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中无人》古树苍龙

36、第36章 住院 九岁的

　　九岁的潘文在山上采蘑菇，越走越远，蘑菇还没采多少，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胃里空空荡荡的真不舒服。在一棵树底下，潘文直起腰，敲了两下背，无意间就看到了树后一双褐色的圆眼睛。潘文吓得一激灵，那是一只貉子，潘文不敢动，就那么盯着。貉子冲着潘文张开嘴露出牙齿，还没等貉子跑出来，潘文就扔了篮子撒腿跑了。等潘文跑到山脚下时，看着两手空空，才意识到篮子扔在那了，踌躇半天才磨磨蹭蹭的往回走。只希望那畜生走了，手里捡了一块石头拿着。等到了跟前貉子已经不在了，小潘文嘘了一口气，可看到空空的篮子，蘑菇都被吃光了，小潘文觉得胃更加不舒服了，缩在一块了。
　　迷迷糊糊间，潘文又看到了上初一那年，自己应该是十三四岁左右，天上下着大雨，潘文着急赶牛回家，到家时光着脚，发现一双新雨靴落在了田埂边，冒着雨回去找，早没有了，奶奶气坏了，嘴里喊着：“败家的臭丫头...”冲了出来，潘文看见奶奶手里的镰刀吓得往外跑，一只脚刚踏出门槛脚后根就被镰刀砍中了。打那后，潘文的脚后根就有一条长长的疤。
　　一幕幕小时候的场景转换着，潘文好久没做梦了，这个梦好长啊！每次想起这些潘文就觉得胃不舒服，揪在一起，心里苦苦涩涩的不是滋味。
　　潘文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白色的棚顶，荧光管亮着。潘文刚转动脖子就疼的厉害。直直的坐了起来，慢慢转动身体，脖子不敢动。
　　白色的墙，蓝色的窗帘，旁边还有一张空着的床，床头放着一袋苹果。潘文不敢低头，摸索着下床给自己倒水喝。
　　水刚喝到嘴边，门就开了。原学简走了进来，看到潘文醒了，愣了一下。
　　“你醒了。饿吗？”边说着边侧头看潘文的伤口是否出血。
　　潘文放下水杯，摸着床边往回坐，原学简过来扶着她坐在床上，拿着被子盖在腿上。
　　“有点，其他人呢？”潘文靠着原学简垫在后面的枕头上。
　　“茂茂后背有点烧伤，不严重。童铁腿化脓了，在打吊瓶消炎。刘峰出去办事了。贝娜买饭去了。”原学简拿过苹果给潘文削皮。
　　潘文看着苹果皮均匀的一点点变长掉在盘子里。原学简的手指修长白皙，是一双没有干过粗活的手。潘文下意识的看一眼自己的手，骨节已经变粗，还有很多茧子。
　　“什么时间了，我睡了多久。”潘文看到外面天快黑了。
　　“昨晚我们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到附近的阿尔山市，你失血有点多，送到医院时差点休克。睡了快20个小时了。现在是晚上六点整。”原学简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潘文。
　　潘文看了眼被原学简仍了的果皮，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没一会，苹果就被潘文吃光了。
　　原学简看着潘文笑了笑说：“饭一会就送来了，留着肚子吃饭吧！”
　　没一会姚贝娜就买来了饭，是瘦肉粥和小包子。潘文吃完了还是觉得没吃饱，抚着自己的肚子看。
　　“慢慢来，一天多没吃东西了，脾胃弱，第一次吃还是少吃点比较好。”原学简一路上对于潘文抚肚子的这个动作比较熟悉了。
　　随后询问姚贝娜童铁和茂茂的饭送去了没。电话铃响，就出去接电话了。
　　潘文注意到姚贝娜的手上有几道很长的划痕，已经结疤了。
　　没一会茂茂就推门进来了，穿着病号服，显得有点憔悴。见到潘文也没有像每次一样挖苦她，反倒询问了几句潘文的伤口怎么样。潘文有点不适应。
　　茂茂坐在椅子上看着潘文，半天才说了一句：“那个。。。昨天晚上。。。谢谢你救我。”
　　潘文才明白茂茂为啥突然对自己“温柔”了。
　　“哦。”潘文看着茂茂这样，反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原学简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潘文。想了一下说：“家里有事，我坐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去。你和童铁还需要住几天。”说完笑了一下，潘文从那笑容里看出了歉意。
　　“帮我也订一张机票，我和你一去回去。这的整容技术太差。”茂茂耸着肩膀说，说完又呲牙。
　　走的时候原学简站到潘文的床前说：“明天早上就不过来了，这次谢谢你了。我们回去再联系。”说完帮潘文在床头倒了一杯水就走了。
　　潘文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发了一会呆。才想起了车里的狼崽，打电话问原学简，原来被他带走了，等潘文好了再来接。
　　第二天早上潘文见到了刘峰，来给自己送早餐。
　　看着刘峰那比自己还苍白的脸，禁不住问：“你怎么了！这脸比我这失血过多的人都白。”
　　刘峰低着头剥鸡蛋说：“我这是操心操的。哪像你吃饱了就知足。”
　　潘文撇撇嘴说：“童大哥怎么样了。”
　　“还行，有些感染，发了一天多的烧，已经退了。”
　　“那小刀是你撇的吧？”潘文想起昨晚的事情就后怕。想来想去都觉得是刘峰撇的刀。
　　“你以为呢！可惜那刀被狼拐走了，那可是纯银把的刀。一共就三把。”

　　下午不知道刘峰怎么找的护士长，把童铁的病床调到了潘文一个屋。潘文的病房是单间，有独立的卫生间。
　　“这样我就不用两头跑了。”刘峰看着俩个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说。
　　童铁吊着腿躺在病床上说：“我是男的，不太方便吧！”
　　“没事，你要干什么我蒙上头就行了。”潘文看着童铁吊着的腿，也猜到他说的不方便是什么。
　　童铁囧了一下。
　　“这次我们真是损失惨重啊！两个受了这么重的伤。”刘峰低头看着手机说。
　　在潘文的认知里自己是童铁找来的，刘峰又是童铁的铁哥们，三个人应该算是一伙的。她能感觉到童铁和原学简之间的小心谨慎、不信任和猜疑。
　　潘文的伤算是最重的，肩胛骨穿透，颈动脉轻度划伤。如果当时再咬深一点，真得血流干了，成僵尸了。
　　潘文听刘峰这么一说马上说：“我们的医药费谁掏啊？不会是自费吧！”
　　童铁和刘峰都笑了。看着潘文，童铁难得开句玩笑说：“你才多大，有二十了吗？怎么像钱串子似的。”
　　潘文认真的说：“我十九了，我就一个人，不紧着点，我吃谁的。”
　　童铁和刘峰都没有说话。这话让人听着酸酸的。
　　随后几天里，刘峰偶尔出去办事，也不知道办什么事。有时候和童铁闲聊，谈起在内谷遇到狼群的事，觉得很奇怪，那里不应该有狼群。童铁说，那狼可能还是在坨子地里跑走的那只狼招来的，狼记仇，千里追寻，可能是追着车找来的。潘文觉得很不可思议。
　　狼这种动物，对于仇人，是很有耐心的，它们很少落单。尤其在寒冷的冬天它们更是成群结队，它们好尾随猎物，找时机攻击弱者。而他们的组织形态很复杂，它们有自己的信号语言，很团结，对领导者很忠诚。它们常常是雌雄终生厮守，这在动物里很少见。
　　潘文听童铁说这些，没有想到一个动物有这么复杂的一面。
　　潘文在医院里住了四天，拆完线立马就出院了。童铁打了三天的吊瓶，最后一天是等潘文一起出院的。
　　出院当天三个人就订了飞机飞回来了。
　　潘文打车回了自己的猫儿胡同。回来这天正好是12月31号。第二天是元旦，街上很热闹，胡同里家家都挂了红灯笼。
　　潘文开门进院子，院子里很萧条，一点人气都没有，自己把背包拖进屋里，开始打扫。
　　下午去超市买了些东西，回来时在菜市场买了点菜，进胡同时遇到街道的徐大妈，徐大妈一把拽过潘文说：“你跑哪去了，这些天。你家邹老爷子是五保户，街道给发一桶油，你一会别忘了领。明天休息。”
　　“师父都没影了，我就不去领油了。”由于没有尸体，潘文给邹三报的失踪。
　　“叫你领，你就领，那那么多话。人说不上啥时候就回来了呢。到时不就亏了。”徐大妈拍着潘文一再嘱咐。
　　潘文看着远去的徐大妈觉得有点暖。这大妈前一阵还把自己叫去批评呢。
　　晚上，吃完饭潘文给童铁打个一个电话。询问收钱的事。这次医院的药费是原学简走时预交的。
　　“你在家好好休息吧。钱的事我去收，过两天给你信。”童铁那面闹闹轰轰的也听不太清楚。
　　第二天元旦，潘文在仓房里找出了两个旧灯笼挂在门口。想着晚上给自己做臊子面吃。这次住院潘文瘦了一圈，本来就不胖的身体更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