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回(已修) ...
-
悠悠的转醒，才发现刚才我方才是晕倒了，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右手被紧紧的握着。
“风叔呢。”
紧闭着眼睛，我想知道答案，但是也不想知道，左右矛盾间，我还是问了出口。
王坐上床沿，紧握住我的手没有松开，他没有说话，于是我就睁开眼睛看向他。
“阿璃，既然是事实，你就不能够逃避，风叔怎么了，你是清楚的不是吗，我不想说出来，是不想你再伤心一次了。”
手紧紧的反握住他的，敛起眉，轻声道。
“告诉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风叔他……怎么了。”
语气里面的那一丝丝期待是在期待什么？期待风叔没有事？期待王会骗我一次？
他猛的把我抱起来，双手扣住我的肩，黑眸直直的注视着我。
“你要我说什么，要我告诉你什么！事情的所有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你以为我会因为这样骗你吗！骗你说风叔没事！骗你说你马上就能看到以前能对你开玩笑的风叔吗！”
像是被他的话震到了一般，心中像是被一块大石压上，完全没有余地留下来让我呼吸。
微凉的液体从我的眼角落下，流到我的唇边，竟是如此的苦涩。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的亲人带走……为什么……”
终于忍不住了，在人前或许我还能假装坚强，但是在人后，我始终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也有自己在意的人，为什么老天非要把他带走不可……
风叔，你不怪我，但是我却怪我自己啊，自己的亲人在自己的面前断气，那是怎么样的一道光景……
泪水儒湿了我的脸，紧紧的靠在王的身上，汲取他的温柔，汲取他的温暖……
昏昏沉沉的，又进入了我的梦中……
那时候，我还小，风叔带着我在花园种花，教我怎么分辨药材，给我讲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故事……
那天，风叔跟我说，世界上没有一见钟情，没有一生一世，更没有天长地久……
那天，风叔说……
风叔……
风叔……
风叔……
渐渐转醒之时，我发现那名女军医正坐在床边，敛眉注视着我。
她的脸上带着最浓厚的哀愁，但是看着我的时候，眼神中的哀愁却会减去一点。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她打住，她半低下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我，之后帮我把我脸上的碎发拨开。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一名慈母，就像是我娘。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名女子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
“姑娘先不要说话，让我说完好吗。”她顿了顿，见我向她点了点头，才继续道。“风死的时候，是无悔的，你还记得他最后叫你跟你爹说的话吗。”
风叔叫我跟我爹说的话……
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替我告诉大哥……我爱他……
全身猛的一震，像是有什么顶天的柱子即将要倒下一般，内心的惊讶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
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知道什么内情？
“一开始我们是在江湖上认识的，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我这一辈子唯一认定的人了，他是我的良人，于是我接近他，暗示他，他都不为所动。直到后来，那天，他醉了。”
她的视线突然像是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说，他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你娘，他嫉妒你爹，后来他才发现，他错了，他的确是嫉妒，但是他嫉妒的是你娘，嫉妒你娘抢夺了你爹对他的注意，后来他知道，他自己爱的是你爹，所以他才决定要出来行走江湖，想借以忘记你爹，但是……”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我懂了我都懂。
风叔，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雍和三年十二月十日，白银军重新增加五万名将士，与朱月军相约当日傍晚城郊一战。
我知道，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战，这一战时候，所有事情都会尘归尘，土归土了。
换上了一身火红的衣服，走到了王的身边。
“王，我要一起上前线。”
“你身体才刚好，回去营中等我们回来。”
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眸中流露着平时没有的光芒。
“我必须去，是他们杀了风叔，我要给风叔报仇。”
今天换上的红衣，为的就是这一刻，我要亲手解决白银军，虽然我知道把他们全都杀了对我来说也没有好处，风叔也不能复活，但是我一定要这么做，为了所有人。
带着无比的坚定，没有人可以动摇我的决定，我必须这么做。
他思索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不久，一白一红的身影步至战场，身后十一万兵马紧紧的跟随，那滔天的气势震动了天地。
我紧紧的扣住他的手，我们两个，都一定要平安无事。
朱红色的旗帜在风中带起沙砾，看向对面的白银军，银白色的盔甲在暗红色的夕阳的照耀下发出异样的光芒。
白银军的主帅只来了一个人，那就是连日，他独自带领着十万白银军，玄色的锦衣在银白色中显得异常的凸兀，将领的气势在天地见徘徊。
---------------------------（转为连日的视角）
他们两个人向我们走来，她身上那股神圣的气质在晕红的夕阳下竟是如此的凸显，一身鲜红色的衣裙令她在人群中更加的耀眼。
他们两人双手紧扣的向我们走来，我知道，我永远失去了那个站在她身边紧握住她的手的资格了。
那个资格是我自愿放弃的，没有人强迫我，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她可能还没有发现吧，她在看王的时候眼神中的那种坚定是那么的明显。
他们两人也的确是天地间少有的一对，两人都是人中龙凤，都有自己的本事，而我……
既然命运如此安排，那么我也没有办法，如果我真的死在她的手上，我连日，无悔！
------------------------------（完成）
只见连日突然张开双臂，像是要独揽天下一般，头微微的向后仰，我现在才发觉，连日竟也有独立天地的气势。
他猛的放下了双手，鹰眸透过不短的距离直直的射向了我们。
他对身后的白银军作了一个手势，白银军开始向我们的位置冲来。
王搂住我的腰，施展轻功带着我退后，而身后的朱月军一涌而上。
这一战大家都没有用什么阵法，完全是硬战，两股不同颜色的洪在最中央的时候开始碰撞，冲击，互相拍打着对方。
不少白银军倒下了，也有不少的朱月军倒下。
对面的树上站了一个人。
他正站在那里看着两军交战的情况，是他！就是他拉弓的，就是他杀了风叔的！我的亲人……
一想到这里，袖下的双手微微的颤抖，紧紧的握成了拳。
我的全身开始发热，连眼睛都感觉到火烧一般的灼热，长发无风自动。
“阿璃！冷静！”
听到王这样说，我还感觉到他抓住我的肩，但是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想什么了，我现在要为风叔报仇！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我竟能挣脱王的掌控，飞身而下，卷入战场之中。
不是没有看到一直守候着我的那抹白色的影子，但是，王，对不起，这一个仇我一定要报的，我的亲人……
想到这里，原本已经有点放松的双手再次紧握，紧紧的盯着白银军，因为我的到来，身后的朱月军都停下了动作，连日也命令白银军止住了所有动作。
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脱离我的控制一般，如潮水一般汹涌。
四周像是布上了一道透明的墙，紧紧的保护着我身后的所有人。
火像是从最谷底一跃而上一般，重重的缠上我，我终于忍受不住那灼热的火焰，终于爆发！
强烈的气从我身上带出，既狠又烈的击向了白银军！
与此同时，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挡在了白银军前面，我根本来不及收回自己的攻击，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强烈的气狠狠的袭向他！！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眼神，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竟是那么无悔，那么自在，那么……
他脸上的那一道伤疤不再狰狞，而是隐约的透露着温柔，嘴角边流露出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宁静的微笑，那么清澈……
不！！！！
我亲眼看着他用他自己的身体为他身后的所有人挡住了我那最狠命的一击……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他看着我，嘴角边的微笑依然没有减弱，还是一如春天和煦的风，带着动人的暖意。
那时候，百花齐放，万物重生……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倒下，马上跑到了他身边，扶住了他即将要倒下的身躯。
他的身体是那么无力的倒下，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样。
“你怎么样！还好吧！马上叫你们的军医过来啊！”
我激动的叫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但是我知道，他不能死！绝对不能！
他吃力的举起手，轻轻的覆在我的脸上，他的手还是那么的冰凉，那冰冷的触觉让我不禁颤抖。
他轻笑。“你不是该问我死了没有吗。”
记忆的大门猛的被打开，那天他在救了我之后我第一句问的就是这一句话，他还记得……
“你……不会死的是不是……”声音强烈的颤抖地说。
他唇边的笑意更加深了，从容地回答道。
“会，我会死。”
不行！不能死！
转过头想让军医马上过来，但是却被他带了回来。
他身上的重量依然有一部分靠在我的身上，他双手捧住我的脸，暗红色的眸紧紧的勾住我的眸。
“别去，没用的，我现在是用我最后的灵力封住了你刚刚的那一击，很快，我就要死了。”
“不……不会这样的……你不会死的……”
疯狂的摇头，他怎么会死！那时候他把我身上的伤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都不会死，现在肯定也是一样的啊！
他的微笑依然挂在他的嘴边，带着一丝对自己心爱的人一般的宠溺。
“璃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我点点头，他当然可以。
他一手勾起我一缕长发，把我的长发跟他的长发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之后抽出手中的剑，把那一束头发割下，黑色与暗红色在他的手中无尽纠缠。
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映山山洞里的时候他也是做过这一个动作，只是没有把头发割下来。
“这就当作是你给我的礼物吧。”顿了顿，他继续道。“你知道吗，白银国有一个很美丽的传说，若是两个人的头发纠缠，那就是结发的意思，结发，乃为夫妻。这一世我们都错过了对方，不，应该是我错过了爱你的机会，但是下一辈子，我会得到你的。”
原本强忍着的眼泪在听到他这一席话的时候昼然决堤，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马上伸后抹掉了脸上，眼中的泪。
“觜宿，我们……”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住喉咙中那股像是被什么堵住的感觉。
“我答应你，如果我们有下一辈子，我一定会……”
他捂住了我的嘴，不让我继续说。
“不要给我承诺，我怕我会当真的。”
说完，他割开了自己的指头，在我的额上轻划。
“这样，下一辈子我就能找到你了。”
他对我露出了一个尘烟一般轻盈缥缈的微笑，在夕阳光中，就像是烧到尽头的炭，在放射出自己最后微弱的光芒……
一滴血色的泪珠从他的眼角处慢慢的流下，落到了我手上……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那抹满足且幸福的微笑……
觜宿，如果人真的有下一辈子，我宁愿我没有遇见过你，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痛苦。
如果说你这一生最错的事，那肯定就是……
爱上了我……
眼眶中的眼泪不住的掉落。
靠在我身上的身躯的重量逐渐的减弱，慢慢的，轻轻的……
有点害怕的看着他，不要走，不要……
他的手依然紧紧的握着那一束头发，就像那是他穷尽一生都要保护的东西一样。
看着他在我的手上完全消失，像一缕轻尘，最终回归大地。
最后，无助的抬起头，看着王，眼睛里面的液体还是不住的掉落，口中低声的呢喃。
“他死了……他死了……”
王走到我身边，紧紧的抱住我，在我耳边说着什么，但是我没有听见。
觜宿，你要我如何还你这一段情，我欠你的所有，怎么还……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回(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