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春》影吟

14、第 14 章

　　猛然转醒的时候叶烁下意识拉住毯子，回神才发现在自己公寓中。下午回来的时候尚早，现在外面暮色已至，屋内也是昏暗一片。
　　肚子咕噜噜响了一阵，却是饿了。叶烁这才发现李婶今天没送饭来，想来是有事耽搁了吧。叶烁翻翻茶柜上的单子，准备点份外卖了事，正翻找着，电话响了。
　　“喂，你好。”
　　“小烁吗？我是你李婶。”
　　“李婶好。”
　　“嗨，今天….出了点事情，李婶分不开身给你送饭，你可不要忘记吃晚饭啊。”
　　“没事儿，您忙您的事，我自己住那么久都没问题，还能在一两个星期被您惯坏了不成。”叶烁轻笑着回应。
　　“这不是特殊情况……哎，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只是这……”叶烁听李婶似乎专门走远，知道她有话要讲，“这不是有位不知道照顾自己的主儿嘛。”

　　叶勉的胃疾复发非一日之功。
　　早先单枪匹马在业界打拼之时正值年少气盛，拼的就是头脑聪明和一身狠气，连家人都很少照料到更别提自己的身体了。叶父去世后叶烁对他成见很深，他虽嘴上不说，心中也是自责颇重，年年跪在叶父墓前惦念的时候都要避开叶烁母子，其中苦涩自知。那之后便是更加强求自己，七分的力偏要行十分的事，胃疾爆发过几次，却也默默挺过来了，这样险中求胜几年才渐得安稳，只是调养归调养，社交应酬推杯换盏辛辣酒食可不能少，于是虽是壮年体健，这胃疾却总拖着好不了。反复几次后倒是愈见顽固，平时雷厉风行的叶大公子，顽疾发作却是除了止痛药什么也吃不下。
　　叶勉极烦这样娇气的毛病，除了身边的李婶少与人说。原先照清在身边时虽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却也是发自心底地知道关心他心疼他，现在他一心扑在叶烁身上，哪还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提着他的身体呢。
　　那日在叶烁公寓中睡下，客厅温度低又没有棉被自然有些受凉，他身体强健很少感冒，只是寒气最易引发顽疾，第二天起床就觉得胃脘隐隐抽痛，取出常吃的药压压倒也没事。只是没多久去了北京，去时北京正在下雪，北京总是痛快淋漓的大雪。
　　去前叶勉还想着曾说带叶烁来北京看雪，人家不置可否，自己却放在心上了。一家人住在京城大院的时候叶烁尚小，那确实叶勉最开心的时光了。在厦门住了那么长时间，叶勉发现自己还是喜欢那个冷起来带着干燥冰渣的北方，空气一年四季鲜有潮热，冬天将来就换上厚外套，那时候叶烁总被叶母包的像一只肉丸子，圆滚滚的身子和圆滚滚的一张小脸，好容易被叶父准许吃一根糖葫芦却常常吃得满脸红糖渣，从远处跑来的时候叫人总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翻倒，有趣得很。
　　大概是年岁渐增，一家人搬去南方后快乐的时光戛然而止，叶母的精神衰弱变本加厉，自己也成年开始打拼，叶父索性不闻窗外事，而叶烁呢，这个小时候总是被自己忽略的小孩早就不是一个孩子了。
　　从北京回来总算是撑不住了，自觉找上主治医师，倒下便起不来了。

　　叶烁是极不耐去叶宅的，多是因为李婶夸大其词，想到前几日自己住院叶勉衣带不解地收着，便觉得自己还是看一眼为好。
　　还好天色已晚，不然叶烁总觉得路人都在看自己已经变形的身材。已经四个多月了，孩子长得很快，连欧阳都说快赶上人家五月的身材，倒也是正常范围内。只是跟叶勉的关系还叫他头疼，如果是随便另一个男人，他可以摆他小少爷的架子可以放肆可以生气（难道他没有么= =）…..甚至可以把他当做孩子的另一个家长去接受，可是叶勉呢，他还是发自内心地敬畏又逃避着，哪怕早已骨血相融血脉深种，对叶烁来说，叶勉还是兄长多过孩子父亲这个暧昧的身份。
　　一进叶宅，就被李婶牵着絮絮叨叨进了叶勉的房间，把叶烁推了进去便出去了。叶勉正靠在床上挂点滴，显然在叶烁进来之前正在闭目养神，只开了一盏地灯，橘黄的灯光让他棱角分明的脸柔和许多，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咳嗽两声让叶烁把大灯打开罢。
　　叶烁照做，却并没有走进，在床脚边的椅子上坐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
　　“考试结束了么？”还是叶勉先开口。
　　“嗯，今天考完了。”
　　……
　　“明天就放假了吧？”
　　“嗯。”
　　……
　　又是一阵沉默，叶烁突然有些不忍。虽然不说，叶烁觉得叶勉生病多少因为自己，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要…..吃点东西什么的，李婶说她煮了些汤粥。”
　　“咳，不用了。谢谢。”
　　“我也还没吃。”
　　“……好吧。”

　　李婶端上来时叶烁才开始后悔，叶勉右手正在挂点滴，垫了块板子不方便拿勺子，而病人身边只有自己，咳。
　　“你先吃吧，我过一会挂完点滴再吃点。”
　　“咳….没事，我帮你端着碗吧。”
　　于是形成了叶烁坐在叶勉左边拿着碗，叶勉左手拿着勺子吃粥的奇怪场面。不怪他平时惯用右手，吃了三勺就洒了不少。
　　叶烁有些黑面，总算是抢过了叶勉笨手笨脚拿着的勺子。

作者有话说

　　進展好慢啊，小葉子大葉子都主動一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