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日出日落情起情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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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夫婿的确是回来了，”昔颜又重调了一遍，讲话的声音却弱了下去，“只不过是以一种极特别的方式回到了故土。”
“特别的方式？”槿惜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死了。”昔颜的身子随着语调的冰冷而微微发颤。
“公主在很深的夜里做梦，梦见她和他的青春年少。
万物复苏的春天里，凰宫中的小径变得姹紫嫣红，开满了花。男子凭借凤族贵族的身份，第一次进入了凰宫。公主羞怯着站在大厅台上的一角，眼神的余光瞥向了站在台下首排的少年。
是啊，那时候的男子只不过是一个少年，他稚气未脱却又风流倜傥，怎能不吸引女孩的眼球呢？
只是公主自幼受到了良好家教，又被严苛的宫规束缚着，自然不会与少年有过多接触。谁知道，少年却一个劲儿地盯着公主看，肆无忌惮的眼神里却又有着干净无邪的神采。
任何一个女孩都会对男孩的目光很敏感，公主也不例外。公主羞红了脸，不敢与少年对视。
公主的父皇母后在大殿之上侃侃而谈，众朝臣恭敬地聆听圣训。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年龄相当的年轻人会在这样的场合中，浪漫地邂逅彼此。
公主是知道的，自己刚才在后花园玩，裙摆上沾上了一大块的泥土印。这明显会丢皇家的颜面。
她也意识到少年之所以盯着自己看，是因为他也注意到了这点。
接下去的时间里，少年没参与到朝臣之间的讨论中去，他不想让大家把目光投向他这里。
从少年的这个角度看去，公主并非那么完美却很可爱——可怜兮兮地抿着嘴，一副快哭的表情就像一个做错事怕被惩罚的小孩。
少年不由自主地将身子站得笔直，他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为狼狈的公主遮着羞。
公主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醒来的时候她的睫毛居然沾满了泪水。再美好的过往，抵不过现在事实的残酷。男子不在公主身边，公主只能靠重温梦境安慰自己。
谁料就在那晚的夜半时分，公主听到了寝室门外侍女急促的敲门声。
‘公主，守城侍卫来报，大王回来了！’
‘什么？大王回来了？’公主喜出望外，急忙起身穿衣梳妆。
幽深的冬夜里，天空中飘起了漫天的雪花。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公主命人将她那两个刚满周岁的女儿捂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抱出来。公主是想让男子看一下他未曾谋面的女儿，公主是想告诉男子：她和他们的女儿都很想他。而公主自己，着一袭红嫁衣，长长的裙摆是男子当年亲自设计的（为的是纪念他们因裙摆而结缘）。狂风一股脑地灌进公主的长袖里，公主衣衫飘飘，美到了极致，也冷到了极致。
城门终于打开了，道路两旁的灯也早已像往常一样一盏盏地被点亮了。
他也进来了。
公主听到了神兽坐骑止步的声音、士兵叩拜的声音，侍卫宫女下跪的声音，还有，还有……许多人低声啜泣的声音。
‘你们哭什么？’公主愣了半晌，突然蹦出这一句话，‘王回来了，他回来了！’
公主开始笑，大声大声地笑，笑着笑着就落了泪。
她最终等来的，是一副冰棺。
冰棺被神兽驮着，里面躺着的那个人却是再熟悉也不过的了。而驾着神兽的那个女子，公主却从来都没见过。
只是，那个女子的脸血肉模糊，显然是经受过了极大的折磨，只有那双美目透露着她的灵气。
‘公主，是王不让我们把他受重伤的噩耗告诉您的，’一个将帅眼含热泪，向公主解释着眼前的一切，‘你也知道，他是那样一个骄傲的人，为了促使圣战结束，他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他说，只有圣战结束了，我们凰族和凤族的百姓才能居安乐业，您和您的小公主才能平安快乐地生活下去。“
‘平安快乐？’公主沉默半晌才冷笑着，‘我的孩子从来没见过她们的父亲，她们四个月大遇险的时候，她们的父亲也没能陪在她们身边。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好自欺欺人的借口！’
‘你给我起来，‘公主踉踉跄跄地跑向冰棺，攥起拳头狠狠捶打起棺盖，‘你不是曾经承诺过给我一辈子幸福吗？你骗人，你是世界上最大的骗子！不是别人，正是你这个许诺让我一辈子幸福的人，毁了我一生的幸福！你为什么总让我等待，你为什么不照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你有什么资格死去，你有什么资格逃避一个身为父亲和丈夫的责任？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公主声嘶力竭地喊着、骂着。她看着冰棺里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男子，泪水尽情地脸上流淌。
伤心、绝望，将公主的心撕成了碎片，她没办法接受男子已经逝世的现实，也不打算接受。孩子的哭声适时响起，公主回过头看着自己年幼的孩子，脑子慢慢清醒。
她还不能倒下去，为了她和他的孩子，她必须要坚强。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是不是？’虽然公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是这样问道。
没人吭声，但此时不语便代表了默认。
‘好啊，你们串通起来瞒得我好苦！’公主哽咽着，‘为什么不让我见王最后一面？’
‘这……’刚才说话的将帅，犹豫着看向了那个紧握神兽缰绳的陌生女子。
‘他还在异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陌生女子的声音如空谷传音，如果不是那可怕的面容，说不定是一位绝世佳人，‘他去世的时候，只有我在他身边。公主，对不起，我救不了他。’
那个陌生女子丑得很，满脸的血迹让人根本辨不出她的本来面目。可是，她身上却有一种出尘的气质，令人莫名地生畏。
王到底是为谁送的命？公主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联想到王口中的那个绝代佳人。
可是眼前的她不可能是王口中的她。这么恐怖的脸，连一般女子的容貌都比不上。
王啊，你到底与多少个女子有故事？
王啊，你爱的人真的是我吗？
公主这么一想，心里又多了几分怨念。那晚发生的变故，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公主终于支撑不住，跌倒在地。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她的眉眼发梢，落到了她那件华丽的红嫁衣上。“
“昔颜，“槿惜嗓子一阵苦涩，“你就是那个刚瞒周岁就失去父亲的小女孩吧？”
“不，”昔颜一口否认，自嘲道，“我，从来都没得到过父亲。不仅是我，对于我的妹妹若依来说，也是如此。”
“你在怨恨你父皇？”槿惜问道。
“我都说了我没有父皇，我只有母后，”昔颜纠正着槿惜，“不过我并不恨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毕竟是他给了我生命。“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槿惜宽慰道，“我想他一定是个很出色的男子，不然你母后怎么会心甘情愿等候他一生呢？”
“是啊，谁让我的母后那么傻呢？”昔颜话锋一转，“只是等在瞭望亭上的女子再也不会是我母后了。自从那个男子去世后，她无需再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日出日落情起情灭（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