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君心》墨家小鱼

10、解毒

　　“收起你的毒针，如你所见，你家小弟已经中了我的毒，现在你听我的命令行事。”美少年低沉沙哑的声音听得我的惊恐之情顿去大半，见子墨收起毒针，他才放下匕首，“你，不许叫，否则，我死都不会给你解药。”这话明显是对我说的，这纯良的孩子没意识到被他劫持的对象并没有多紧张，而是正在垂涎他的美色。
　　我顺从的点点头，确定我情绪平静之后，他才放下赌注我嘴的手，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低声嘀咕道：“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还真是小瞧了他们。”
　　子墨打开了车顶上的板子，少年立刻会意，上去之前又给了我一颗药丸，“这是一半的解药，只能保你五天性命。另一半不在我身上，只有我知道那半在哪。”
　　子墨并未吱声，迅速的把板子放回原处。轻轻握着我的手，以示安慰。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赶紧安慰他。
　　这时，车帘被人挑了开，一个黑瘦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我们的车辕上，见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不禁有些狐疑。
　　“阁下有何贵干？”子墨的声音不怒而威。
　　中年男子显然一愣，他没想到面前的小孩会有这样的气势，拱手道：“在下正在追捕一个窃贼，他偷了在下家中一件宝物，敢问二位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十四五岁的黑衣少年，他身手不凡，虽然身受重伤，可是，在下还是担心他会对过往的行人不利。如果二位见到过他，请务必告知在下。”这人一边说着，一边细心观察子墨和我的表情。
　　为了不露蛛丝马迹，我只能学子墨，摆着一副扑克牌脸。
　　听他说完，子墨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即说道：“哦，原来是这样，看来那少年定是偷了阁下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我们确实是没见到阁下所说的少年，恕在下不能帮忙了。”
　　听到这话，那人脸色未变，却半威胁道：“那能允许在下搜查一下车吗？我怕那少年太过狡猾，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藏身车中。”
　　“实在不便。”子墨隐隐有些动怒。正常人对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都不会客气的。他们的人制住我们的守卫和车夫强行停车，还要无理搜查，任何人都不会接受这样的侮辱，即使我们是小孩子，并且还是有身份的小孩子。
　　“那得罪了！”说着那人已经把刀架上我的脖子，动脉那。这群人还真是一路人，连威胁人的方式都大同小异。
　　“你！”子墨暴怒，可是，还有怒不能发，“好，你放了她，我们下车，你们随便搜！”
　　“好，那在下不客气了！”

　　那人对着我们座子底下的那块木板猛刺，刺完以后还又敲又打，折腾了半天没见到人，终于下车。他没想到，真正的暗藏是在车顶上那块看似不大，却巧妙的设计成正好可以安置一个人的地方。
　　“这笔账，我定将记着。”子墨对刚要率领手下离开的中年人说道。
　　“欢迎阁下来讨！”话音刚落，那些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能在这样的人手下逃脱的人到底有怎样的实力。哎，看来那个美人还是有几下子地，不单单是个祸水。
　　回府以后，只扔下一句“暂且在这呆上几个时辰”的子墨并未放那美少年下来，头一秒我还有些疑惑，可是，后一秒想到那些人很可能会跟踪过来一探究竟以后，我就开心了。让那小子在车顶呆着吧，敢给我下药，这点惩罚算是客气的了，而且，我们还是“逼不得已”才这样做的。对不起了，小美人（小鱼：貌似你比人家还小吧？幕卉：戚，你个没脑子的，我穿之前就不止十四五岁了好不好？懒得理你！小鱼：……）

　　听着外面的打更声，现在已过子时，不知道子墨把那个美少年放出来了没。看他当时的样子，情况并不乐观，希望他不要那么脆弱，在子墨赶去救他之前就死翘翘了。那个挡板只有子墨知道怎么打开，而他只有等到确定府外已经没有人盯梢才能放他下来。就在我马上要见周公的时候，子墨园子里才传来三声布谷鸟的叫声。这是我们暗号，他叫三声就代表万事顺利，看来，我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睡觉去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第二天并没有看到活蹦乱跳的美少年(当然，如果他会这么活泼，可是，看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估计，我这辈子是无缘相见了)，因为，他还昏迷在床。
　　“我已经把他的伤口处理妥当，但是他中了毒，现在我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毒，只能暂时抑制住毒性继续蔓延，希望他能挺到木先生配好解药。”
　　子墨眼下黑青，一定是一夜未眠。木先生给美少年诊完脉，又仔细检查了伤口，取了一点毒血。我在旁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子墨、□□和环儿换下，我来做“特护”。
　　“娘…娘…”
　　听到他的声音我立马有了精神，可是他紧闭的双眼明示着其实他还在昏迷，看样子正在发烧，烧得都说胡话了。摸摸他的额头，果然滚烫。向来没照顾过别人的本大小姐（当然只指这世，上辈子，我可没少照顾了体弱多病的舒俊）今天竟然开始照顾起别人。但是，看在他长得帅爆了的份上，我还是乖乖为他擦脸、用凉水浸过的毛巾给他敷上。
　　“娘，娘，娘~”
　　他又开始说梦话了，而且不安起来，细听下来，才发现，他说的是“娘”。得，这么大的孩子还这么恋母，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少见的，看不出，这个冰冷的少年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越是坚硬的外壳下，包着的越是柔软的内在。我赶紧握住他的手，轻轻说道：“你娘很快就来看你了，别急哈，你娘马上就来了。”
　　“嗤”
　　听见讥笑声，立刻红了脸，嗔怒道：“进来也不知道敲门，还偷听，你是不是读书人？”
　　子墨脸上还挂着笑，见我还握着美少年的手，立马晴转多云，把美少年的手放了回去，“你也是读书人，难道不懂何为‘男女授受不亲’吗？”
　　“嗯，知道了，这不是特殊情况吗？他发烧了，还一直喊娘，怪可怜的，我就发挥了一下‘母爱’的作用，安慰他一下而已，想歪的人倒是你。”我嘟着小嘴老不愿意了，“哎，你怎么睡这么一会儿就不睡了，再去睡会儿吧。”
　　“发烧是正常症状，你现在担心他倒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你的毒还要他解呢！”正在给美少年诊脉的子墨淡淡说道。
　　11.英雄救美
　　“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子墨你和木先生一定要把他救活，我可不想这辈子这么小就没了命！”我急了，能不急吗？如果我现在就死翘翘了，我也忒惨了，两世加起来的年纪才三十多！
　　“只能希望木先生能早点识辨出毒药成分，赶紧研究出解药，到时候，我们来得及去取你的另一半解药。”
　　看到他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突然不急了，“那我的命就交给你们两位了，反正我不想死，你们看着办吧。”
　　“不如咱不研究他这毒了，直接研究你的毒，这样，即使他死了，也不影响你的命。”
　　“嗯，也是，你们干嘛不把我的也一起看了，只看他的呢？”
　　“你中的毒毒性很奇特，一时半会儿解不了。我们并不是制毒大家，顾一个已经耗费所有的精力了…要不我把先生叫来，不管这小子，直接看你的毒吧，我们犯不着走这冤枉路，而且，我看你的毒虽然奇特，但并不是很厉害的毒，以先生和我的能力，应该有把握解毒。”
　　我一听急了，“不行，那我们岂不是草菅人命了？即使不是我们直接给他下毒的，但是，也是我们见死不救才让他这样。这叫间接杀人，间接杀人也是罪过！”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即使现在我们把他送去医馆，恐怕还没见到医馆的影子，已经被昨晚那人杀的连渣都不剩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子墨一脸的左右为难。
　　“别，你们还是先救他吧，这样，他还有活命的机会，我也就有了。”我连哭的心都有了，但是，我绝不能让一个大活人因我而死。
　　“你们不用吵了，赶紧把我送到江南客栈，那会有人接应我。把我送到那，我自会把另一半解药给你，但是，解药绝不在那。”
　　讨论正欢的两人齐齐的看向刚刚还在昏迷的少年。他的戒备性还真是强大，即使烧成这样，也能因为我们不太大声的争吵醒过来。他现在气都喘不顺当，却表现出强大的气场，恩，很有王者风范，我猜这家伙身份绝对不凡，得，又是一朵美丽又危险的罂粟花。
　　听到美少年的话，子墨笑了，“卉儿的毒已经解了，所以，已经用不到你的‘另一半’解药。”
　　美少年和我都是一愣，他是脸色苍白，我是面露喜色。这时才回想起来，之前子墨曾让我喝过一碗汤，没想到那碗甜汤竟是解药。
　　“呵，看来，府上是有高人相助。既然这样，阁下可否借我一件女装，我自行离去，而且，多谢你们没有把我交给他们，我保证不会牵累到贵府。”少年脸色微变之后，马上恢复淡定的冷漠。
　　“这个，阁下也不用担心，我家先生已经研制好解药，小厮正在为你熬药，一会儿就端来了。”子墨礼貌却疏远的说道，“我刚刚为阁下把了脉，毒性稍稍有点反噬，不过没有大碍，先休息一下，有什么吩咐叫人便是，环儿在门外守着呢。”
　　“多谢。”
　　子墨并未理会那少年，领着我出了屋。
　　我简直就是悲喜两重天，“臭小子，你把我骗得团团转！很开心吗？”
　　到了没人的地方，子墨突然爆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堪堪要流下来，我也是哭笑不得，如果涮了我们能让这个孩子再次笑得像个孩子，我愿意为之。
　　美少年喝了木先生的解药，身体恢复的不错。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他，即使身着小厮的衣服，也是风华绝代。我们实在找不出半大少年的衣服，去买的话又容易被怀疑，所以，只能拿现成的给他穿，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就穿上了。嗯，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他对木先生倒是很上心，不断请教他这请教那，全是国家大事，和合纵大计，我、子墨和慕瑞就在旁边听着。木先生话不多，但是，他说的每句话都会让美少年思考很久。连慕瑞都在私下里问我和子墨“俊哥哥是不是大官？”
　　看他那天晚上穿的衣服的面料做工，和他的礼仪风度，他不是贵家公子就是王公贵族，但是，子墨没有跟我说他的身份，我也没问。既然子墨和木先生肯救治他，足以说明他非奸佞之臣，也不是作奸犯科的人。至于他的身份，与我何干？
　　看到美少年对我们冷冰冰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故意当着他的面“悄悄”对子墨说：“子墨哥哥，我觉得你真的是个英雄。”
　　纵使知道我接下来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子墨还是问道：“这话怎么说？”
　　看了一眼美少年，我才得意洋洋的说道：“‘英雄救美’呀，说书先生不是总是说‘自古英雄出少年’，‘英雄救美’，‘英雄抱得美人归’吗？”
　　子墨自然是知道我话外之音，无奈笑道：“我没有‘龙阳’之好。”
　　“那岂不可惜，有美人在旁，却坐怀不乱之人，定是君子，绝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感觉到那双眼睛射来冰冷之光，即便有所准备，还是感到了一片冰冷，哎，这人小小年纪，也太过不近人情，跟冰棍似的，我发现我特别想气他，气他是我这平淡生活中的一抹亮丽色彩~
　　在得到木先生“在下此生志不在朝野，只想做只闲云野鹤，自在一生”的志向之后，美少年终于告辞了。
　　环儿显得有点失落，这丫头定是被那冰棍电到了，可惜已经人走茶凉。要不是她偶尔失神，我还真没发现这丫头竟然情窦初开了。
　　我神神秘秘对子墨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家小丫鬟最近有心事？”
　　子墨连头都没抬，“不说门第之见和他本身的理想抱负是他们跨不过去的坎。那人定不会在儿女私情上花半点心思，所以，他们没有半点可能，环儿自己也必然知道这层关系，不用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过段时间，所有情谊便会渐渐淡忘，何况这爱，是那么无望。
　　“真扫兴，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我嘟着小嘴老不愿意了。
　　子墨更是无语，他能容忍我在他读书的时候在旁边呱噪已经是忍平常人不能忍了，却还要随时应对我的无理取闹，整天缠着子墨的慕瑞都被我烦得跑到自己房里读书了，真是可怜的孩子们。当然，我做这样的混事也是分时候的，子墨皱眉深思的时候，不打扰；子墨奋笔疾书的时候，不打扰；子墨浑然忘我（这个“我”不是指子墨，而是小女子我）的时候，不打扰。这可是以后要考功名的人，我怎么能迫害祖国未来花朵的成长呢？自从子墨告知我爹他不想再监管商行事务，专攻文官考试后，我爹真的没有再让那些没事总缠着子墨的掌柜们缠过他。我见他的时间也才多了起来。
　　拿着一张购物清单，我和子墨又高高兴兴的出了府。当然，高兴的只是我，人家子墨手里还拿著书在孜孜不倦。出府没多远，我们的马车就停了下来，马夫告诉我们，有人拦住我们的马车，说要赠送他家小公子的谢礼。子墨没打开盛礼物的箱子，只道谢收礼，并未客气。那人看子墨的眼睛精光一闪，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