么？”
　　他转头对徐焉知吩咐：“焉知你帮她把脸上的东西先擦掉。”
　　又对小静说：“你不是因为这头倒立的头发难受吗？我帮你。”
　　“可是，刚才节目负责人都认可了我这个造型上台，一会儿我怎么向他们解释啊？”
　　“你与其坐在这里哭，不如行动起来，灭了这头傻头发。一开始没听他们说你的角色还有喜剧效果的任务啊，现在哪里就一定要这个造型了？放心，刚才我劝服了他们，这造型不一定有什么效果，我看着就挺不舒服的。”
　　徐焉知听到现在才明白，小静哭得这么伤心，除了头发傻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其他同学对她的傻造型袖手旁观，甚至抱着看好戏赞成的态度。而何式微的行动让她明白，原来安慰也不一定都要说好话的，实话实说也能起到安抚的效果啊。
　　“小静，可别再哭了，这样的天气会冻伤脸的。”焉知给她擦泪，一边苦恼地笑说：“最重要的是，没纸了，还哭你该变鼻涕虫了！”
　　小静这下终于破涕为笑。
　　有时候女孩子的心就是那么骄矜脆弱。当然也可以忍住自己的情绪让他人满意的，但这样的忍耐会不会被感谢却难以确定。若一个人时刻有一种周全他人少受伤害的责任感，那么这个人是何等勇敢，多么让人觉得安全可依。

　　蹭完了工作餐，晚会的后勤负责人让徐焉知帮忙布置嘉宾席。
　　这个工作做起来倒挺快，但是那位同学还请她在大队人马去吃饭的时候，先坐在前排的观众席上看着财物。
　　这个工作当然更不累，就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演播厅观众席上，对着一堆没有生命的东西，有些无聊。
　　她干脆仰躺着看天花板数吊灯。
　　学校的这个演播厅还是很豪华的，吊灯数还是很不好数的。
　　二，四，六，九……

　　“你在看什么？”
　　旁边突然有个男生坐下，学着她的角度看天花板。
　　焉知一下坐起来，眼睛还有些花。
　　“没什么，我在数天花板的吊灯。”
　　男生笑了，也坐起来自我介绍：“你是徐焉知吧？学妹？我是何式微的舍友，他们都叫我大头。”
　　大头？
　　徐焉知礼貌地点点头，但是大头看起来头并不大啊……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干嘛？”
　　“我吃过了，所以留这儿看着这些东西好让其他人去吃。”
　　大头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只是斜斜地躺在舒服的椅背上。
　　坐了好一阵子两人都没说话，焉知有些不明白大头。
　　“大头……”
　　他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
　　焉知被他看得有些发憷，终于在大头后面加了两个字。
　　“恩，我是说，大头学长，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大头笑了一下，怎么着？居然有这么单纯的女孩子。
　　“学妹，你真是太不可爱了，虽然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如果有男生愿意自发地陪你，管它什么动机，作为一个女孩子，你都要懂得接受好意。你们女生不是都对该享受哪些特权很清楚的么？”
　　徐焉知有些尴尬。怎么女孩子可以享受哪些特权她要从一个男生那里学到。
　　大头其实不但头不大，而且白白净净，看着挺斯文。就是为什么说话这么直接啊！
　　他看焉知干笑着略有些不自在。
　　“看来你发现我说话直接的特点了啊。担待着点儿。不过我说的也没错啊，不懂得接受男生好意的女生真不可爱，简单点说是不会与人相处，严重点据说叫作不懂得做人更不懂谈恋爱。这和长相、内涵什么的无关，但却可能会孤独终身的……”
　　焉知觉得这个学长的心眼还真是热腾腾实在在的啊，好意能够体会得到。眼看他又要继续一大段话好心教导焉知，她赶紧开口转移话题：“诶，学长我们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怎么我名字的？”
　　大头的话头没有接下去，被徐焉知拉回了思绪。
　　“啊这个，你想知道么？”他神神秘秘地问焉知。
　　她觉得自己的额角好像有青筋在爆十字。
　　“呃……还好。”
　　大头一副我就知道你好奇死了的样子，得意地缓缓开口：“听何式微和我们说过你。”
　　看见徐焉知只是简单“噢这样”就结束了，大头很是不甘心：“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身为一个女孩子，你就不能多想想吗？我是说何式微‘说’过你，可不是简单的提及你。而且是何式微啊！”
　　真是谢谢大头，对话不多的时间里又一次教训她没有女孩子的自觉。
　　多想想？
　　女孩子？
　　莫非师兄对她有好感么？
　　呃……在学校里呼声这么高的师兄，喜欢一个刚来的小跟班？
　　焉知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未免太不靠谱了些。
　　是她脑中想的那个样子么？
　　大头看着她有些不确定的样子，这下满意了，匆匆道了一句“先走啦”就离开。
　　虽然挺不解风情，但是脑子倒是不差么，就是太撑得住。
　　啧啧，她身为一个女孩子，那么撑得住干什么？她难道不明白女孩子就是born with love，生来被疼爱的么……
　　何式微也真是，这么撑得住的女生，再以他的方式，什么时候才能拿下啊？他大头倒是不急，反正喜欢徐焉知的人也不是他，但是重点是他们大三了！这两个家伙到底懂不懂他们很快就要毕业没时间了！
　　大头虽然离开了，但是思绪一时还在教育徐焉知和何式微的频道上收不回来。

　　呃，难道真的是大头学长暗示的那个意思么？
　　何式微，可能……有点喜欢她？
　　这种喜欢或者是，作为前辈，还是作为兄长，挺赞赏她的？
　　可是，她身上有什么让人特别赞赏的，会让上司产生亲情的样子啊？
　　徐焉知自己又坐了坐，不一会儿何式微从后台闪出来，大步来到她身边。
　　“听说你一个人傻坐在这里很无聊？”
　　数星星还挺浪漫，数吊灯？大概真的挺无聊。
　　一般情况她会说还好，不过现在，好像不太想社交的感觉。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刚才那个师兄可能有点喜欢她的不靠谱猜想？
　　“呃……有点吧。”
　　何式微的眼睛很亮，听见她的回答，嘴角弯了起来。
　　徐焉知正有些愣神，他却突然把藏在背后的手伸出来。
　　他把冒着冷气的雪糕递给她：“小小福利。”
　　雪糕！
　　大冬天冒着冷气的雪糕？
　　徐焉知承认自己真的有觉得惊喜，但是惊讶更不少。
　　不过，真的好醒神。
　　身体里好像有一股子很高昂的情绪让她真实地表达自己。
　　不要再多想了。
　　“好意外！”她快乐得眼睛都像在发光。
　　他笑着轻轻扯了扯她的马尾，“那好你再呆一会儿，他们让我帮忙去写字。”
　　何式微又大步走入后台。

　　雪糕还没吃完，苏容容就带着一个男生到场了。
　　她收到徐焉知的消息，听说她一个人在看场，就声称要火速赶过来陪她解闷。
　　焉知好奇地在苏容容和那个男生身上看了看。
　　苏容容知道她眼神暧昧地在好奇什么，在她身边坐下解释：“别告诉我你以为我为了这个男生抛下林纾。”
　　焉知点头。
　　“你还真敢这样以为，你要气死我呀？是林纾的那个院草男友霸占了她好不好，所以老娘才会带个兄弟过来。收起你的小好奇心，安心为你自己费心吧。”
　　焉知笑笑，逗苏容容真的好有趣！难怪最近林纾容光焕发。
　　“诶大冬天的你怎么在吃冰淇淋？”苏容容发现她正在吃的东西。
　　“恩，就无聊啊。”
　　苏容容一副她没药救的样子：“你呀你，还真是无聊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