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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罚跪 ...

  •   晚上,匡政带来了刚从四川传来的新消息。康熙将明崇祯帝后裔、年已七旬的朱三及其子,斩于市。
      “躲了那么多年,居然还是被抓住了,皇阿玛手下真是卧虎藏龙,找到他的人真是神通广大。”十四开心地笑着,庆幸大清朝割除了个一大毒瘤。
      我浅笑着别开眼。
      胤祯,这一生我只瞒你这一件事情,你,可会怪我?
      “主子。”匡政唤了我一声。“四月十五,纳兰明珠大人病逝,皇上派三皇子胤祉前往祭奠。”
      明珠死了?我有瞬间的错愕。
      “雨涵。”十四揽住我的肩。
      我回过神。“也罢,至少他善始善终了。”
      明珠怎么说也是我亲生玛法。比起当时与他一样权倾朝野的索额图,明珠的下场已经很好了。只是可怜了惠妃,康熙为大阿哥心有不服,早就下旨明言大阿哥胤禔永远没有继承大统的机会了,现在明珠再去,惠妃算是真的无依无靠了。
      都快要到五月了……
      “胤祯,在过十五天若是珠古还未出现,你就带我回京。”
      “为什么?我们已经等了他那么久。”十四不同意。
      我皱皱眉。“要变天了……”

      所幸就在我坚持要动身的前一天,珠古活佛终于出现了。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道骨仙风。他遣退了所有人,只留我一个在屋子里。
      “孩子,你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出现在这里已经有违天命了。”珠古盯着我。
      在听到他的第一句话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与这个世界的缘分将尽,原本我不该留你,但……帝王星……”珠古突然顿住不说话。
      “活佛,我想留下来,至少大局已定之前不能离开。”我着急地说。
      “我能让你留下来,但你必须保证历史不会因为你而改变。”
      “我保证。”
      珠古活佛看着我,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屋子里出来,我看着星空,张开双臂缓缓地叹了口气。
      “雨涵!”十四一见我出来就跑了过来。
      “我没事,暂时死不了了。”
      “什么叫暂时死不了。”小兔崽子不轻易让我蒙混过关。
      “人总会死,我现在死不了了,老了也总要死啊!”我拉住他的手,“胤祯,带我回家吧。”

      当我们赶回京城的时候,康熙已经驻跸热河。六月,比我预计要回来的时间早了一个月。
      小十八因为已经满了八岁,所以此次行猎,康熙把他也一起带了去。
      “我不要。”胤祯冷眼俯视我。
      “真的不要说出来好不好?”我让他对我们的关系保持沉默。这让原本就开心地差点要求康熙发皇榜昭告天下的十四很不开心。
      “为什么不行公开?”
      “胤祯……”我叹了口气,走近他。
      “我只是想保护我们的感情。我不想让所有人对我们的感情指指点点,我也不想看见你的福晋们用嫉妒或者示威的眼神看我……”兆佳氏示威的眼神现在仍时常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我可以禀报皇阿玛,我可以撤了所有的福晋……”
      “嘘……”我点住他的唇,“胤祯,我答应过皇阿玛,永远不让你变成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我只想对你负责任。”十四握住我的手。
      “她们已经是你的责任了,永远是。”我轻吻他的唇角。“皇阿玛对你是有所期待的,胤祯,不要让他失望。”
      十四看着我,最终还是皱眉点头。
      见到康熙,我被推到了旁边,十四跪在帏幄中央被康熙骂得狗血淋头。
      “胤祯你一个大清朝的阿哥,做事居然这么不经大脑,两次私自出京,你可知这罪有多大?”康熙气急地在胤祯身前转来转去。
      “皇阿玛……”
      我刚要开口替十四求情,康熙就伸手制止了我。“你的帐,朕呆会儿再跟你算!”
      十四向我眨了眨眼,示意我不要出声,康熙骂累了自己就会停下来。
      “你还笑得出来!”康熙狠狠给了十四一个爆栗。
      十四捧着脑袋无辜地看着康熙。虽然那一刻我很想笑,但那绝对不是一个适合我笑的状况。
      “十四,你先回去,面壁思过知道了没有?朕不希望再一次听见十四阿哥擅自离京的奏报!”
      “儿臣遵旨。”十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起身出去。

      七月十八日,康熙帝开始行围。我悉心陪伴了小十八一个多月,他的饮食方面我都十分严格地把关,可是,八月,行围队伍至永安拜昂阿地方,胤衸还是病了,康熙把他留在驻地调养,我自然也是陪在那里。
      小十八患的是流行性腮腺炎,这种病又称“痄腮”,一年四季都可能流行,冬春季为高发季节,儿童尤易染患。流行性腮腺炎是由腮腺炎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症状是发烧、头疼、腮腺肿胀等。由于病毒可侵犯全身腺体组织和中枢神经系统,病人还可能并发脑膜炎、脑炎、心肌炎等症,这种病,在古代几乎等于绝症。
      “太医,如何?”我抱着小十八,面有忧色。
      “这……”
      “太医,请你直说。”我和十四从京中赶来的时候,胤祄的生母密嫔王氏还特地来见我,托我好生照顾小十八。
      “臣等会尽力的。”太医只是摇头。
      泪水一下子盈满了我的眼眶。
      不久前我们才刚给小十八过了生辰。我做了一个大蛋糕给他,还让他学着现代孩子一般许了愿。他偷偷告诉我,他希望快点长大,像哥哥们一样替皇阿玛守护大清江山。
      “胤祄,和十五姐姐说说话好不好?”彼时胤祄已经开始发烧头疼了。
      “姐姐,祄儿会不会死啊?”小十八睁开眼问我。
      “不会!有姐姐在祄儿绝对不会死!”我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落。
      “可是祄儿好难受,姐姐,皇阿玛为什么不来看祄儿?祄儿听哥哥们说,二阿哥小时候生病,皇阿玛一直陪在他身边。是皇阿玛不喜欢祄儿吗?”他孩子气地问我。
      “皇阿玛怎么会不喜欢祄儿呢?”我安慰他。“皇阿玛有事走不开,姐姐马上就让他来好不好?”
      “不要了。”胤祄的面色潮红,可是他还是笑着对我摇头。“皇阿玛忙的都是国家大事,祄儿不能因为自己让皇阿玛误了这些。”
      “好胤祄!”我抱紧了他。“派人禀报皇上,十八阿哥病重。”
      看着小十八又陷入昏睡,我心急如焚。
      两天后,康熙赶到永安拜昂阿后,看到小十八两腮肿胀,忧心如焚、焦急万分。
      他除速招宫中御医前来诊治外,还向留守京师的皇子们发出紧急手谕。
      手谕的封皮上写着“著降此谕火速乘驿交付三贝勒、四贝勒,不得延误分秒”,而手谕里则写着“降旨三阿哥、四阿哥等,十八阿哥两腮肿胀又有加重,甚属可虑。是以差人去叫大夫孙治亭、齐家昭前来。今此谕到后,立即降马尔干之妻、刘妈妈、外科大夫妈妈赫希等三人派来,同时差遣精明干练之人,作为伊等随从,一律乘驿,挑选好车良马,日夜兼程,从速赶来。”
      “朕亦派人,从此处往迎。为此急速缮写降旨。……八月十九日未时发。”
      “祄儿,皇阿玛回来了。”我在胤祄耳边轻声说道。
      “皇阿玛……”胤祄缓缓睁开眼,见到康熙就坐在他床边即惊喜万分。
      “胤祄啊,”康熙把小十八从我怀中抱走。“怎么皇阿玛几天不在你就不乖了。”
      “是儿子不孝。”胤祄笑得灿烂。他从未如此亲近过康熙,从未……
      “皇阿玛,祄儿说……”我把这几日与胤祄的对话原原本本地重复给康熙听。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听到儿子这样的话,也不禁红了眼眶。
      “好儿子!赶紧好起来,皇阿玛亲自教你骑射,将来亲自带你上朝堂,将来你上战场,为皇阿玛守护大清江山,好不好?”
      “好……”小十八虚弱地回应。
      “太医!”我急忙呼喊候在一边的太医。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小十八自康熙身上抱下来安置在床上。
      “他这情况持续多久了?”康熙第一次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睡睡醒醒,一直这样。”我把眼泪逼了回去。

      京城里的人很快就赶来,经过及时医治与精心护理,胤祄的病情有所好转。
      康熙幸喜异常,在胤祉、胤禛等皇子八月二十二日的奏折上朱批:
      已将十八阿哥移住朕所居庭院,朕仁爱妪育抱在怀中,精心照料。虽然阿哥已病入膏肓,万般无奈之下,朕仍不分昼夜,想法设法,竭力救治。所以现今阿哥已有好转,想是断无大妨了。尔等可放宽心。朕一年迈之人,也仿佛获得新生一般。
      万乘之君的康熙帝,竟然也说出这样的话,然当时事实就是如此。当时胤祄的病情好转与否,已成为我们这里所有人的精神、乃至生命的支柱。
      我衣不解带地守在小十八床前,深怕错过他每一次醒来。我害怕他的每一次昏睡,那总让我有天人永隔的错觉。
      八月二十四日,康熙决定回銮。
      但由于小十八尚未痊愈,全部随扈人马只能缓缓而行,他更是下令“一日不超过二十里”。
      我整日呆在小十八的马车中,让他枕着我的大腿安睡。
      九月初二,原本还在我怀里听我唱“两只老虎”的小十八突然急喘起来。
      “胤祄!胤祄!”我惊慌地大喊起来。“太医!来人!快传太医!”我失声痛哭起来。胤祄的病情还是反复了!
      随着我的哭喊,队伍整个混乱起来。我再也定受不住,晕厥了过去。

      醒来已是天色昏暗。
      我挣扎着坐起。
      “雨涵,太医说你积郁过甚,身子虚弱,需要静养。”十四扶住我,让我靠在他怀里。
      “我昏睡了多久?小十八呢?”
      “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小十八他……太医正在尽力救治。”十四面有难色。
      “胤祯,带我去小十八那里。”
      “可是……”
      “求你!”胤祯终是拗不过我的要求。
      来到康熙的居所,屋子里里外外跪着太医,原本远在京城的阿哥们也都齐齐站在屋内。
      胤祯轻手轻脚地把我放在床边。
      “太子呢?为什么不见太子!”康熙把小十八放在我怀里,转身大吼。
      “太子他……”李德全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太子他说舟车劳顿,需要……需要休息……”
      “休息?”康熙大怒。“让那个逆子赶紧给我滚到这里来!”
      “太医,十八阿哥如何了?”我轻声问跪在我面前的太医。顿时屋子安静地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十八阿哥病重如山,又年岁尚小,今又变症,谅已无济……”太医还没有说完便被康熙一脚踹倒在地上。
      “无济?朕养你们这帮饭桶就是为了听你们说这句话的?”
      “皇上(皇阿玛)息怒!”满屋子的人跪了下来。
      皇太子匆忙进来,看见这情况,竟调笑起来。“这都是怎么了?”
      “……”康熙看着皇太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五姐姐……”昏睡了两天的胤衸醒了过来。
      我伸手制止太医的靠近。“小十八,要和姐姐说什么?”
      “十五姐姐,衸儿好难受。”胤衸的咬字异常清晰起来。
      “姐姐呼呼,呼呼就不疼了。”我捧着胤衸的手。“小十八还记得那年在热河,答应十五姐姐的三个愿望吗?”
      “记得。健健康康长大。”十八睁着大眼看我。
      我哽咽了一声,硬是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热泪。“那小十八还记得出来的时候答应你过你额娘什么吗?”
      “记得,还是要健健康康长大。”十八挣扎着要起身,我连忙把他抱进怀里。
      “姐姐,要不你给我讲讲好不好?你一直跟着皇阿玛,以前行猎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你给衸儿讲讲,衸儿回去讲给额娘听,好不好?”
      “好。等衸儿好起来,姐姐跟皇阿玛一起说给你听,你再回去讲给你额娘听,好不好?”我贴着小十八的脸颊,轻轻地跟他说。
      泪水漫溢出我的双眼,混着小十八脸上的汗水,流到我的手背,烫伤了我的。
      “好姐姐,再教我唱歌吧,额娘说衸儿唱的歌都好好听。”小十八伸手胡乱抹着我脸上的泪水,“姐姐为什么要哭?是衸儿不乖惹姐姐生气了吗?”
      我不停地摇头,用哽咽的声音唱着《健康歌》。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抖抖手啊抖抖脚啊。
      勤做深呼吸。
      爷爷唱唱跳跳你才不会老。

      胤衸,只要你健健康康,姐姐做什么都愿意!
      康熙捂着眼睛背对着我们,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十八……”我压抑着哭音唤他,看着他小小的手在我面前无力地垂下……
      九月初四,皇十八子胤衸夭亡。
      时年仅八岁。

      白发人送黑发人,胤衸的早夭给了康熙沉重的打击。
      可是,事情远还没有结束……
      连日来不分日夜地照顾胤衸终于让我体力不支倒地。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梦里凄风惨雨,连御花园中最爱的那株桃花都落了满地的红。我看见小十八扬着无比灿烂天真的笑容朝着我撒娇,还看见密嫔光是看着胤衸就如同得到了全世界一般的满足……
      大地笼罩在绵愁不觉的风雨中,驻地的报更声一声响过一声,我朦胧倚靠在软塌上,一时胸口窒闷,掩口连连咳嗽了数声。
      温暖的手搁在我背上轻轻拍抚。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扶着巧心的手挣扎着要坐起。
      “格格,您在歇会儿吧。”巧心空出一只手,将我一直带在身边的黑色披风披在我身上。
      我拉拢披风,掀开被子。“皇上呢?”
      “在帏幄里。”
      雨势并不大,如牛毛一般撒泼。即使打着绸伞,发尖仍会沾湿。
      时至深夜,驻地除了巡逻的官兵之外再无其他人走动。靠近康熙的帏幄,远远看见一个身穿明黄服饰的人贴的帏幄上不住朝里头张望。
      我扬扬手,打发巧心回去,冷笑着靠近那人。
      “夜深露重,太子保重身体才是。”我悄然走到皇太子身边。
      皇太子吓了一大跳。
      我瞥了他手中的匕首一眼。“皇阿玛倒是没白疼了太子爷,知晓皇阿玛为国事操劳、为十八阿哥的事伤心过度还特地帐外守夜,太子爷果真至情至孝。”
      皇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沉。“祸从口出。”
      皇太子本就乖张暴戾,根本就不把我一个小小的格格放在眼里,被他握在手中的那柄闪着寒光的匕首随时有可能向我刺来。而他现在在警告我,警告我在康熙面前不要乱说话。
      “格格,是您吗?”李德全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帐门口隐隐传来。
      “是我。”没等皇太子阻止我便开口。
      莫不是对我动了灭口之心?我看了目露凶光的皇太子一眼,转身朝李德全所在的位置走去。
      “格格。”李德全低首行礼,分明眼中一片精光逝过。
      “皇阿玛安寝了没?”我将披风脱下,交给他身后的小太监。
      “并未。格格外头露重,快些随奴才进去吧。”李德全弓着身子引路。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见我进来,康熙抬头看了我一眼,转而又专注与手中的奏折。与御书房相比小了许多的御案上,摆放着如小山一般的奏折。
      “皇阿玛也知晓天晚了。”我抽出他手中的奏折。“皇阿玛,该歇了。”
      “这些日子积压了不少。”他无所谓地笑笑,拿回那本看到一半的奏折。
      “皇阿玛……适才,儿臣看见皇太子了。”我思量着开口。
      “嗯。”康熙并不热衷地应了一声。
      彼时康熙已经对胤礽失望透顶。而他对小十八之死,毫无伤心,一点弟兄友爱之情都不曾显露出来,更是深了康熙对他的嫌恶。
      康熙为此事斥责了他,可是也仅仅是斥责。
      我默然地盯着烛光,此刻心中竟是无悲无喜。
      冷然一笑,我转身走向皇太子窥探的那个角落。帏幄的隐蔽地方,散布着数个割痕,有的割痕已被雨水泡开,有些割痕是新出现的。
      我转头看向康熙一眼。他睁大了眼,顺着我的指尖,目光缓缓经过的这些割痕。
      “适才儿臣在布城外看见皇太子,他手握匕首,扒裂缝隙向里窥视,不知意欲何为。”我缓缓道出所见,更将自己心中所想毫不掩饰说出,一口咬定皇太子的居心叵测。
      “这个畜牲!”盯着割痕,康熙眉头紧紧皱起。
      “皇太子平时对臣民百姓,稍有不从便任意殴打,其侍从肆意敲诈勒索,仗势欺人,早就激起公愤了。若这件事情被世人知道……”
      皇太子任佞,当年索额图结党,趋奉皇太子,议论国政,密谋大事时,康熙就已经给过他警告和机会了。
      “你们背后谋划的事,你们勾结一处的所作所为,你们背后说的怨恨之言,都不能摆在桌面儿上说,你心里很清楚!”康熙曾如此警告索额图,但是他们却并未收敛些许。
      甚至对于皇太子曾经几近谋位的举动,康熙也只是隐忍了下来,只是旁敲侧击暗示他们自己已然了然。
      康熙是舍不得太子的,于是只是下令将索额图处死,并没有对太子加以处罚,他仅警告训斥了皇太子一番。但见如此滔天大祸都无事,皇太子反而更加乖张。
      康熙皱眉凝神看我,目光缓缓转冷,而我,坦然地回望他。
      “李德全!令随行文武官员齐集塞外行宫,朕有要事宣布!”康熙看着我的眼睛,对着李德全下达了这条重要的命令,目光愈冷。
      “雨涵。”
      “是。”我微微低首。
      “你说,为什么你二哥会沦落到今时今日这般田地?”他看着我,眼神除了冷然,更是满满的心痛。就是小十八去的时候,我都没见过他如此痛心疾首。帝王的爱,果真是不平等的。
      “养不教,父之过。”
      几乎我开口的同时,康熙狠狠一掌拍在案几上,吓得伺候在侧的侍从俯趴在地,连呼息怒。
      我缓缓跪下。
      “您难忘对孝诚仁皇后的夫妻情意,天子多情,这本是佳话,但将爱妻之情转嫁到皇太子身上,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皇太子自小就被您捧在手心里宠着,出了差错,十三阿哥替着挨板子,生了病,皇阿玛可以在那样的风口浪尖不理朝政十二日之久。皇太子今日的脾性,都是皇阿玛亲手惯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到来,面无惧色。
      “那你今日之言,可也是朕惯出来的?雨涵,谁给你的胆子?居然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言!”康熙将随手拿到的砚台狠狠砸向我。砚台落地,白色裙摆,溅了半身墨汁,星星点点,如离人血泪。
      适才一刻,四周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起来。我挺直脊梁,直挺挺地跪着,不再言语。
      一室死寂。
      我确实恨!当我抱着小十八冰冷的身子失声痛哭的时候,皇太子居然可以照着往常般寻欢作乐,任由丝竹声盖过满天的悲伤。
      “啪”地一声,烛台上火星子爆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康熙盯着桌上忽明忽暗的烛火,任由我跪着。
      跪了很久,久到天际微微泛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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