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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同惜少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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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九年,惊蛰,大雨,武府。
高高的牌匾上悬挂着雪白的绸花,往来穿梭的奴仆们都穿着一身缟素,偌大的庭院内寂静如水。“二姐,为什么每人跟我捉迷藏呀?蔓儿昨天有早早休息呀。”一个穿着素白襦裙的小女孩拉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的手问道。“蔓儿乖!这几日家里人都很忙,特别是母亲和大哥二哥他们,你不要去打扰他们。来,二姐帮你把麻衣披在身上,你可以去后院找小狗玩,但一会儿务必来前庭给父亲烧纸钱哦。”略大的女孩将麻衣披在了小女孩的身上。“二姐,为什么要给父亲烧纸钱?我只知道父亲与我们从荆州回来的路上就一直躺在那个黑色的木匣子里。听大哥说死人才呆在那里,死人才要活人给烧纸钱。父亲是死了吗?我不要父亲死,呜呜。”蔓儿顿时哭了起来,“蔓儿,不哭啊。父亲并没有死,父亲他只是去外地做生意去了,要过很久才能回来。”略大一点的女孩蹲下抱着蔓儿安慰道。“二姐,你说的真的吗?父亲只是去做生意,而不是死了。”蔓儿抽抽噎噎道。“是真的,二姐怎么会骗我们的小蔓儿呢!二姐给你擦擦脸,你再去找小狗玩。”女孩用素帕为蔓儿擦了擦脸道。
直到蔓儿跑的不见影子了,女孩才落下泪来。是啊,她们的父亲没了,但是她不能当着蔓儿的面哭,也不能告诉蔓儿这件事情,怕她吓到,毕竟她才六岁,又是家中最小最疼爱的一个孩子。
“月儿,你在做什么呢?还不过来帮着我和母亲料理父亲的事!”一个有着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的女孩喊道,看身量也不过是十五岁左右,但是举手投足间有些许桃李年华女子的妖娆。“嗯,就来了。大姐。”那个名叫月儿的女孩儿提起裙裾跑了过去。“慢点,好好走。母亲见着了,肯定又要骂你像个小子一样,一点女子样儿都没有,那几个哥哥瞧见了,肯定又不知在背后怎么笑话母亲,说母亲教女无方。”女子责备道。“不会的啦!大哥他们都知道我从小是当男孩子养大的,他们不会笑话我的,他们没有姐姐你想的那么坏!”月儿皱着眉头。“跟你说不通,真是不可教也!”女子点了一下月儿的脑门,摇摇头道。
月儿一生都无法忘记父亲下葬那一天的情景,乌云盖天,倾盆的大雨哗啦啦地下,大哥武元庆抱着父亲的牌位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母亲紧跟其后,后面的他们陆续地按照辈分跟在后面。直到父亲的棺木下放到墓穴里,母亲才克制不住地大哭起来,母亲的哭声让她永生难忘,是那么的绝望与无助。年幼的蔓儿被母亲的哭声吓到,也跟着哭了起来,二哥武元爽红着眼眶将悲痛的母亲扶住,交给一旁的仆妇搀扶。
蔓儿和母亲先后被一旁的仆妇提前送回来家中,月儿和她的大姐则一直跟着一旁的异母兄长,待到葬礼的结束。接下来的几天,母亲因为哀伤过度和淋雨大病了一场,蔓儿感染了风寒,使得月儿和她的大姐分身乏术,根本无法顾及还在她们家中逗留的族人。
“族长,家父的丧事算是办完了,对于我和元爽弟弟来讲只剩下守孝,继母那面我们不便说什么,还要劳烦您啊。”武元庆望向坐在首位的白发老者。“你继母杨氏是什么人我还是晓得的,说白了就是个争强好胜的主儿。我武氏全族上下是不会允许这样的媳妇来操持家族的事物,你父亲娶她完全是为了名声,我不便在这里多说什么,他人现在走了,杨氏也该离开武家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办了。”老族长捋了捋参差不齐的胡须道。
等到武杨氏的能自理时,族长亲自来到武家,与武杨氏详谈了一个上午。武杨氏知道,如果不答应族长带着女儿们离开武家,回娘家去住的话,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们的日子将连府上的奴婢都不如,武家兄弟和族长会想方设法地让她们离开武家,而且还没有眼前这些银钱可拿。她当日下午就带着三个女儿坐上了马车,带走了一车路上必备的衣物和食物。
“娘,为何我们要回外祖母家呀?为什么不和大哥二哥住在一起了呀?”蔓儿懵懵懂懂地望向武杨氏。“因为外祖母想我们了呀,希望我们回她那里住一段时间。”武杨氏抱着蔓儿回答道。“那为什么我听下人们说是因为老族长不要我们了,叫我们走呢?”月儿问道,“你傻呀,她们奴婢说的你都当真。”月儿的姐姐点了点她的额头道。“阿顺,你不要点你妹妹的额头。”武杨氏阻止道。“晓得了,晓得了。”阿顺无奈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