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现在》岑芮苏

2、第二章

　　3．
　　扔下书包，趴在地上开始翻找电话，还好，电话线没被扯断，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报了警.在警察到之前,我认真的平复了一下思绪,然后打开家里所有的灯,接着到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蜷坐着,缓慢的呼吸,其实,我是有些害怕了,虽然爸爸经常会晚归,可是这次,心中却莫名其妙的不安起来.家里成了这个样子,爸爸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正想着,突然门口有响动,有不太响亮的敲门声,心猛地惊了一下,只听见门外有个很清澈的男声喊道:
　　“请问里面有人吗?这里是谭阳路72号吗?刚才是不是你们这里报的警?”
　　啊,是警察啊,我的神经都快绷断了,真是,不知道怎么地,特别紧张,要是别人像我一样遇到这种事,应该也会一样紧张的吧,我边这样想着,边从沙发上慢慢的下来朝门口走去,再不开门的话,那些警察该会以为这栋房子里不仅遭入室盗窃还被杀人灭口了吧,想到这儿我居然笑出来,并且笑着开了门.
　　我嘴边的笑意还没退掉,还没看清人脸,只听见刚才在外边猛喊的那个声音呼了一口气,说:
　　“哎哎,吓死我们了,你们家灯全亮着,我们还以为不仅仅是入室盗窃还被杀人灭口了呢…呵呵.”
　　我听了噗的一声笑出来,抬起头看着那个说话的警察,很大气的一张脸,虽然眉宇之间透着一点硬硬地凶相,只是被他那么傻傻地笑着便没了原来的那份厉气.另外一个……警帽的帽沿半遮着脸,看不清样子,呃,陌生人的脸关我什么事呢,赶快让他们进来办正事吧.
　　接下来该是他们的事了,我应该不用管了吧.他们开始用一些很专业的东西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中仔细的检查起来,其中一个还用照相机拍起相片来，反正也不懂他们在做什么,我看了一会,继续坐回沙发里去,依旧以我一贯的姿势。
　　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八点多了,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呢,那个女人刚走家里就遭这样的事,难道说她不该走吗?要说有些什么事也应该是她吧,是她抛弃了我们……呵，抛弃，吗？可能不算吧，虽然现在我还在上学，可是也有能力养活自己了，爸爸也有自己的工作……
　　等一下，爸爸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呢？记得以前问过他，他说是在一家证券公司，因为每个月他都会拿到固定的工资所以就没多注意，本来我就不太关心自己以外的事物，就连爸爸也一样。是这样的吗？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社会关系极其简单，而且不知道最近社会上发生的大事，好像是从来没过多的关注过别的东西似的，啊，怪不得呢，怪不得总是觉得有些寂寞呢，是我自己找的寂寞呵…
　　我叹了口气，渐渐的有些倦意，转过头去问在那儿忙活的两个警察：
　　“请问什么时候能弄完啊？”
　　那个喊话的警察看了看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你是一个人住吗？”
　　“不是，和我爸爸住。”
　　“那你的母亲呢？”
　　“走了。”我有点烦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他挺喜欢刨根问底的。
　　“请问警察先生，这个跟你们调查案件有关系吗?”我的语气明显有点冲了，不过他倒没再说什么，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人说话了，声音还出奇的好听：“你们家少了什么贵重物品没有？”
　　我被问的一愣，少贵重物品？我家有什么贵重物品吗？冰箱，电视，洗衣机，空调，电脑，微波炉？我这才站起来，在家里上下来回走了一圈，发现这些东西一样都没少，也没坏。
　　“没有，一样都没有。”我说。
　　那个人很好笑的双手抱胸看着我：“你现在才检查家里东西有没有少？那你报警是准备干什么的啊？”顿了一下，“那钱呢？现金存折信用卡之类的。”
　　“……”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说话叫我们怎么办事？”他好像有些生气了，声音明显提高了，怎么搞得我像犯罪嫌疑人似的。
　　“我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这些东西，当然没话说了…”不过自知有些理亏，把警察叫来自己却什么事儿都不管是有点不对，我这么想。
　　“那你的监护人呢？”他终于换了一个问题。
　　“监护人…上班去了，大概…”这个人的问法真是怪…爸爸应该是去上班了吧，虽然我一次也没有去过他上班的地方。曾经想过要去的，被爸爸拒绝了，说是那里外人不让进。
　　说完看了看那个问我话的警察，还是那样，帽沿遮住了脸，不过，他好高，大概比我高一个头呢。本来我是不太注意别人样貌的，可是他的脸总是被帽子挡着，看着就不舒服，突然很想把他帽子摘下来，只是还没等我想完他就开口了：“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不把帽子摘下来？”
　　我吓了一跳，居然被他看出来了，不简单…
　　“呵，我是怕你看了会怕，觉得我不像个警察，像是□□的呢！”他有些自嘲的笑笑，然而他后来也没有把帽子摘下来，我虽然好奇，却也不好强迫人家摘，就这样对着他尴尬的笑了笑，如果不是我看错，我确定他的身子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只不过那时我也没心情管这个了，问道:“你们的问题问完了吗？”
　　他说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简单的记录一下。接着转过身去跟那个后来一直没说话的要过来笔和纸，然后在客厅里倒成一团的椅子里扶了一把，坐下来开始写了。
　　趁着他写的机会，那个警察又开始问我问题，只是似乎与案子无关：“你是跟你爸爸一起住吗？”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于是点点头，他又说看起来不太像嘛，然后又问了一些别的问题，例如我多大了，在哪儿上学什么的，我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谈着，继续缩回沙发里，沙发那个小小的紧密地空间让我很有安全感，对我来说有点像一个人的怀抱，温暖而柔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抱我的时候好像有这种感觉，只是她一会说我寂寞一会说我像长不大的孩子，我不喜欢，她有点要看穿我。在我记忆里那个女人好像没怎么抱过我，哎，不知道她的怀抱是不是也像这样呢。
　　又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两个警察已经弄好准备走了，一个已经到了门口，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起来送送他们，其中一个却走到我面前弯下腰来说，把家里收拾收拾吧，另外，叫你爸爸抽个空到警局来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他确认一下。我刚“哦”了一声，他又凑到我耳朵边上说了一句：“其实谭瞳人挺好的，就是说话有点严厉，别跟他计较啊！”
　　原来那个不肯摘帽子的人叫谭瞳啊，“那你叫什么名字？”我顺便问了一下，似乎这个警察人还不错，虽然话多了点。
　　“噢，我叫李沐。”
　　他们走了之后，我就坐在沙发上等爸爸，渐渐的睡着了，只是，爸爸那天并没有回来，后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