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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苏漾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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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漾睁开眼睛的时候,被车前的人影吓了一跳。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路灯亮了。昏黄的灯光中,她单薄的身影越来越显得孤寂寥落。单薄的身躯中似乎极力压抑着汹涌滚动的哀伤,仿佛下一瞬间就要破壳而出。她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见她伸出微颤的手指,视若珍宝地抚摸着车头,慢慢移向车身。
司思像是遁入魔障,眼里心里全是骄阳下亭亭玉立的女子,浅笑倩兮地唤着她的名字。她被蛊惑了心智,手颤巍巍地触摸车门手。心底想着打开了这扇门是不是就能看见母亲,是不是便抓住了那份温暖与寄托。她喉咙干涩,眼睛模糊,手指微用上了力,车门被打开,“妈……”破碎的音节侵润着水汽在空气里响起。司思惊愕里听着碎在空气里的声调,笑了笑,温热的液体流入齿间。好苦。
苏漾眼神微闪,呼吸一窒。那是怎样的音调,单单破喉而出的音节,似来自远古的呼唤,浓烈的思念与茫然。轻而易举地拨动着你的心弦,古琴悲戚的调子,挑出心底潜藏的悲鸣。他微探身,想透过尚留空隙看清楚来人的模样。
司思撑开手掌,微笑着看着掌纹。与刚才判若两人。她笑的干净清澈,使你捕捉不到一丝伤感或者悲戚。司思爽利地关上车门,动作形如流水,潇洒非常。
突兀的声响吓了苏漾一跳。他这时有些莫名其妙,不禁心中嘀咕,这人莫不是有病?刚才悲苦的感动山川百河,这会竟然笑的如此自然。
司思敛了心神,刚关上车门,身后陡然响起凛然的声音,宛如平地响惊雷,炸的她七荤八素,耳鸣不止。
“你在干什么?!”一只粗壮有力的手钳住她的手腕。
司思痛的皱眉,看着去而复返的车主努力挤着笑:“先生,千万别误会,我什么也没干。真的!!”司思用真诚的眼睛盯着大叔用力地眨呀眨。
苏漾听到这个声音挑了挑眉。是她?!
大叔怒目圆睁地质问道:“没干什么,你开我的车干嘛?”
司思望着大叔一脸愤怒,听着他的质问,心里暗暗叫苦:我不会被当贼抓了吧?
有些人做一辈子无伤大雅的坏事,都不一定被当场抓个现形,颜面尽失。而有一些人千载难逢地整出恶作剧,既丢人又丢脸面。所以,我们更应该牢记那句古话: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
司思感叹自己悲催的命运时,看到大叔眼里就是无言以对。
“怎么?被我抓了个现形无言以对了?”大叔不由自主地又加重了手指上的力量。
司思吃痛地皱了皱眉又皱了皱眉,不适地挣扎了几下,换来大叔又加重了力量。不禁莞尔。这大叔吃什么长大的?
司思陪笑道:“大叔。”司思敏锐地发现大叔脸一黑,立即改口道,“大哥,”大叔脸色缓和了一些,很受用。司思想,现在的男人也这么在乎年龄了吗?她瞄了瞄快被捏碎的手腕,解释道,“大哥,您别误会,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打您车的注意。”不过,照了几张相片而已。
大叔缄默不语,居高临下地看着司思,似乎在斟酌她话里的可信度。
司思望着那及不屑的眼神,悔得肠子都青了。今天出门怎么没有算一算?是不是不宜出门?
如果问世界上最不缺少什么人?答:看笑话、八卦之人。在他们起争执的时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即使平时再怎么脸皮厚,司思此时不觉也如芒在背,心中有些慌乱。正当司思苦思无计的时候,一个清凉的声音传来。
“罗叔。”
司思惊诧地看着男子款款地从车上下来,他眉似远山之黛,唇似三月桃花,一双眼眸仿若洗尽铅华的黑曜石,举止雍容,尽显华贵之态。这,这不是飞机美男吗?
苏漾对呆愣的司思笑了笑,那笑容宛若明月璀璨的光华流入淙淙清泉,熠熠生辉。司思的心跳不由得快速跳动起来,纳闷地想:一路同行没见他正眼瞧过自己,这会儿怎么忽地热情了起来?这样想着,司思的心跳又慢慢恢复常态。
苏漾拿开罗叔钳制司思的手,漫声道:“罗叔,你误会这位小姐了。”
司思本揉着泛着阵阵疼痛的手腕,听见那不疾不徐的调子流出“小姐”二字。抬头狠狠地瞪了美男两眼:你才小姐,你们全家都是小姐。
苏漾被司思恶狠狠地眼神敲得一滞,那恍若晨雾的笑容渐渐有了轮廓。
司思被那笑容慌了心神。哎,红颜祸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罗刚站直身体前倨后恭地说道:“少爷,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司思被大叔对美男的称谓,雷的外焦里嫩。少爷?这是上古言传下来的称谓。她又重新打量美男。这是传说中的“贵族少爷”?
苏漾看着那双盛满疑惑的眼眸探究地打量自己,微微一笑。那双眼睛似是请彻地不惹尘埃,眼神那么高雅,仿佛冰山顶巅的雪莲。真是一双能骗透世人的眼睛。如果不是听得真切,看清是她的身影,他真不敢相信,拥有这双不落红尘的圣洁眼眸的主人,是那个前一秒钟隐忍悲戚的人。
苏漾黝黑的眼眸闪动着明灭的光亮。这个女人似乎很有意思。
司思被美男盯着看,感觉很危险。所以,她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她微笑着对苏漾说:“既然是误会,那我就可以走了。”
苏漾含笑点头。
罗刚眼见司思转身,手疾眼快地扯住司思,着急道:“少爷,她……”
苏漾瞄了一眼站在身旁愤然的罗刚,道:“罗叔,我在车里看的一清二楚,她绝对没有任何歹意。”
司思揉着手腕,与美男对望。这个男人是再告诉她,如果不是有他的存在,她的麻烦就大了。司思无谓地离开。她抬眼看着昏黄的街灯,笑着。笑容里有着说不出的意味,总之笑的心里有些苦涩。她不禁想,是不是我太偏执,迷惑了心智?可是,那些记忆真的在心底成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