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说!你还敢不敢偷东西!说!你还敢不敢?啊?敢不敢?!”一个暴怒的男人抡起手臂粗的扫帚挥向一个娇小的身体。
“啊!!!疼,疼,疼……”女孩躲闪着,尖叫着,求饶:“叔叔,求求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别打了。”清澈的眼眸中不断地溢出水珠,小小的梨花窝也流进了水渍。
男人猛力扯过女孩,粗糙的大手犹如铁钳禁锢着女孩,愤愤地骂道:“谁家养出的这么没有教养的野孩子,我倒要替你那不是东西的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你。你说,你还敢不敢偷东西?”粗糙的手指用力地戳着女孩的脑门,“说,你还敢不敢?”
女孩瑟瑟地望着粗暴的男人,嗫嚅着不敢说话。
“妈的,真跟你那婊子妈一样。”男人手中的扫帚高高地抡起,重重地落在女孩的身上。
女孩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当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嘶哑的时候,一旁冷眼看着施暴的女人,灭了手中的香烟,拦住的男人,冷笑道:“你想打死她惹上官司?哼,还是因为这是那个贱女人的孩子,你偷腥不成,把怨气撒在这个野种身上?!”
男人立即把扫帚扔掉,陪着笑脸讨好地对女人说:“媳妇,你瞎说什么呢?我不是跟你说过,是那个贱女人勾引我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女人冷哼一声,扭着身子进了里屋。
男人心中气不过,瞥了一眼女孩,伸出脚踹了女孩一脚。女孩一时重心不稳,尖叫着倒向旁边的火炉,一头长发落在炉火上。
“啊!!!”司思尖叫着醒来,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头发。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不舒服吗?”漂亮的空姐微笑着询问。
司思眼睛无焦点地望着前方。
“小姐,您身体不舒服吗?”空姐温和地又问道。
“啊?”司思茫然地望了望漂亮的空姐。
“您不舒服吗?”
司思看着漂亮的空姐,眼睛渐渐地发亮,心底赞叹:果然是美女。顿时笑靥如花,“谢谢你,我没事儿,只不过做梦梦见被狗追。哈哈……”
空姐听着司思的调侃,温和地笑了笑,离开了。
脸上的笑容渐渐转变,变成一抹苦笑。野种,很久没听见这个词语了。
司思蜷缩着身子,低垂着眼。很久没有想起那件事情了呢。真是越来越伤不起了。司思感到身体酸痛的时候,把脚放在地上,伸了伸懒腰,活动筋骨。眼神瞟见身旁睡得香甜的菲菲,笑了笑。小孩儿,真好。
菲菲卷长的睫毛时不时颤动,眼珠乱转。这个孩子在做美梦呢吧?司思伸出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菲菲小巧的鼻子。
苏漾合上笔记本电脑,帮菲菲盖了盖有些滑落的毯子。
司思望着修长漂亮的手指发呆。心中埋怨道,老天爷太不讲理了,给他一张祸害人间的脸,又给了一双漂亮无比的“第二张脸”。不知道,这双漂亮的手能不能写出飘逸的字?司思找老公有一项标准就是,一定能写一手好字。相亲时候,首先看对方的脸,然后看对方的手,最后问“你能写一手好字吗?”对于司思这个怪癖,冷牧很无奈地问了一句,您是在教书先生吗?
苏漾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手不掉眼神的司思,那一双好看的眉微微上挑,唇边噙着一丝笑。突兀地凑近司思,几乎鼻尖对鼻尖。他眯起眼睛笑得魅惑,“你在看什么?”
司思被突然凑近的俊脸吓了一跳,如果不是那双漂亮的手,有一只捂住了她的嘴,她一定会尖叫出声。
苏漾看着那一双似麋鹿的眼睛的眼睛,惊恐地望着他,不由地又贴近了司思,在她耳边呢喃,“你在看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颈边,司思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推开男人的身体,笑道:“您的手真好看。”这个男人从上飞机一直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把他妹妹扔给她。她陪她妹妹玩,逗她妹妹乐,哄她妹妹睡觉。他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甚至一个眼神都不飘过来,敢情她理所当然地当保姆。这会儿怎么抽风了??!!
苏漾不接话,深邃的眼睛盯着司思。
司思实在没有想与他交谈的欲望,对他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了笑。然后侧过身子,背对着他。
苏漾耸耸肩。这个女人给他的印象就是: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澈见底,毫无杂质。一目了然眸光中包含的情绪,当你想要再次深深追寻时,会发现,那是一片湛蓝的海。深不见底。平静的海面下,蕴藏的是你触摸不到的。污即是净,净即是污。
司思的思绪兜兜转转又转到刚才的那个梦上。
五岁那年春天,母亲带着她住进一处平房。平时母亲出去工作,总会把她锁在家里,准备好食物,让她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五岁的时候她就会泡泡面吃。吃晚饭抱着书看书,看累了就睡觉。而那一次母亲竟然一连好几天没有回家。准备的食物吃完了,她饿得头晕眼花。几番波折,她终于翻出围墙。想去找母亲,找食物吃。因为长被锁在家中,所以她不识路,也不敢走远。所谓的“找”不过是在家附近转悠。当她发现一家小吃店的时候,脚步迫不及待的向它迈去。那时她脑中只有一个念想,吃点东西就好。当看到面包时,她高兴地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大口,觉得自己吃上了人间美味。前天刚看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像那个小女孩快要死了,所以,她更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细细品味齿间弥留的美味,以及吞咽到腹中的满足感。当她又拿起一块面包时,恰巧让店主发现。那个男人指着她破口大骂,几步迈到她身边,抓起来就打。最后,最后怎么样来着?司思调整坐姿,揉了揉太阳穴。最后自己被打得满身是伤,还烧光了头发。那种恐惧使她大病了一场,从此再也不敢留长发。
野种么?司思闭上眼睛想,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