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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邓 ...

  •   邓丽君天籁般的嗓音,从音响里流出,像是人类的呼吸一样充盈着整个空间。窗外的阳光依然温暖明媚,阳光透着枝桠碎了一地。支离破碎,像是伤心人不在完整的心脏。心中有苦痛,如何发泄?酒。是谁说“酒入愁肠愁更愁”?是谁说“酒是穿肠毒药”?又是谁说“今朝有酒,今朝醉”?然而,司思说过,酒,不过是放大镜。放大所有的感觉。悲伤的情绪,痛苦的疼痛,欢喜的喜悦……

      一桌歪倒的啤酒,睡在一旁的菲菲,喝酒的司思。
      苏漾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快步走到菲菲身前,细心查看,发现菲菲只是睡着,长吁一口气。真的怕,这个小丫头不是睡着,而是醉了?
      他拿出手机给家里的阿姨打电话,让她来接菲菲。微眯着眼睛看向那个依然一杯接着一杯喝酒的人。
      阳光落在她湿润的睫毛上,晶亮亮的。
      他叫来服务员又上了几道菜,优雅地吃着。不再看对面的人。
      直到菲菲被接走,那个女人依然自斟自饮。十几瓶啤酒凌乱地滚了一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缓缓往唇边送。苏漾握住她的手腕。
      “别喝了。”
      司思抬眼望他。静静地看着,眼睛渐渐湿润。
      苏漾轻轻地叹息,放开了她的手腕。
      那双眼睛像是嵌在漆黑天幕上的夜明珠,像是落在青山里的明月,像是被扯下了一角的一碧如洗的蓝色天空。被它看着,会被摄取了心魂。
      “霍剑?对你很重要?”苏漾被那一颗颗无声无息滚落的泪珠,搅得有些烦闷。他甚至能听到泪珠落在地上的声音。
      霍剑?司思晃着手中的酒杯笑。
      越想笑,泪水流的越多。
      “别喝了。”苏漾又去夺她手中的酒杯。
      司思看着被夺的酒杯,扫了一眼凌乱地酒瓶,苦恼地想,为什么我现在依然这么清晰。
      对面男子端着高脚杯,红酒在酒杯里晃动。她又看了看被搁置一旁的普通酒杯,扯着嘴角,笑了笑。

      难道这就是不同?红酒对啤酒。浮云对尘土。霍剑对司思。天上。地下。天壤之别。

      她依靠在沙发上,抬手盖住眼睛。指缝间,温热的液体流出。

      苏漾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哭这么久,断断续续,像是梅雨时节的阵雨,一场又一场。
      “我送你回去。”苏漾站起身,想去扶她。
      “不。”司思睁开眼,语气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决,“我要醉。”
      听着她有些打结的尾音,苏漾无奈道:“你已经醉了。”
      “没有,我很清醒。”她的脸上浮现哀求的神色,尽量咬清字音,“苏总,你先回去吧。”
      苏漾坐回位置上,看着又拿起酒杯的人,说道:“我们聊聊天。”
      司思笑了笑。

      一个伤心无法自拔的人,就像生了病一样。只要找到症结,除去,就能结疤。
      苏漾托腮,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你和霍剑关系不菲?”
      “霍剑?”因为醉酒,司思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远山上传来的暮鼓钟声,飘飘渺渺又苍凉。她蹙眉想了想,“霍剑?霍剑?阿呛。”

      “十一,喜欢我好不好?”
      她抬眼望着他。
      梧桐树花开,淡淡的香气。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他说话从来都那么温温和和的,像是声音稍大一些就能吓到她一样。而她却喜欢上了这样的温润。
      “我喜欢你呀。阿呛。”她眉眼含笑,浅浅的梨涡像是盈满淡淡香气,晕染了整张脸颊。
      “真的?”霍剑握住她的手,“真的喜欢我?”

      晚上自习,她跑去高中部等他。捧着书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页一页地翻看。时而抬头,透过窗看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思考问题的时候,他总喜欢皱一下眉头。问题得解时,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翘,很得意。老师在黑板上书写时,他转笔等待。
      两个人在操场上手牵手散步。说的都是青春时期的那些事。谁喜欢谁,谁暗恋谁。

      他喜欢小动物。两个人出去玩时,他时常带着他的狗儿子。而她怕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常常趁他不注意时,用脚踢开试图接近她的小狗。被他发现后,总是故作声色厉然地指着毛茸茸的小狗吩咐道:“儿子,咬她。”
      她会扑上前揪着他的耳朵,作势去咬。

      父亲和她不亲厚。在她的脑海里只有和母亲生活的记忆。父亲一词,等同于“暴力、寡情”。母亲去世以后,每个月父亲会给她送五百元的生活费。上学期间,她在学校里住。假期在打工的地方住。
      那天,东风呼呼作响。租住的小屋门被拍的震天响。粗鲁的砸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惊得人心森然。她不敢不开门,当时想到的只有霍剑。打电话给他。他着急地说一会就到。挂掉电话,她瑟瑟缩缩地躲在门后细听。
      “开门,开门……”是醉酒的父亲。
      再不开门,四舎邻居都要被吵醒。她打开门。父亲一个耳光甩过来。
      猩红的双眼,浓重的酒气,“怎么……怎么才开门?”伸手又抓起她的头发,她吃痛,头后仰。
      “说,怎么才开门?是不是跟你那婊子妈一样,在屋里藏了男人!!”
      “没有。”她努力挣脱,耻辱感蒙上心头,眼泪一颗颗地掉了下来。此时的她很后悔刚才给霍剑打电话。如果让他看到这一切,他会不会离开她?她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美好。
      她生活的阴暗,卑微。那些坚强和不在乎,全是假的。卑微的她只有那不堪一击的自尊,怎么能在她在意的人面前丢失?
      每次因为他做了令她感动不已的事情的时候,她总想说,阿呛,这个姑娘以后想嫁给你,你会好好待她吗?然而,这句话在心中默默念了数遍就是没敢吐出口。是害怕的吧。
      霍剑赶来的时候。她被打的鼻青脸肿,屋子里被摔得乱七八糟。她跑上去盖住霍剑的眼睛。
      声音清凉凉地,她说,“阿呛,别看。”
      父亲依然砸着房内的东西。他怨,他恨。生意场上不如意,被人坑了钱财,还做了几年牢。老婆又带着女儿跑了。刚出狱,老婆死了,丢给他一个女儿养。每天对人低头哈腰,笑脸相迎,求人办事喝酒喝的跟个孙子一样。压力大,心里的怨气越积越多,唯有在这儿释放。
      母亲,欠下的债,她还。母亲,留下的情,她偿。她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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