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殁》戀上燕兒

6、迷途

　　‘你瘦了。’他望着我眸中闪过一丝丝怜惜，仅仅三个字竟让我的眼眶湿润了。
　　‘爷，您愿意相信我吗？福晋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望着他的双眼，我含泪的说，心底不过是希望他的信任。
　　‘婉如的事情，我会彻查清楚。’他似乎在逃避着我含泪的双眸，淡淡的道出这么一句话。‘那么请五爷明察秋毫。’清楚！彻查清楚！原来他依旧不相信我，那一瞬间的怜惜，或许只是我的自作多情。
　　‘倾泪，若你是无辜的，定不会冤枉了你。’他的眸，目若点漆，深邃中掺杂着些许无奈，这让我不禁觉得，他其实是愿意相信我的，只不过嫡福晋流产一事必须要有个交代罢了，而我或许会成为这场事故中的牺牲品。
　　‘有五爷您这一句话，倾泪便已知足。’ 倾泪！自我穿越到这里，以我记忆中的他，从未喚过我倾泪，而如今，却已变了。
　　‘退下吧。’ 他静静的望着我跪安，起身，退出书房。我们之间没有一句言语，原来爱情竟可以如此渺小。
　　……………..
　　自那日书房内见过永琪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不知他在忙什么，还是单纯的不想见我罢了。嫡福晋的事情听说似乎交到宗人府查办了，说是宫里面对此事极为重视，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最初听到百合和我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不禁笑了，原来这就说是他所说的彻查清楚，交至宗人府，怕是就算查不出结果，也会随便找个人定罪吧。
　　‘福晋，你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用些糕点吧。’ 百合担忧的望着我询问道，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可是如今，我哪有心情吃东西啊。
　　‘先搁这吧，我没有胃口。’冲她笑笑，示意她不用担心。
　　‘福晋 ，那日在书房内，五爷究竟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嫡福晋的事情五爷会交给宗人府查办？’她担忧的快要哭了，或许这丫头也认为一旦交与宗人府便等同于被定罪了吧。
　　‘傻丫头，有什么好担忧的，嫡福晋小产一事，宫里面极是重视，五爷也是按规矩办事，不能因为我是他府里的人便徇私啊。他是皇子，自然不能无视大清律法。’望着百合，我说出的这番话，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福晋……’
　　‘百合，别担心，别担心，你刚才不是说有糕点吃的吗？我肚子好像有些饿了。’
　　‘有，有，有，都是福晋你爱吃的。’她连忙把桌上的糕点拿起来准备去热，但是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宫里面的人传旨来了。
　　‘皇五子侧福晋索绰罗氏涉及陷害皇五子嫡福晋西林觉罗氏小产一案，皇后娘娘受意彻查此案，还请侧福晋随咱家走一趟吧。’我规矩的跪在地上接旨，而百合也匆忙的放下手中的糕点随着我跪下了。
　　‘公公，可知皇后娘娘是受了谁的意宣倾泪的？’处于好奇，明知道他不会回答我，但还是问了。
　　‘侧福晋，似乎问得太多了。’他明显的不愿回答我，而是示意身后的两名小太监，准备押我入宫。
　　‘公公，我自己会走，还请公公带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了尊严，若是这样被他们押去宫里，怕是会损了五爷的面子吧。
　　‘那就有劳侧福晋了。’他似乎也不打算和我客气，二话不说，直接启程往宫里赶了。

　　紫禁城
　　事隔几个月，真没想到我会再回到这里。望着眼前的红墙绿瓦，那是一种压抑的感觉，好似要将我吞噬。

　　翊坤宫
　　‘娘娘，五阿哥侧福晋带到。’为首的公公带我入了翊坤宫，随后进入翊坤宫宫内。他正在向屋内高坐在上女子行礼，想来这一位必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吧。
　　‘你们都退下吧，侧福晋留下便是了。’温软的声音传来，虽是好听的声音，却无奈中夹杂着些忧伤的情绪。
　　‘是，皇后娘娘。’一屋子的太监，宫女都退出了房间，剩下的只有我和她。我低着头，不敢抬头望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地面。
　　‘侧福晋索绰罗氏，今年十四岁，年初由皇上指婚于皇五子永琪。如今不过时隔几月，你已经闹了好几桩事情了。’她望着我，意味深长的说道。
　　‘回禀皇后娘娘，这次的事件倾泪愿意等待彻查结果，若是倾泪害了嫡福晋小产，倾泪定无怨接受处罚。’我不愿在她面前求饶，纵使或许有机会她可以摆平一切，我也不愿。
　　‘这次的事情本于本宫无事，但愉妃娘娘托本宫必要彻查此事，一是为了嫡福晋那未出世便没了的的孩儿，二是为了皇家的子嗣，本宫必须秉公办理。’她一字一句的说着，似乎我便是那个害了嫡福晋的人。
　　‘那么请皇后娘娘秉公办理，将此事彻查清楚。倾泪再此谢谢娘娘了。’既然大家都不相信我，那我多说也无意，索性什么都不说了，以免说多错多。
　　‘莲儿，带侧福晋到暗房去。’她示意身旁一名叫莲儿的宫女带我下去。
　　……………….
　　所谓的暗房，竟出乎我的意料之内，并非所谓的地牢或是严刑拷打之地。这里装饰的比较简陋，但却清雅。想不到皇后的翊坤宫居然会有这么一处地方。

　　‘你是不是特别好奇？为什么暗房会是这个样子。’身后传来皇后依旧温软的声音。
　　‘请娘娘明示。’
　　‘你很聪明，也很明白如何明哲保身。其实不用查本宫也看得出嫡福晋的事情与你无太大关系。’她缓缓的走到我面前，也没有让我下跪，只是平静的说出这番话来。
　　‘谢娘娘赞许。倾泪不过平常人罢了。’
　　‘相信你也知道愉妃在皇上那儿并不得宠，她之所以有今日全靠着有永琪这么个儿子。而我的条件是你，让他无缘于那个位置。’
　　‘皇后娘娘就那么肯定倾泪会答应您？’我望着她美丽的双眸，瞬间感到有些讽刺。
　　‘你会的。’仅仅只回了三个字，却震撼了我。
　　‘那娘娘又如何肯定倾泪有这个能力？倾泪不过是五爷的侧福晋，五爷若是真的在乎倾泪，倾泪今儿个也不会站在这儿了。’
　　‘那你帮还是不帮？’她似乎没有太多的闲情逸致去和我谈条件，她不过是在下达命令罢了。
　　‘既然娘娘没有给倾泪退路，那何来选择的余地？倾泪不过是五爷府上的侧福晋，而娘娘您是高高在上的国母。倾泪唯有接受命令。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虽是已接受她的命令,但心里依旧涩涩的。
　　‘莲儿，送侧福晋回去吧，今儿的事情不得对外走漏半个字。’皇后得到了她满意的答案后便吩咐那名叫莲儿的宫女送我回东四所了。

　　夜，东四所

　　‘福晋，您可回来了。’一进门百合便担忧的上前扶住我。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嘛。’望着她原本有灵气的眼睛似乎也充满了焦虑及担忧。我不禁欣慰，一把抱住她。
　　‘福晋，是不是受了委屈？宫里面的人欺负你了？’她似乎有些惊吓，轻声的说道。
　　‘没有的事，只是又害你担心我了，对不起啊，百合，我总是这么不争气，三番五次的出状况，让你担忧。’
　　‘哪里的话，福晋这么说可是折煞百合了。’
　　‘百合，今儿个宫里没什么事情，如今这次事件是交由皇后娘娘测查，所以今儿个娘娘也就是宣我去问个话罢了。’我坐立在菱花镜前，由百合帮我卸去头上那沉重的发饰，淡然的说道。
　　‘那福晋可会安然无事？’
　　‘我相信皇后娘娘会秉公处理的。’望着镜中的自己，还依旧略显稚气脸庞，也因这些天的烦心而疲倦不堪。

　　腊月、寒、 东四所

　　‘福晋，今儿个想穿哪一身衣服？’
　　‘湖水绿那套可还在？’看着她心情大好的帮我挑衣服，心里不禁也舒坦了些，自从上次嫡福晋小产一事结案后，已有半个月了。皇后按照约定果然保了我无事。但在东四所的日子却也不那么如意了。其他的先不说，就连永琪，我都是难得见上一面。
　　‘福晋，穿上这湖水绿的衣衫就是漂亮。’百合在一旁高兴的喊着，害的我心里也美美的。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你今天心情好，自然看什么都美。’
　　‘福晋哪里的话，百合说的可是实话，我们福晋是美人这可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她似乎有些替我不服，高声嚷着，声音也带着喜悦。

　　‘百合，你又把你们家福晋夸到天上去了吧。’门外传来他清润好听的声音。映入眼帘的是我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容颜。如今他站在我面前，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却恍如隔世。
　　‘五爷，吉祥。’
　　‘起来吧’他随意的挥挥手示意百合退下又双手扶起我。如此的无微不至，我的泪又不争气的落下了。
　　‘谢五爷。’我慢慢的推开了他扶着我双手，低着头不敢看他。我虽已泪流满面，却依旧记着那日在书房所发生的一切。我害怕一切又重演，最后又受伤害。
　　‘倾儿，难道你还在为那日书房的事情生气吗？’他见我似乎不太理他便又握紧我的手说道。
　　‘五爷，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倾泪没有生气。’我望着他趋紧的双眉，紧张的神情。我的心渐渐软了下来。
　　‘倾儿，我知道那日或许我的话伤了你，但是你也要体谅我的难处啊。’他似乎很是伤感，双眉紧锁，握住我的双手也越握越紧。
　　‘五爷之难处，倾泪明白。’三个月不见，他已似容颜清减了不少，究竟是怎么样的日子把他劳累成这般模样。
　　‘既然你明白，便也应能理解，那便不许再气了。’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般，笑着耍赖道。
　　‘好。我不气你便是了。’看着他这般孩子气的样子，堂堂一个阿哥，却和我这般低声细。我心中纵是有千般万般的委屈都化了。
　　‘为夫就知道娘子你不舍得气我。’他开始童心大起的撒起娇来。
　　‘怎么没点阿哥的样子，像个孩子似的。’被他抱在怀里，这种感觉似乎让我这三个月悬空的心找到了归宿。
　　‘和倾儿在一起的我，不是大清的阿哥，不是皇上的儿子，只是永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