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魂录》鱼歌子

6、第 6 章 西厢房

　　西厢房里，祁渊正为叶小鸾铺床。他一边拉扯被褥一边喃喃自语：“臭丫头，有我祁三少为你铺床算你几辈修来的福气。”
　　不知为何，祁渊的背影让叶小鸾觉得像极了过去为她铺床的楼西画。大抵生得好看的人身形背影都是差不多的罢。叶小鸾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她走到祁渊面前，在床沿上坐下。
　　祁渊愣了愣，不太能理解一个小丫头摆出一副凝重深沉的表情究竟为何。“你是要自己铺床？”
　　叶小鸾不出声，只是盯着祁渊看。
　　祁渊自觉不太能招架叶小鸾如此灼热的目光，急于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不说话我当你默认啊，本少就不伺候了。”说罢转身想走，却被叶小鸾一把拉住手腕，用力一扯，便挨着她做了下来。
　　祁渊并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少爷，早在他十五岁那年，就偷偷跟他的两位哥哥进出过风月场所，对于女子的投怀送抱，秋波暗呈早已是司空见惯，甚为不齿。可是今晚有些奇妙，祁渊的心突然跳得无比厉害，而且莫名其妙地脸就发起热来。
　　“你知道楼西画么？”叶小鸾问。
　　此时房里还算亮敞，赶在祁渊白净面庞能看出红晕之前，叶小鸾的这个发问仿佛即时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凉透了。祁渊心里说不出得别扭，说恼怒吧，似乎又没理由，说不恼怒吧，却又的确有股无明业火在那儿乱窜。
　　祁渊挣脱叶小鸾的手，别过脸去：“提那妖孽作甚。”
　　叶小鸾挥拳砸了一下祁渊的肩膀，嗔道：“不准你侮辱我小师傅。你既知道他，那你告诉我，他可曾回来过。”
　　祁渊没说话，却是拂袖而去。
　　叶小鸾眼睁睁看着祁渊离开，也懒得去追，赶了一天的路程委实疲累，便和衣躺下，可满腔疑虑让她毫无睡意，却盯着烛火发起呆来。夜凉如水，冷风乍起，她抓起身旁的棉被盖在身上，不经意瞥见棉被一角有一抹殷红。她心头划过一丝恐惧，翻身起来，开始四处搜寻。很快，她在房中的一些角落又找到同样的殷红痕迹，直觉告诉她，那是干涸的人血。
　　叶小鸾匆匆走出厢房，在寺里游荡，不知不觉来到无名寺的后院。
　　无名寺后院桃花依旧，只是蔓延着死亡的气息。叶小鸾站在一棵桃树下，感受着这座苍老寺庙带来的诡异。她想起小时候无名寺里的明空师兄在桃树下埋的桃花酿，却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