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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山村夜 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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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一点点的向山阴面落下,映衬着村里辽阔的黄土地,村里的房子都被染成了金红色。
村西头最边沿的位置孤零零的坐落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三间瓦房,用土墙围着,院子后是菜地。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大门两旁贴着褪了色的红色对联,大铁门上锈迹斑斑。
槐树下坐着个女孩,在搓苞米。两只粗糙的手搓的通红。低着头,额前的流海一晃一晃的。屋子里不时的传出一声老人的咳嗽声。
女孩搓着搓着动作慢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敞开的大门。看着夕阳的红。看着看着鼻息有些颤抖,紧紧地抿着浅红色的薄唇。这女孩皮肤有些微黑,一米五七的个头,有些瘦,黑色的大眼睛在脸上显得很突兀。呆滞的表情一直盯着门外对面的山上,漆黑的眼睛中看不到任何光彩。
“小文,去,傍晚了,把鸡叫回来。”屋里一个苍龙的声音传了出来。女孩淡淡的看了一眼门里的黑。慢慢站起来,由于蹲着时间太长,腰麻了。女孩弹了弹身上,抬脚出了院门,嘴里“咕咕咕”的叫着。不一会,一群小公鸡、小母鸡就咕咕的回来了,女孩把院子边上的鸡舍打开让鸡进入。转身进了厨房。
女孩叫潘文,现在和爷爷住在村西的这个小院子里。奶奶上个月刚去世,就葬在村西对面的山腰上,由于是山里,地广人稀,库里村也偏僻也没人管土葬的事,反正大家都是这么埋得。潘文的父母在她五岁的时候就没了,开拖拉机掉山沟里了,被找回来时浑身没一块整肉,妈妈的胳膊也没了,是山里的野猪吃了,也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咬人的东西。
总之在潘文的记忆里,从父母去世后,她就没出过这个村子,每天早上起来就是喂猪、做饭、喂鸡,去山上摘蘑菇,到地里干活。她有个弟弟,每次想起这个弟弟,潘文都很难受。
弟弟叫潘阳,上高中后就被姑姑接到城里上学了,后来回来过几次,从去年考上大学后就再没见回来过。
天渐渐黑下来,潘文做好晚饭,端到主屋里。是两张葱花饼、两碗剩饭熬得粥、一碗炒鸡蛋、一小碟咸菜。屋里有点黑,潘文把饭菜放在炕上的小桌上。炕上坐着一个老人,很瘦,皮包着骨头,眼睛却很亮,扫了一圈饭菜,磕了磕手里的烟袋,挪到了桌旁,顿了一下筷子开始吃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从头到尾都默默的吃着。吃完饭潘文开始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洗了。
收拾完后,潘文回到了她的小屋,没有电灯,就坐在炕边上,从炕上柜子下面摸出烟袋,慢慢的装了一袋烟叶,用火柴点着。潘文从十五岁就开始会抽旱烟了,抽了四年了,今年都十九岁了。潘文觉得每天只有这个时候自己才是自己的,白天干活都不是自己,反正不是给自己干的。潘文只勉勉强强上完初中,还是在班主任老师三番四次来家里疏导的结果,否则奶奶绝对不会让她一个女娃上什么学,尽管村里别人家的女娃都上学了,还有好多去县里上高中的。但潘文很知足了,潘文知道如果没有那位班主任老师自己可能连字都认不全。
潘文吞吐着烟圈,慢慢的嘴角笑了,鲜活的表情是白天看不到的。她一直坐在屋里抽烟,一袋接着一袋,直到桌上的老旧座钟响了一下,指针指向了11点钟。潘文收起烟袋,小心放好,又从柜子底下摸出一把手电,推开按钮试了一下,好使。悄悄下地,穿上鞋,推开门,看了一眼爷爷的主屋,没什么动静,转身来到厨房,在厨房的角落里拿出白天准备好的铁锹和羊角锤。把锤子挂着腰带上,就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