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公会》蜡像馆

7、猩猩的森林（一）

　　话音未落，哈姆便幻化出拉夫来。哈姆飞到空中带起菲斯，拉夫展双翼，将夏洛娜叼至半空。神经大条的女孩忙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拉夫带自己？菲斯做了简单的解答。譬如说哈姆能携带一百公斤的东西飞行，那么他用法术幻化出来的拉夫承重力只有一半。哈姆只能把重量较轻的东西交给拉夫。夏洛娜似懂非懂。魔法师的世界对她来说是新的领域。她按住被风吹起的裙角，从头巾褶皱的缝隙中往外瞧。

　　来时的那片草地星星点点布满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仿佛是哪位天神倾斜了玉瓶，把一瓢春色泼在这一片土地上。飞过这一片草地，树木变得伟岸起来。哈姆和拉夫错开些许，一前一后钻进密林。
　　咻——
　　“是箭！”

　　哈姆在空中急闪过一支，同时，菲斯拦起一道冰盾，接下来的三支箭牢牢钉在盾上。敌在暗。拉夫的反应比起哈姆这个真身来略显笨拙，一支箭直奔拉夫的身体，哈姆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阵白色烟雾扬起，拉夫消失，夏洛娜失去依托垂直掉落。哈姆松开菲斯去接。他一个俯冲才勉强抓住夏洛娜。

　　菲斯在空中变化出软绵绵的冰枕护住全身。他下降的速度非常慢，好似绑着硕大的冰降落伞上缓慢瓢行。左手冰盾螺旋式运动变得越来越大抵挡面前如细雨般的箭支，右手从袖管中拽出一把玄冰臂弩来。冰箭与竹箭的对攻就此开始。

　　夏洛娜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惊慌失神，在她这个小小的年纪实属不易。她已经可以很好地配合哈姆躲开那些零散射向他们的箭支。她可以明显感觉到哈姆的体力大幅度下降，他躲闪的速度越来越慢，飞行高度也在不断降低。
　　“放我下去。”她斩钉截铁道。
　　哈姆累的够呛，拉夫的死消耗掉他大半的灵力。即便夏洛娜不要求，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他找了一处较隐蔽的大树根，放下夏洛娜。自己瘫倒在地。菲斯赶来在他们的面前竖起冰墙，满头大汗的他对于这漫天的箭也无法压制。事实上，可战斗的人手也只有他一人。
　　夏洛娜催促他：“也给我一支弩。”
　　“不，你先走。”他拿给她一把防身用的小刀，并把哈姆塞进她怀里。他的本意是自己引开敌人。没料到，夏洛娜有股子初生牛犊的狠劲。她根本连想都没想，就迎头冲进攻击的队伍。菲斯忍不住低呼阻止，可这也来不及了。

　　头脑发热的夏洛娜闻到奇怪的味道。不似人的味道。她本以为放冷箭的敌人是阿耳戈的守卫军。现在才知道自己可能想错了。那是一股子人类无法散发出的腥臭味。眼前黑麻麻的一片，对面手持弓箭的军人用四肢跳跃爬行。菲斯扑倒夏洛娜，有十几支箭贴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去。

　　敌首手脚并用窜到他们面前。猩猩？大伙都认为自己眼花了。黑色的皮毛，酷似人类的头骨，金黄色的凶眸，壮实的身躯，抬个脚看似都有千斤的力。一瞬间，他们被百余只手持弓箭的猩猩围住，想要脱身，完全不可能。猩猩首领吹了下口哨，边上的猩猩一拥而上，用藤条将他们五花大绑。
　　“喵！！哈姆不想被吃掉！喵！你们这些臭猴子。喵！放开我。”

　　不由分说，猩猩们架着这些“猎物”高高兴兴列队。他们走的根本不能称之为路。暗无天日的密林里，四周荆棘密布，连哈姆这样的小身体都被剐蹭得又疼又痒。猩猩们满不在乎，凭着本能移动。他们厚实的皮毛有效阻挡荆条，那些带刺儿的树枝仿佛是替他们挠痒的工具。夏洛娜被他们推着向前，那些尖锐的石头粗糙的枝条把一小时前才打扮完的“名门小姐”打回了原形。猩猩的巴掌推在她身上比阿耳戈士兵的拳头还狠，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要透不过气来，喉咙口发痒很想吐血。她只是记得现在不是她一个人，她必须比以前更坚强更勇敢。

　　淌过一条及膝的支流，猩猩军队来到一块开阔地。留守的猩猩围了上来，这都是一些老弱的秃毛猩猩，以及带着幼子的母猩猩。四周整齐堆放着制造弓箭的木料，他们居然还有铁器，只是生产箭头的工具十分简陋，只有石块与他们自制的铁炉。

　　即便是这样，看到这一系列有条不紊的工具进程，大伙还是倒吸几口气。这真的是猩猩的领地吗？

　　更让人吃惊的是，猩猩首领在一处小木屋前停下脚步，其余的猩猩都远远看着，首领毕恭毕敬地发出哼哼的叫唤声。木屋门一开，踱出一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的老者。

　　老者伸手拍了拍猩猩首领的胸脯，似乎是赞许。猩猩首领欢快地围着老者跳起笨拙的舞步，瞬间从一只凶神恶煞的野兽变成乖巧的宠物。几乎同时，他把他的目光移到猩猩队伍中这些“猎物”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