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君心》墨家小鱼

21、终须一别

　　子墨难得这样悠闲，不用看书，不用学医，更不用练武，只这样慢慢泡着一壶壶茶水，给我这个不懂茶艺为何物的人。
　　“你不为第二轮的考试担心对吧？”
　　“嗯，你想问什么？”
　　“你凭什么说我有问题要问？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心虚的喝了一大口茶，又很是鄙视的看着这个小少年，其实是很鄙视的看自己，“我是想问，慕瑞的病。”
　　“我就说，没事你怎么肯跑来喝茶，你呀，以后有事直接问就好，不要再找借口浪费我的好茶。”子墨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告诉你也罢，慕瑞被人施了毒蛊，这种蛊虫幼虫必须由其母虫寄主的血才能成长，而且，蛊虫幼虫寄主和母虫寄主必须有血缘关系才能完成施蛊，否则，毒蛊的威力将大大降低，甚至失去功效。”
　　听到这，我突然想到慕瑞汤药里的腥味，如果那时子墨他们已经猜出端倪，为什么慕瑞后来的药还会有那种味道，而且那味道越来越浓。
　　见我抿起嘴唇，子墨笑了笑，“这个的确要谢谢你的鼻子，我们低估了王家的野心，也忽略了汤药这一块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更想不到他们竟然衬着木先生和我不在的空挡，设计下这个连环计。先是让初兰假死，将她救活以后把母虫种到她身体里，然后再用她的血喂养慕瑞身体里的幼虫。血的量要逐渐增加，可是剂量特别小，我们开始没注意，以至后来也忽略了，还好你的鼻子异于常人，嗅出它的存在才解开了谜团。但是，我们发现的太晚了，如果当时阻止毒虫吸取血液不但不会饿死它们，反而会让已经长成半成虫的毒虫反噬寄主，同归于尽，只有让此时的毒虫吸食比自身能力承受量多出多倍的血液才能让其身慢慢爆破，自生自灭。只是，这个过程会让寄主生不如死，慕瑞…”子墨轻轻叹了口气。
　　“慕瑞忍常人不能忍，硬是挺了过来，他是好样的。”我鼻子发酸。
　　“对，世上没有几个像他那样大的孩子能做到像他那样坚强的，他以后必是将相之才。”
　　这是我第一次听子墨夸奖别人，我却不那么高兴，他何尝不是将相之才，所以，我们以后必定道不同，所以，不相为谋。
　　“那…初兰呢？”
　　“已经下葬了，不过，放心，她始终没有知觉，而且，到后来，她身体里已经没有多少血，没有血供养，母虫会把寄主撕咬破损，体无完肤。我们只能把母虫用药物毒死，母虫死，寄主也不能存活，不过，得到一具完尸。”
　　想到初兰那样一个美丽贤慧的女子竟是这般下场，我的眼泪竟不禁流了下来。子墨替我擦去眼泪，轻轻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只要照顾好慕瑞和慕雪，她地下有知，也会安心些。”
　　“爹知道这件事吗？”
　　“开始的时候不知道，直到慕瑞中蛊他才开始怀疑起王尔烟是与王家串通的。”
　　“爹在怀疑王家的时候为什么没把王尔烟算上，难道她不是王家的人吗？”
　　“因为王尔烟与王家的确不和，她母亲本是一个小妾带来的丫鬟，却被王应武□□生下了她。因为母亲身份卑微，她在府中过得不比丫鬟好多少，受各房排挤，只和母亲相依为命。她的孩子是王家人用计打掉的，还伪造证据，直指府中唯一产下男丁的初兰。再用初兰的病伪造她假死的症状，给她下蛊，想让慕瑞也死于看似正常的疾病。王尔烟的生母在王家的地牢里，她也是迫不得己。”
　　“那初兰呢？已经下葬了吗？”
　　“嗯，你爹亲自为她下的葬。”
　　“要不是有木先生和你，慕瑞恐怕…总之，谢谢你们。”
　　“这是身为秦府义子所要承担的东西，而木先生只是尽作为老师的责任。”他们不愿与秦府扯上更多的关系。
　　“你倒是把关系撇的清楚，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娶了秦府的姑娘，看你到时候怎么办？！”我就是看不惯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既来之则安之，只要不娶一个专横跋扈还爱哭的主儿就行！”
　　“我才没那么恶劣！”
　　“我又没说你，你才几岁，怎么这样迫不及待的想嫁给我了？”
　　“哼，什么嫁不嫁，是我娶相公，但是我可不一定娶你！”
　　“茶凉了，天也晚了，你该回去了，环儿送客。”

　　我想，我爹对初兰多多少少是些情分的吧。
　　我已经跟爹说了我要出去游历的事情，他沉思片刻，便答应了，但是，前提是要带上那个车夫和珍儿，这个提议不错。看来那个车夫果然不只是吃干饭的，不过为人太过低调，一定是个无趣的人。
　　我爹说我不用拿那么多钱，因为各地都有我们的商行，只要拿着他给我的一个刻着“秦”的小印便可在各地商号取钱。想必这东西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否则，各地掌柜的怎么可能看见小印就给钱呢？我家又不是造钱的。不过，我并没有问这个特别之处在哪，只要各个掌柜的知道、认识它就行了。我拿了很多银票，这东西在没有我家商号的地方肯定管用，我不能确定我会让熟知我家各个商号位置的车夫真的一直跟随我。
　　子墨还要考试，虽然不觉得我的离开会影响到他的成绩，可我还是不想过早告诉他。他就要展翅飞翔，我不想看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充满诱惑的金丝笼。
　　“我这人呢，没别的东西，就是喜气不少，我跟你坐一块，再一路送你进考场，一定会让你沾着这些喜气金榜题名的！”
　　“嗯，不用沾你的喜气，只要学你这脸皮的厚度就可以让人走遍天下都不怕。”
　　“哼，就你能耐，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我真想看看你着急的模样。”
　　“如果找不到你，我应该会着急。”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漏了一拍，“好啊，那我就躲起来，让你找不到，急死你！”
　　“好，可是，如果被我找到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没问题，只要不是让我以身相许，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哦，如果你这叫欲擒故纵，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少臭美了，对了，即使以后给你提亲的人踏破你家门坎，你要娶谁也得我说了算。”
　　“好霸道，不过，不用担心，不会有那种事，还有…”子墨拉过我的手，塞给我一包东西，“这些以后你应该用得到，一路顺风，记得写信”
　　这时候车刚好到考场门前，子墨并未看我，悠然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