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沈江一

33、暧昧

　　张梓桐的手突然抚上赵清溪在灯光下泛着淡淡蓝色微光的脸，赵清溪心里猛地一跳，越发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她怕一抬眼就看见张梓桐写满温柔的脸，只能飘忽着视线。
　　赵清溪总是一副清冷淡然的表情，即使是在这种时刻，张梓桐依然无法辨别出她眼里的闪烁所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抗拒？羞怯？
　　如果赵清溪需要时间来缓冲，张梓桐相信自己绝对有勇气等下去，可是到这一刻，她不知道她所谓的相信是不是只是一厢情愿的她以为而已。赵清溪太过坦然，坦然得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爱也好，纠结也罢，所有令人忐忑不安的情绪都只是张梓桐一个人的事。
　　张梓桐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无法相信前一分钟自己还在为她对自己的体贴而欣喜，下一秒就开始因为她捉摸不定的心而苦恼，她不爱自己吗？甚至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是不是非要自己做点什么才能让赵清溪开始认真的思考关于她们之间的关系？
　　原本的冲动和此时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张梓桐倾身上前，线条完美的双唇紧紧地贴在了赵清溪的唇上，抚在赵清溪脸上的手摩挲着往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赵清溪微微仰头承受她有些炙热的吻，另一只手从赵清溪的腰侧滑过，那里的伤早就好了，于是她毫不温柔地从背后扣住赵清溪的纤细的腰，让赵清溪更加紧密地靠着自己。
　　也许是那份在她看来莫名其妙的怒火太过汹涌，赵清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睁着眼任由张梓桐在她的唇上辗转。耳畔还在回荡着电视里宠物小狗的可爱叫声，灯光还是明亮得让人迷幻，她感觉张梓桐扣在她腰上的手越来越紧，她的胸口也紧紧地贴在了张梓桐的心上，胸闷的感觉传来，缺氧的信号变得明显，她张开嘴想要缓解那份压迫。
　　张梓桐没有察觉到赵清溪的抵抗，也没有感受到有迎合的意思，只有麻木的接受。她心里一阵惊惶，不断地加深这个吻，她的红唇摩擦着赵清溪的唇，气温慢慢上升，她的头脑里也开始混乱。赵清溪的唇触感柔软，她的鼻尖甚至闻到了水果的香甜，她无意识地伸出舌尖，在赵清溪的唇上轻轻滑过，一点一点……
　　赵清溪的双唇突然就张开了，像是在尽力地吮吸空气，张梓桐在唇上轻轻试探的舌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误入那片沾染着苹果酸甜气息的温热境地，舌尖在湿滑的口腔扫过，带来了一阵又一阵过电般的酥麻，直到触碰到另一道扭动着的柔软，她才毫不犹豫地缠绕上去……
　　舌与舌的交缠，细腻而温软的感觉排山倒海地压来，急促的呼吸声从鼻腔传出，赵清溪突然惊醒，猛地睁开了不知何时闭上的双眼，颤抖着的双手用力一推，还沉浸在那份难得的甜蜜中的张梓桐一下子被推开了。
　　如果说刚才还置身天堂的话，那现在就是跌落地狱，张梓桐虚张着一双意乱情迷的眼睛，眸中带水地看着脸色微红、呼吸紧促的赵清溪。心里像被被狠狠地抓着一样，张梓桐压抑着愤恨，赵清溪究竟是什么意思！欲拒还迎吗？还是说只是同情她所以给她一点甜头？
　　赵清溪轻蹙的眉心和懊悔的表情让张梓桐彻底爆发，她冷笑一声说：“后悔了吗？觉得我恶心了吗？刚才怎么不见你推开我啊！不要在我面前做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你既然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就应该有心理准备，不接受不拒绝是什么意思？跟我玩儿暧昧吗？我告诉你，我没那么贱！除了赤裸裸的真心和一心一意的爱，我什么都不稀罕！”
　　赵清溪看着张梓桐有些泛红的眼睛，一言不发地起身关掉还在孤单地放映着的电视机。
　　茶几上一只精巧的碟子里还有几片切好的苹果，那是张梓桐在她看电视的时候在厨房削了皮切好之后端过来的，连核都是削了的。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养成的习惯，她怕赵清溪看电视无聊，每天晚上都会用碟子装一些洗干净的水果放到茶几上，然后安静地陪着赵清溪看电视，或者一个人回到书房加班工作。
　　犹豫了一下，赵清溪伸手把碟子拿走，等到茶几和沙发都收拾整齐之后，张梓桐还保持之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目光停留在无法判断的某一点。
　　赵清溪把抱枕轻轻地放好，然后叹了一口气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等不到张梓桐的回应，她直接回了卧室。
　　刷完牙躺在床上，赵清溪在黑暗中缓缓闭上双眼。
　　张梓桐，我应该拿你怎么办？

　　一个人的客厅里满是寂寞，张梓桐呆呆地看着窗帘，紧闭的的窗户阻断了风，有着淡淡小花的窗帘失去了飘扬的动力，静静地伫立在寂静得可怕的房子里。
　　她害怕了，蜷缩着身子，张梓桐靠在沙发的角落里，春天的夜里已经不那么寒冷了，可是她依然感觉到自己在颤抖。
　　赵清溪会离开她吧，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恐怕她会一个人躲得远远的吧。
　　如果她说她后悔了会怎样，是不是就可以让赵清溪留下来？其实她把那些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明明知道清溪不是那样的人，明明知道清溪不是会玩暧昧那种人，可是她还是口无遮拦地说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赵清溪，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赵清溪，她只是太过心痛，太过难受，郁结在胸口的那股怨愤不发泄出来不痛快，为什么在她从自己对这份感情的恐惧和畏缩中走出来后还要承受这么多她无法理解的疑问和排斥。
　　她还能怎样？赵清溪永远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一点爱她，不知道她的心。
　　或许张梓桐说了很多不理智不清醒的话，但是有一句话是真的，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她要的，除了赤裸裸的真心和一心一意的爱，再无所求。
　　只要是赵清溪的爱，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她都有勇气有信心守到最后，她都会等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