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洛君临

10、西苑

　　门开到一个人能自由通过，夏弦月先走了进去，踩着落叶与杂草，软软的，天还很亮，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一条通道。并不是很暗。夏弦月率先走过，林子里温度比外面稍低，静谧的空气中充满了青草的味道，阳光斑驳，光影中空气纯净，清新宜人。

　　走了差不多五分钟，路终于到了尽头。空旷的草地中间赫然出现一片湖，虽不是很大面积，但让人豁然开朗，眼前一亮。湖水清澈，近处能看到湖底的小石子，稍远一些就是布满整个湖底的水草，湖面被微风撩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荡漾开去，在日光下闪着金光。围湖每隔一段距离就建有石制的凳子。看来这里以前是个放松的好地方，不过现在确通过这种方式被人记起。

　　“这边水好清，都能看到底。”顾月在湖边蹲下，发现那些小石子挺漂亮的，伸手去捡，刚摸到就感觉手上突然被抓住了一般，一股力量把她直往湖底啦。
　　顾月几乎半个身子都埋进水里时领口突然一紧，然后发现自己吸进的不再是水而是空气时，明白自己是被救了。

　　夏弦月情急之下也没注意力道，见顾月捂着脖子直咳嗽，才发觉自己动作粗鲁了，赶紧问到，“怎么样？没事吧？”

　　顾月摇摇头，又缓了口气，“没事了，抱歉，我又添麻烦了！”

　　“人没事就行。”夏弦月回过头看聂云枫不知什么时候捡了根树枝戳湖底。
　　“这么浅怎么就淹了大半个身子”聂云枫自言自语。

　　顾月慌张的喊到，“你小心，别靠近它。”

　　“嗯？”聂云枫随意捡起一块石子，没看出什么稀奇来。

　　夏弦月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聂云枫捂着头跳开，“我又没干嘛你为什么打我”

　　“不作死就不会死！”夏弦月说完拿过聂云枫手里的树枝戳了戳，水深最多只能刚到胳膊肘，看来是有东西作祟了。不过聂云枫怎么没事“顾月，刚刚怎么回事？”

　　顾月披上聂云枫递过来的西服外套，“刚刚我只是捡颗石头看看，就觉得突然有东西拉我，然后就一直往里沉。”

　　“那我怎么没事”聂云枫又捡颗石头扔向湖面，石子跳了三下，最后沉入茂密的水草中。

　　夏弦月狠狠的瞪过去，聂云枫撇撇嘴自觉的离开湖边。

　　“顾月，你知道出事的那些人都有些什么特征吗？”夏弦月咬着拇指指甲蹲着湖边，也想捡颗石头，手触到湖水的一刹那，一股突然的力量拉住她，但很快消失了。“咦？”夏弦月站起身甩甩手上的水。

　　“这些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和顾颖一起出事的几个女孩子都是平时比较乖的，在学校人缘似乎都不错。相似点的话，长的都挺漂亮的算不算”顾月老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出事的不止她们几个，半个月前一个女孩子突然失踪了，然后紧接着又有一些女孩变的很不一样，比如突然成绩变好了，突然健谈了，反正就是平常很不擅长或很差的方面突然变得很厉害。”聂云枫说完用一种“看吧！我先前是有为你们认真收集情报”的眼神看着夏弦月。

　　“都是女孩子吗？”顾月问。

　　“据说也有男生来许愿，不过没有一个成真的，那些男生也就不再过来了。”
　　“只有女孩子吗？”夏弦月看着湖中间，平静的水面下油绿的水草轻轻摆动，纯净的如同一面大镜子。她确实没觉察到不干净的东西，只是那个把自己往湖底拽的东西确实是存在的，这里面住着绝对不会是什么精灵，因为在那一刹那，夏弦月是有感觉到邪气的。“聂云枫，你过来一下！”夏弦月招招手。

　　“什么事？”聂云枫听话过去，还没站定就一脚被踹了下去。

　　顾月吓的捂住嘴，连发声都没有。聂云枫扑腾两下坐在水里，还来不及抱怨就见夏弦月早已转过身远离湖边。
　　“这下好了，你们两都打湿了，我们可以顺理成章的回去了。”夏弦月拉过还没回过神的顾月朝来时的路返回。

　　聂云枫悻悻的上了岸也跟上去。
　　三人上了聂云枫的车，将空调打开，聂云枫拉了拉粘在身上的衬衫，浑身湿透的感觉真不好。

　　“小月，你……”，顾月小声地说。

　　“其实刚才我也感觉有东西在把我往水里拽……”，夏弦月解释到。

　　聂云枫听到立即转身盯着夏弦月，这种事情她当时为什么没说
　　夏弦月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到，“不过很快就消失了，看来是知道我会点法术。而我踹他，不过是想证明一个猜想。”

　　“湖里的东西只针对女生。”聂云枫接过话茬。

　　“对，男生许愿都不成功，而许过愿的女孩子都有所改变，顾月和我一接触就把我们往下拉，而他整个人掉下去都没事，这些都说明那个许愿精灵，暂且这么叫，它只帮女生实现愿望，至于为什么拉我们下去，恐怕只有真下去了才知道。”夏弦月说完，聂云枫就以一种你想干嘛的表情看着她，夏弦月摊手，“你知道我不会游泳，那种自杀行为是不会做的。”

　　三人又谈了一下，直到顾月打了个喷嚏才意识到现场有两位还湿着，启动车辆回个家换了件衣服，三人找了个餐馆，点了菜边吃边说。

　　“对了，顾月，你知道其它两个和顾颖女生怎么样了吗？”夏弦月嚼着菜问。

　　夏弦月问的时候顾月也在吃菜，咽下嘴里的食物，放好筷子，顾月慢慢开口，“另外两个女生一个叫王静，一个叫林丽，王静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女孩，爱闹，很古灵精怪的。林丽就很腼腆，话很少，通常都是安静的坐在一边。顾颖生日的时候她们来过，因为反差太大所以就记住了，顾颖也会经常说起她们。”

　　“那现在怎么样了？”夏弦月从聂云枫筷子底下抢走最后一个虾，三下五除二的剥干净放进嘴里。

　　聂云枫无奈的笑笑。傻瓜，谁真的跟你抢啊！

　　顾月眼神黯淡的低下头，“现在她们两个性格像是换过来一样。王静变得不说话，总是笑着坐在一边，你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像个漂亮的木偶。林丽则是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变着花样捉弄身边的人，每一刻闲着的。我顾颖出事后我去看过她们两个，好像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两家父母也操碎了心却毫无办法。”

　　“性格变化如此极端，难道是双重人格。”聂云枫猜测。

　　要是双重人格为什么现在才发作，夏弦月在心里否认了他的想法。住在湖底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它真有力量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还是……

　　“我想应该是互换灵魂，一个人怎么变都不会如此彻底，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们已不是从前的她们了。而这一切恐怕都是有代价的，比如记忆，比如……生命。”夏弦月放下筷子，看着愣住的两人。

　　“为什么要变成另一个人，原本的自己不就很好吗？”聂云枫真心不懂，女人的世界看来比他想的复杂许多。

　　“顾颖说过，她们两个不止一次说过“要是性格能够互换一下该多好”之类的话。”顾月有些难过的捏紧手掌。

　　夏弦月和聂云枫也有些明白了，有些时候，身边人对自己的期待会成为无形的压力，让我们寸步难行，举步维艰。是坚持自我还是顺应期待，内心深处无时不在自我挣扎。想变得更好，所以拼命成为别人喜欢的样子，纵使跟本来的自己千差万别也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只因为在乎啊！要是是自己亲近的人的话……舍得，有得必有失，舍弃本尊成为别人喜欢的样子，如今却不是别人想要的，这算得还是失

　　“顾月，你知道顾颖舍弃生命想改变的是什么吗？”夏弦月问一脸果然难过的顾月。那些人自己不熟，相当于陌生人，所以她没什么好难过的，只是顾月都见过，而且还有一个是她的亲表妹，她的心情夏弦月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她们中间任意一个人出事了，她也会和顾月一样的心情。只因自己不在乎，所以才能冷静的面对事实。有时候夏弦月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冷血。

　　“我……想我应该知道的。”顾月闭上眼深呼一口气，过了一会才说，“前些时候顾颖突然说想学表演，可是我舅舅舅妈不答应，她就背着家里矿了一天课跑去别的学校看人家排练。后来老师打电话到家里问她是不是生病了，我舅舅才知道这件事，于是就骂了她一顿，有些话说的也许难听了点，她打电话给我时哭着问我是不是她就不该被生出来，要是能够重头再来，她应该就不会让父母这么失望了。我当时开导了她一夜，后来她说她明白就挂了，我以为……她是真的想开了！”顾月眼眶有些红了，顾颖平时很听话，父母说的都尽力完成，这次难道有一件事是她想做的，可结果却变成这样。如果她听的到，顾月真的想问顾颖，这样真的会比较轻松吗？

　　“服务员，我们的鱼片汤怎么还没来”夏弦月突然大叫，着实把其它还沉浸在悲伤氛围中的两人吓了一跳。

　　“小月，你没点鱼片汤”顾月小声的提醒她。

　　“没有吗？我怎么记得有点的。”夏弦月夹了筷子菜，边吃边说。

　　服务员翻着菜单过来，聂云枫笑笑，说到，“服务员，再加个菜。”

　　“虾也再来一份。”夏弦月嚼着菜口齿不清的说。

　　“行，行，今天我请客，你们就敞开吃吧！”聂云枫宠溺的笑着。

　　顾月感激的看着夏弦月，自己什么时候能变成她那样该多好，随性而为，洒脱自在，他应该是喜欢这种性格吧！“啊——我在想什么！”顾月拍拍脸，重打精神，加入扫荡的行列。

　　吃饱喝足，各回各家。夏弦月躺在床上消化着今天的食物，胃有点撑，她趴着又翻身躺着。手机的时间显示才七点四十，夏弦月看看窗外，天已黑了，霓虹闪烁，照亮大半个天。距离十二点还有四小时二十分钟，她打算先睡会，毕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东西，先养足精神再说。没错，今晚她打算一个人再去那里看看。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她都有去见一见。

　　十一点四十，夏弦月站在学校对面的马路上，看着值班室里的警卫想着是否该找个粗鲁的方法从正门进去。突然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条件放射抓住准备来个过肩摔，一声熟悉的“是我”让她停下了。

　　“你怎么在这”夏弦月吃惊的看着嘻笑着的聂云枫。

　　聂云枫不答反而问到，“你不会打算从正门进去吧？”

　　“要不然呢？”夏弦月觉得她那么做理所当然。

　　“喂，好歹你也是从这个时期过来的。跟我来吧！”聂云枫拉过夏弦月的手，向一边走去，过了一会，他们穿过马路，来到一处巷子里。巷子不深，尽头是一面墙，墙角堆着石头，是有人故意放的。“喏，从这进去。”

　　夏弦月了然于心，很轻松就翻了过去，脚踏在草地上，这里似乎是学校的一角，绿化树排列整齐，正好挡住了。聂云枫过来后，夏弦月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这边走。”聂云枫带头，两人在树后走了不多时，就看见熟悉的铁栅栏围墙，沿着围墙很快找到了白天进去的门。

　　“你打算继续跟”夏弦月站在门口问。

　　“要不然咧？反正那东西对男人不感冒，有什么好担心的。走吧走吧！”聂云枫推着夏弦月进去。
　　两人很快就到了湖边，夜色朦胧，湖面似乎蒙上了一层雾，翻腾的水汽缭绕，湖水就像是黑色的一般。

　　“这湖……和白天感觉不一样。”聂云枫说。

　　“你就呆在这里。”夏弦月掠过聂云枫朝湖边走去刚到湖边还未站定，湖中突然有了动静。

　　湖水就像烧开一样，翻动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湖底吐着泡泡。
　　“我能实现你所有的愿望，告诉我吧！你的愿望是什么？”

　　从湖中心传来的女声骤然出现在静谧的环境，就像是故意压低嗓音一般说话。
　　夏弦月毫不犹豫一脚踩进水里，果然一股力量立刻就缚了上来，但像突然受惊一般松开了。

　　“是你，你终于来了！”一个女子慢慢浮出水面，她低着头，立在水里，长长的头发垂在前面遮住了面容。“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对于她没来由的话夏弦月很是诧异，她白天也来过，但那不算很久吧！她说等自己，要干嘛？“你认识我”

　　“呵呵，没必要认识，我只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就够了，至于你是谁与我无关。”女人稍抬头，露出猩红的嘴唇，嘴角微微上扬，志在必得的笑着。

　　夏弦月皱眉，这无厘头的对话让她很恼火，让她有种落入人家设好的圈套的感觉。

　　水面不再平静，突然无数的水草破水而出，直直射向夏弦月。水草坚硬锋利，就如同刀剑一般，夏弦月慌忙闪避，身上还是划开了数道口子，伤口麻麻的，很显然有毒。

　　攻击突然停了，夏弦月定睛一看，瞳孔收缩，一股无名火升上心头。

　　“呵呵。”水中的女子暧昧的摸了一下聂云枫的脸，挑衅的向着夏弦月说，“你那么明显的护着他，一定不舍得让他受伤吧！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把他还给你。”

　　“你到底要什么？”夏弦月暗暗握紧拳头。

　　“九重梵生锁。”女子慢慢吐出五个字。
　　夏弦月心头一跳，头脑冷静下来，“那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过，怎么给你”

　　“你最好别给我装，那个人说在你身上就一定没错。”女子肯定的说。

　　“那个人你怎么就肯定他不会骗你，再说，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又怎么知道”夏弦月继续装作无知的样子。她口中的那个人让她很在意，说不定就是跟最近一直烦恼自己的事情有关。

　　“你真不知道”女子有些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