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幸福》弋小一

25、第二十五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每每说及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心底都会涌出无限的凉意？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念曾经缠绕指尖的温暖？对于那段记忆流连忘返，恨不得日日夜夜梦到那时那刻，不回不返。在这个冰凉的世界，我们所求得的不过是，能温暖我们的温情。世事无常。谁能保证现在所抓住的温暖不会冰凉？但是，失去了，留恋又如何？覆水难收。人力微薄怎能抗天？

　　离沫不想在看眼前的女子。
　　音旭也不再说话，她找不到由头。
　　“你怎么在这里躲清闲了？”好听的嗓音，丝丝暖意。
　　离沫抬头看见的是一张帅气的脸。和善的笑容。
　　音旭微笑着调侃道，“是呀。你不是也来躲清闲了。”
　　“呵呵……”韩晓轻笑着，“没有你在，我怎么斗得过那些老东西。”
　　音旭见他口无遮拦，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继续喝着酒。红色的液体，红色的唇。透明的高脚杯，细腻的肌肤。致命的诱惑，致命的美。
　　离沫看着她。
　　韩晓看着她。
　　或许其他人也在看着她。
　　离沫笑了笑移开视线。她就知道她是夺目的，没有人能掩盖她的光彩。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音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风情万种，摇曳生姿。
　　韩晓看着手中的酒，闲散地摇摇晃晃。外界传闻音旭整过多少次容貌，这里削过，那里垫过。可是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容貌确实是天人之姿。如果举手投足之间没有蛊惑人心的魅力，即便天人之姿，终归是个木偶。而她，不一样。在这个圈子里，她摸爬滚打这些年，种种困难令人不得不脱变。一层层稚嫩的外衣除去，生疼生疼地扯，但是，却练就的现在的神采。自己又何尝不？人前笑，人后……韩晓一饮而尽杯中酒。去TMD。
　　“来来，我们聊聊这部剧。”韩晓打破三人之间的沉默。
　　离沫看了看他。这个男人是司思的偶像。司思说他，干净空灵。干净？离沫冷哼。哪有什么干净的人！和他不是很熟悉，勉强认识。但是，司思说过，希望他可以来演这部剧的男主角。只不过为了司思，她促成了这件事。
　　韩晓最近接了几部剧，收视都不很理想。当初导演找他的时候，他有些犹豫。这种穿越题材的剧，如果演不好，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他通过各种渠道好好查看了这部剧的反响。结果还算满意，就接了下来。既然编辑在这儿，他当然想以此为话题。
　　离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道：“编剧不在这里，我一个编辑没有什么好说的。”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抱歉。你们聊。”
　　音旭神色有些慌张，急急唤道：“沫沫。”
　　她离开A城十多年了。离开的时候她以为再也不会回来，这里有她最爱的人，可是，这里也是她最不想触及的伤口。接下这部剧，就是因为给了一个她可以回来的借口。脑海中那些沉浮的记忆，每每午夜沉静的时候，一遍一遍地浮现。那是她心底储藏的最温暖的时光，是她温馨的过往，滋润着她的生命，柔柔滑滑。每当想到时，心里是暖的。她不想失去这份温暖。所以，她回来了。
　　离沫垂眸看着被握住的手，微凉的触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语。
　　音旭固执地不松手。
　　韩晓看出些端倪，站起身安抚离沫，“这部剧就要开机了，我们想尽快进入角色，当然，和编剧的沟通最是重要的。”
　　离沫的头有些昏昏沉沉，脸色冷了下来。她挣脱音旭的手，叫住随过的侍者，点了些吃的。
　　音旭怔怔地看着被挣脱的手，心有些凉。像是在温暖的夏日赤脚行走在柔软的草原上，却突兀地踩进了水洼。凉意，冷意。攀着触觉爬满身心。
　　韩晓看着两人之间的微妙的举动，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
　　离沫吃着点心，不插语。她今天空腹喝了许多酒，现在身体有些难受。对于耳边的谈论提不起半点精神，甚至不耐的情绪在体内不住地翻滚。
　　韩晓和音旭天南地北地聊着。音旭把话头扯在了离沫的身上。
　　“听说，这部剧负责编辑是你？”
　　离沫拿起纸巾，有些粗鲁地擦拭嘴角，露出一个“你在说废话”的表情。继而温温软语，“对。是我负责。”
　　音旭面露喜色，“你是怎么理解我演的这个角色的？”她见离沫微微皱眉，声音又软了三分，“我是想多了解这个角色。”
　　韩晓见一向从容淡定的音旭，今晚一再失控。禁不住多看了离沫几眼。音旭这几年在演艺圈的地位节节升高，在人前都是以强势的姿势出现。哪有像今天，与离沫在一起甚至有些委曲求全。离沫。韩晓仔细打量着她。大脑飞速旋转。他与她接触很少，只知道是一个网站的编辑。他舒眉笑了笑，云淡风轻。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离沫被缠的有些头晕目眩，烦躁的情绪像是煮沸的水，抑制不住地翻滚。她掏出电话打给司思。既然这么想了解剧情，我请编剧来，这样总可以吧！！！
　　司思在小餐馆吃完饭，悠闲地踩着斑驳的树叶，在公园的树林里哼着小曲，思考着故事大纲。好不惬意。接到离沫的电话，司思有些意外。
　　电话里，离沫的声音带着醉酒的模糊。不过，司思还是听明白她的意思。意思是说，韩晓和音旭想找她讨论角色问题。
　　司思望了望湛蓝的天空，不禁有些惋惜。这样好的天气，真真要被浪费掉了。不过，既然有韩晓，即使浪费掉也是值得的。
　　司思看着离沫依然拿着酒杯浅饮，娇美的脸庞上显现酡色，更胜娇美。昏暗的灯光照在她的脸庞上，清浅的笑容，娇美的容颜，迷蒙的眼睛。如果此时作画，画下的美丽，也不及本人的万分之一。
　　司思有些无聊地欣赏美人。
　　她来了之后，和音旭、韩晓聊了聊。对于自己说的话，她不认为对他们表演能起到多大的帮助。随后三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渐渐失去谈话的兴趣。坐在一起，各自发呆。而离沫，从未坦言半句。
　　司思偷偷地看韩晓。澄净的眼睛，似乎一颗掉进清水的黑曜石，熠熠生辉。
　　韩晓自然发现司思的举动，佯装不知。他记得上次，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纸巾上。潇洒的字迹不像是一个女孩子书写的。洒脱。隐忍。
　　厅堂里舒缓的音乐响起，是韩晓所唱的歌曲。低沉的嗓音，舒缓的音符，深情款款地吟唱。好似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带着人们，走进那一片澄净干净的乐土。唯有爱。唯有简单的爱。
　　韩晓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音旭和司思说：“这首歌很令人还念呀。”声音里没有沧桑，有的只是洗筋伐髓后的通亮。
　　司思看着韩晓的笑容怔怔不语。厅堂里的人消失了，厅堂里的声音消失了，整个世界时静谧的。她只听见胸腔里的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