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泪》耳朵多

20、“探视”犯罪嫌疑人

　　李利到了局里，让医务人员给他看了看肩膀的伤，没什么大碍。他叫人拿来了监狱的探访记录，自从赵凯入狱宣判以来母亲和妹妹并没有来探过监。对于疑犯家属的忽然消失，李利想不通。儿子被捕入狱，还被判了死刑，为什么他最亲的人却没有来探望过。李利叫上韩雪，来到审讯室，传唤来犯罪嫌疑人赵凯。为便于监狱管理（如卫生、防止头发里藏物品），和容易区分，囚犯剃光头是监狱长期以来一种不成文的管理规定。这样一旦有囚犯逃跑，抓捕时很容易识别和发现目标，即便罪犯戴上假发伪装也很容易被识破。我想当初恐怕就是基于这种想法而采取的必要措施。留光头和服刑一样，体现了囚犯的一种惩罚，警戒他们以后不得再从事犯罪活动。对囚犯的“人文关怀”并不体现在留不留光头上，而应该切实关心他们的改造活动，净化其心灵，并帮助他们重新融入社会，开始新的生活。目前随着司法文明的进步，这一传统做法正逐渐改变。国内很多地方已取消了这一强制规定，犯人可以留板寸头，这也体现了监狱管理的人性化走向。
　　赵凯被剃成了光头，在没有了头发掩饰，李利忽然发现赵凯的面容并不是那样的凶神恶煞，反而和漫画中的俊男一样慈眉善目，如果没有脚链、手铐和囚服，人们根本不会把他和囚犯联系到一起。
　　“昨天我去了趟你家。”李利开门见山的直入主题。
　　听到李利的话，赵凯抬头注视着李利，眼神透漏出来的不是关心，而是疑问和紧张。
　　“你好像不担心你母亲的病。”李利察觉到了这一点，“不想知道你母亲和你妹妹现在的情况。”
　　赵凯不语，“你母亲的病好了，她和你妹妹被人接走了，你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你不用担心了。”
　　赵凯一直保持沉默，对于他被捕前的担心和渐渐靠近的死亡，他表现的异常的平静。李利只和赵凯说了该是是亲人说的这几句话后，和韩雪离开了滨海监狱。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些。”走出审讯室，韩雪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
　　“这是次要的。”李利略有所思，年轻而又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多年特警的老练，“对于自己要被终止的人生，死刑犯会用很多字来记录曾经引以为傲的人生片段，更会对自己走错的那几步做细致的解释。很多死刑犯在宣判后几天里都会被安排吃病号饭，一般是鸡蛋和面条，有时会有肉菜，这时很少有人去打扰，这个心理关必须要自己过。宣判后一周里，死刑犯就很难正常作息，哭闹是常有的事，面对生死大关，人难免抗拒逃避，甚至崩溃。哭闹、崩溃、平复、忏悔、面对，几种情绪周期性连续出现。最终最高人民法院死刑复核下来时，又开始变化，这是人求生的本能。一般要经过一周多的折腾，大多数死刑犯的情绪会渐渐平复，开始向别人打听什么时候执行，其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执行，这是一种煎熬。死刑犯对死刑的抵触和恐惧慢慢消退后，一般便开始忏悔反省，反反复复直到想通了，要为自己的罪行接受极刑惩处，最后的执行其实是一种解脱。”
　　“可是赵凯却不同。”李利递给韩雪一本新的软皮笔记，“这是我让狱长记录的赵凯从入狱到现在每天的所有记录。”
　　韩雪翻开软皮笔记，在记录中，前半个月赵凯的表现是焦虑、急躁、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半个月后，赵凯却变得异常的轻松平静。
　　“半个月的时间，他怎么会过度的这么快？”
　　“你再看看这个。”李利递给韩雪一本复印的滨海监狱“探监登记表”。
　　“这有什么不对吗？”韩雪翻看着登记表。
　　“你注意一下赵凯的！”
　　“奇怪！”韩雪又从新翻了一遍，“怎么没有？”
　　“你再仔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