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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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浅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云九的马车上。虽说叶寒初没对她用什么刑，单单只是关水牢，已经要了她大半条命。她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视线之内，是浮肿的十指，随之一愣，咳出了声。
此时封州城残破不堪，站在马车停靠的山头上看，更能被山下的惨烈触动。马车外，雾泽给云九加了件外衣，随她并肩而立，水陆相接的地方，还能听见阵阵喊打的声音。云九摆弄着手上的海冬青玉雕，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冷寒凌不来，她就不会走。
她要跟随的人是他，纵然所有人都不解，她也不愿多言。她到底爱不爱他，日子久了，大家总会知道的。
“冷寒凌爹本来是大齐的太子，后来被传战死，娘就改了嫁，嫁给了他六弟。冷寒凌十一岁那年第一次出海，就是去找他娘的。不过他娘的这段往事早就被大齐史官粉饰的清清白白，他见到她娘亲已经是四年之后。大齐史书上自然不会有冷寒凌这个皇子，要是他爹当年聪明一点，也不会丢了皇位还丢了老婆。现在大齐皇帝病弱，皇后掌权，她亏欠这个儿子太多。必然会给他一个大好前程。”雾泽说。
“再好的前程，比得上皇位么？”云九扬起高傲的下巴。
“听说冷寒凌要带宁王妃走，结果被宁王妃给抓了。”雾泽又换了个话题。
“他活该。”云九咬了咬唇。
“不去救他？”他问。
“不救。”她倔强的吐出这两个字。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隔海相望的云城只剩下记忆中的模样。
“云公子。”刘浅浅又咳嗽了两声，轻声唤道，“多谢公子一路照拂，浅浅铭记在心。”
云九并没有回头看她，依旧只是看着山下残破街景，半晌才开口道：“你若是还想回到司徒岚身边，就叫雾泽送你回去。”
刘浅浅微微摇了摇头，唇角一抹虚无的笑意，眸中再也没了高傲的神色：“公子，此次一别，今生应是无缘再见。浅浅预祝公子马到功成。”
风声压过了刘浅浅的拜别，云九扬起高傲的下巴，问身后的刘浅浅：“浅浅，你还恨不恨我？”
刘浅浅想了想：“不恨。只是不甘心，十分不甘心。我为岚郎做了那么多。到头来连他一句安慰的话都是奢侈。想想真是傻的可怜。我与公子相见不过三次，公子却从未舍弃浅浅，浅浅有一事想告诉公子。”
“你说。”
“公子或许觉得世人恨公子。浅浅作为万千人中一人，很肯定的告诉公子，浅浅不恨公子，但浅浅很怕云九。这种恐惧从知道公子是云九开始就压着我，如果还有别的选择，浅浅一定不会与公子照面，更不会与公子多说一言。公子今日在这等冷少，可有想过只是公子一厢情愿，封州冷少纵然是人中龙凤，无所畏惧。可他真的什么都不会怕么？浅浅入水牢而不死，不是因为叶寒初是浅浅的哥哥，更不是因为血族血统多么珍贵。而是叶寒初认为我连死的价值都没有，可是若换成公子呢？若是今日做这件事情的是公子，落在叶寒初手上的是公子，公子可还能如浅浅这般有重新做人的机会？浅浅觉得，世人要杀公子，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怕。因为公子的存在，于世人就是恐惧。”
刘浅浅离开的那一夜西明又对封州发起了进攻，混装成逃难的百姓躲上远航的商船时，叶寒初镇守城门的呐喊还在耳边震的鼓膜生疼。刘浅浅下意识的拽了拽云九的衣袖，云九却仍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模样将她送上了船。她最后一眼望向拼死决战的叶寒初，想要大声说些什么。可声音被呼啸的海风吞入浪中，再也没有人能知道。
云九漠然的看着她，她跪在狭小的船舱哭了。绝望而又自责。哭的仿佛是要坠入海底一般。
许久，刘浅浅擦干眼泪，残破的笑容映在云九的瞳孔。她的唇一张一合，说着世上最无情的诅咒。云九漠然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她冰冷的手指抹掉刘浅浅眼角的泪，声音像是犹如来自海底深处的无尽黑暗，她说：“还说你不恨我。”
不久之后，北楚政变，已经死去的六皇子楚见昱突然回朝，揭示其皇兄杀父夺位，还意图杀死他这个弟弟的残忍阴谋。律州城城主燕九护驾有功，深得帝王信任，并且追封了燕九死去的家人。二十多年的冤情得以平反，燕九官拜右相。同时护驾有功的，还有前些日子被宁王抓住的封州商贾冷寒凌。大齐小王爷齐乐代替父皇传召，与封州交好。同日北楚新帝也诏告天下，与封州互通往来。
冷寒凌回到封州的时候，封州残留的兵力夹道相迎。白马上的他，笑的比那日的太阳还灿烂。叶寒初卸甲跪拜，拥冷寒凌为王。
三个月后，与封州互通往来的数十个小国宣布归属西冷。冷氏王朝正式与大齐、北楚、西明并列为这片海域的四大国。
冷寒凌的事迹在各国暗卫之间疯传，因为他的胜利成了这片海域唯一一个不被云氏一族所控制的存在。长久以来云氏对各国的的恐惧与威慑，在这一刻，
被这样太阳一样的人物驱散。
空荡荡的大殿里。长明的烛火已经换了两回。上座的君王丝毫没有睡意，黑色丝袍下，不经意裸露出的胸前有一道长约半寸的伤口。伤口贴着心脏，新长出的嫩肉像是被人掏空过后塞上的棉花。那是封州之困他们胜利之时，云九刻在他胸口的。她曾经倚在他怀里，匕首插进他胸口，她侧着头问他：“冷寒凌，骗了天下人的感觉怎么样？云九对你，可还有利用的价值？”
“要求立玉羡为后的奏折越来越多，你要怎么处理。”大殿之上，昔日的大齐将军莫沉阴着一张脸，将奏折扔给台上的人。
“她肚子里是楚义霄的孩子。她要是真想要后位，就让她把孩子打了。”冷寒凌揉了揉眉心，“她找到了吗？”
莫沉一怔，摇了摇头：“你真的打算立玉羡为后？”
冷寒凌合了衣衫，走下台阶，看着大殿外清冷的月色：“玉羡是不会把孩子打掉的。今日怂恿这些官员立她为后，就是想逼朕给那个孩子一个未来。”
“那她呢？”莫沉提剑，看着他。
冷寒凌的目光忽而有一些涣散。“她”成了他们之间称呼那个女子的代词。从什么时候开始，云九已经成了西冷宫中的禁忌。
“你跟了她五年，如今连你都找不到她。就不要来问我。”冷寒凌回道。
“我做了她五年护卫，却不及你了解她。说起来当年在大齐，我从小就被选作你的贴身护卫。后来宫中政变，镇远公将我带了回去，给了我新的身份。即便如此，我心中仍然信你没死。七年前你突然出现，说只有云氏一族才救镇远公府的危机。我信了。我至今仍然相信，当年你是为了镇远公府，才将云氏一族带到这片土地。冷寒凌，为什么云氏一族活在暗处却突然之间的各国皆知？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为什么当年云九会选我顶替司徒岚的位置，不要说你没有预想到。还有那只海上的箱子，你让云九以为一切都是偶然……你这么了解她，步步借她的手完成你建国的大业，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哪。”莫沉的剑抵在了冷寒凌脖子上。
“小玩到大的兄弟，今日为了一个女人，你要与我翻脸？”他的声音平静的像是要约你喝杯茶水。伤痕累累的手背拨开莫沉的长剑，“那日在大齐，如果不是你假借告白实则警告她，她根本不会起疑，今日她就会是我的皇后。”
“寒凌，我是不会帮你找她的。”莫沉的眉头皱成川字，他长叹一声，看着冷寒凌这年征战而负伤的手，“你命我从桃花园把楚见昱拐到北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结局。楚见昱是她要培养的继承人。你为了皇位，把她的后路都给断了。她就算是想不记前仇的嫁给你，也没有办法了。云氏一族，不能没有后人。”
深宫别院，玉羡还在为肚子里的孩子添置衣服。她爱上楚义霄在前，怀上他的孩子背叛冷寒凌在后，今日冷寒凌不杀她，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可这个却不一定能保得住。作为一个母亲，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这个孩子。
听说云九在封州之围时，为了保住血族遗孤而被乱箭射杀。
云氏一族自此没了消息。
她在冷寒凌数十年卧薪尝胆的计划里听过无数次云九的名字。这两个人就像是被命运拴住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她本以为这两个人，谁挣脱谁都活不了。原来是她错了。
她不知道云九是不是真的爱过冷寒凌。但是她知道，冷寒凌在这场谋划已久的计划里，已经一步一步爱上了那个女人。但是没有关系，他既然要毁了她的希望，她也可以毁掉他对那个女人的幻想。
这是她的丈夫临死前告诉她的，若是哪一天，冷、云二人联手，这就是唯一能拆散他们的秘密。
据说云氏一族的祖先就是曾经残杀血族的人，也许在血族残留的这一众人中，还流传着对云氏不利的消息。云九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在那日大婚之夜，用烟花分散人的注意力，她自投罗网将众人目光都吸引到了婚礼上。云家影卫三千就趁那个时候换上封州百姓的人皮面具混进了封州城。
出卖封州的，不是刘浅浅而是云九。
云九曾经许诺，刘浅浅办好这件事情后会送她回司徒兰身边。刘浅浅信了，大婚之日配合云九演戏。后来云九手下雾泽送她去与司徒岚见面，偏偏恰巧让叶寒初知道了。刘浅浅百口莫辩，发誓必要活着报复云九，才辗转曲折将此事告诉宁王。
听说昔日诈死的大齐将军莫沉回来了。二人因为云九的事情兵戎相向。是夜，送夜宵的奴婢不小心撞到了气冲冲的将军莫沉，莫沉理都没理冷寒凌，出了皇宫，半路又被皇上的人拦了下来，说是天黑出宫多有不便，皇上在内殿安排了间屋子给他。说话间，那个撞了莫沉的小宫女又端着空盘子走了出来。谁也没有看见，擦肩而过的时候，有一张纸条溜进了莫沉的手心。
玉羡将一切都算计的很好。她以为以这样的底牌为限，以莫沉对云九的忠心，一定不让让此事败露，将带她走。可是当夜，她等到的是白绫一条。执行的人，是从未见过的侍卫。她腹中一阵坠痛，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她强作镇定的问对方是谁的人。
只见一抹紫色的衣角从房梁滑下，那姑娘随意挽成的发髻已经有些松散，笑起来的样子又有几分得意。像是没看到这杀人现场一样挑起对面的烛火，玉羡捂住鼻子，这才明白蜡烛有问题，可是已经晚了。
“云公子问候宁王妃。还有，追影是本姑娘未过门的夫婿，你一个寡妇竟然敢打我男人的注意，真的是活够了。”
说话间，白绫已经勒过来……
第二日一大早。玉羡被赐死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宫廷。有人说冷寒凌冷血无情，一天之后更多的人说皇上是不被女色所误的好皇上。此事镇压下去之后不久，又有传闻玉羡冤魂回来索命，人人都说看到了面色惨白的宁王妃，有人说她哭着在要自己的孩子，也有人说她一直喊着云九的名字，后来终于有个还没有被吓疯的小宫女哆哆嗦嗦的说了句“玉羡娘娘诅咒皇上跟云九生生世世。”此话一出，宫中立刻人心惶惶。
此后有传言，冷寒凌能当上皇帝，与云氏一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想把这件事公诸于众的玉羡被帝王杀人灭口了。
谣言越来越盛，传闻冷寒凌的极度冷血无情，令世人畏惧。
本就是空荡荡的大殿，如今连呼吸的回音都可以听得见。
“被人恐惧的滋味怎么样？”殿外，月牙色的长裙随风扬起，云九低声笑着，“现在，你跟我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