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青春赌明天》流泪的老马

18、回不去的过去

　　灰色的夜幕中，有风，她在操场跑道上小跑，又跳，又蹬，像一个洋溢幸福的小女孩。樟树在风中哗哗作响，树叶如樱花一样洒下来，落在她飞扬的发梢，单薄的肩头，跌落在脚尖。
　　她在操场那边栏杆处停下来，朝我挥手，外面楼盘上闪烁的霓虹灯光笼罩着她，像是童话里的公主。我俯身拾起一片叶，朝她走过去，看着她挥舞手臂，笑容散开在脸上，高兴弥漫在心里。
　　学校外面没有冰棍卖，商店阿姨说：“这个天气卖冰棍会破产。”然后我们到避风港去问。柜台服务员让我很气愤，冬天冷饮店，没人，显得很冷清。
　　服务员低头看一本时尚杂志，我上前喊，阿姨，她没有搭理我，我又喊，大姐，她还是无动于衷，我改喊，美女。服务员马上把杂志丢一边，微笑相迎，那个热情似火哟。
　　避风港有冰雹、珍珠奶茶、烧仙草、凌檬汁......没有小布丁，牛奶味冰棍卖，服务员介绍我们吃冰雹或者冰冻饮料，服务员还说，这个更加冰力十足。服务员理解我们只要吃冰的就行，程也不答应，我知道，我们之所以认定小布丁牛奶味的冰棍，是因为那个牛奶飘香的盛夏里那段时光让人缅怀。
　　我们继续走，继续微笑，微笑着穿过悠长悠长的小巷，在人潮汹涌的街头筹足，看用木台搭建起来的平台上，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秃顶的中年人，用麦克风喊着：“大甩买，大出血，原价1998，现在飙泪甩买只要98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为了迎合消费者心里，现在现场免费发送一百台。”为一手机做促销的口号。
　　说着丢了一台手机，被离台面最近的中年人获得。台下顿时围上去很多人，举着手说，我要，我要。一穿越来的唐朝人还以是大家闺秀要抛绣球。秃头中年人说的很有渲染力、吸引力。我也想去凑个热闹，程也一把拉住我，翻着白眼说：“你是笨蛋吗？他们是托，是演戏给群众看而已，你也信。”
　　我们在东方超市找到了小布丁牛奶味冰棍，看着包装袋上，那个鼻子上套着一个环、黑白相间的奶牛，笑了，傻样，像小时候一毛钱买一根麻辣吃一样开心。
　　常宁农贸市场旁边的紫阳步行街，是常宁最繁荣的地方，到处都是闪烁的如童话故事的霓虹灯，性感，年轻的女郎穿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腰扭动跟条蛇似的从你身边走过，空气中给人一种香水有毒的错觉。
　　珠光宝气的老板挺着大肚子从KTV出来，左手拿着一个苹果手机，右手搭在年轻女郎的臀部。
　　衣着破烂，满身污垢的老头子，头发是蓬乱而邋遢的，没有刮的胡子长得打结，眼睛是凹下去的，很吓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颤抖的手拿着一个掉漆的瓶子，对路过的每一个点头哈腰。
　　停放在指定位置的车，有奔驰也有宝马，有丰田也有本田，就像这个世界的人类格局，有层次，有高低。
　　常宁的交通秩序，很混乱，很少看到红绿灯，即使有，也很少有人按照指示去做，独独断独行是常宁人一贯作风。所以现在紫阳步行街前宽大的马路上车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连成一首高昂的交响曲，路边单车飞纵，赛奥迪，过奔驰，一代天骄兰博基尼竞折腰。
　　我和程也站在紫阳步行街入口处，像两个幼稚的小孩，白色牛奶冰棍吃的嘴边到处都是，像两个小丑，行人路过都会都看一样，发出掩嘴的笑。她说：“就我们两吃，别人都看着，这才有意思。”然后就被拉到紫阳步行街入口处来了。我放不开面子，刚开始慢慢舔。
　　程也说：“要把整根冰棍都喊在嘴里，就像这样。”她完全没有女生的羞涩，立马将正支冰棍喊在嘴里，样子像□□。
　　我笑，有点勉强，她鼓着眼睛呜呜呜的说不出话来，意思是叫我马上照做。
　　我看着手中冒着白气的小布丁牛奶冰棍，一咬牙，一跺脚，像一口吃掉整个包子将冰棍含在口中。我滴个嗲嗲，整个冷空气如一跳盘龙在身体里流窜，让人头皮发麻。
　　霓虹灯光照在她微笑的脸上，道路上汽车鸣笛声掩盖了她的笑声，人来人往中，别人笑我太疯癫，我却没有办法说，我笑他人看不穿。
　　我冻得鼓起眼睛，笑看着她，内心深处是温暖的。
　　把冰棍拿出来的时候，感觉整个嘴巴都麻木了，但是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脑子现在特别清醒。
　　拥堵的车辆开始疏散，汽车开开停停像喘气的老头。程也看着我嘴边一圈白色奶油，呵呵笑，然后从大包包里拿出纸巾走到我前面，踮起脚帮我擦嘴。自打我知道男人也有贞操时，我的嘴女生就只有我娘摸过。
　　程也的举动吓了我一跳，我连忙后退，一个劲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程也打趣到，哎哟，小妞还挺害羞啊。我脸刷一下，红的跟个红脸关公似的（也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在亵渎关公老爷），感觉有点热。
　　我觉得刚才的动作挺暧昧的，让我怦怦然。低头擦嘴不沾兰花指都觉得特娘们，程也在我前面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笑，或许是在笑我，或许是在看我身后宽大的银屏上周星驰无厘头搞笑电影，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她擦身而过。不管是看到什么在笑，我觉得常宁闪烁的霓虹灯特别梦幻，特别美丽。
　　我听着汽笛声像是有人在谈一首优美的曲子，我看着灰暗的天空更外明亮更外明亮......我觉得什么都好，哪怕是铁牛那个王八羔子在我眼前出现，我都能冰释前嫌，这种感觉真好，我从来没有感觉常宁这么美丽过，让我来了就不想走。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看着她灿烂笑容，我突然无比激动的说了一句：“程也，你为什么要做铁牛女朋友？”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慢慢的僵硬下来，我轻微的笑容也跟着僵下来。她左顾右盼，低头，又抬头，她说：“很多事情，很无奈，并不是你自己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她苦笑，又说：“很多很多无从反抗的无奈，改变了原本预设的轨道，才重塑我如今这样我的。“
　　说这段话的时候，她就站在我对面，眼睛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我觉得她特别忧伤。让我看着心痛，还是有很多地方变了不是吗？我突然觉得特别冷。
　　我刚想问‘什么无奈的事情才让你改变成如今这样’时，程也的手机铃声响了，是铁牛打来的。程也一句话都没有说，挂断之后，对我说，她要走了。
　　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魏路平在人群堆里喊我。我看到魏路平和老二站在一家‘光明眼睛’的DEL屏幕下面，魏路平手中还拿着荧光棒，演唱会刚结束不久。
　　程也笑着跟我说，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然后到马路边招了一辆濠江摩托车从魏路平那个方向走了。看着她戴着衣服后面毛茸茸的帽子在摩托车裹着身子慢慢模糊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多事情，发生了，变了，就在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