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商160的笨女友（GL）》清凉院夏夜

77、AS TIME GOES BY “没有啦…

　　“没有啦……也不是不想去，该怎么说呢……”
　　我忽然想到，周梦瑶做出这种偏离常轨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的目的只是想要用自己的做事方式去帮助朋友而已。
　　一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感动。感情——欢喜、快乐、哀伤、痛苦、喜欢、讨厌，要把真正的感觉说出口是一件难事。那就好似瓶中船，看是看得见，但是瓶口大小跟实物的尺寸就是不合。站在物理角度，是不可能从瓶子里拿出帆船来的，不晓得帆船是在何时被组装拼凑起来的呢？我想帆船就是在不知不觉间被组装起来的吧。
　　我们不也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不断长大的吗？
　　于是我答应了梦瑶的提议。至于夏佳方面，我给了她自己要出去散散心让她安心地处理公司的事情这样的交代。
　　算起来，只从大学毕业后我已经四年没有来过京都了。不过来到后发现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悠闲。拥挤的车厢，人流如海浪的街道，这是很多国家的共同特征。社会潮流不断演变，人们生活也越趋于繁忙与急促。国内的大城市里，大家争分夺秒地为生活而劳碌，到头来问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努力到现在呢？他们都只回答，为生活而劳活。而来到京都后你就会发现与之截然不同的生活态度。
　　茶道、园庭艺术、以及对待收藏古玩的热爱程度。这并不难看出京都人在撇除一切劳碌杂念之后，所追求的生活就是静雅，他们要求的生活节奏是何其缓慢。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们不热爱生活。因为他们觉得热爱生活应该是不依从规定的时间生活，活出自由自在，这才是最自然的。
　　不过我觉得梦瑶和秦珊似乎对于这个城市比我还要熟悉，无论是二条城名贵的樱花还是《源氏物语》里的神社，她们都能说出一些连我都不知道的内幕出来。我不解的表情没有逃过秦珊的视线，她笑着解释说是因为她们在网上已经查好旅游攻略了，这就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什么跟什么呀，感觉怪怪的。不过她们两个倒是带着默契的笑容继续往下一个景点去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也许这话说的没错，想要知道某件事物的总体概貌要处于一个很高的角度才行。不过，若要真正了解它的内涵精神，近距离接触却是必不可少的。
　　到京都的第三天，我觉得梦瑶和秦珊完全可以自己去景点玩了，而且我也感觉有点累的了，于是下午的时候就一个人去大学时候居住的公寓拜访了一下那个热心的房东。她和几年前相比更加成熟美丽了，现在已经自己开公司了，不过公寓还是对外出租着。而且好像还没有结婚的样子，真是一个充满神秘感的人。
　　离开公寓的时候，女房东笑着告诉我欢迎下次再来玩。我口头上答应了，不过我自己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我送你一程好了”虽然她体贴地如此表示，不过我恳切地婉拒了她的好意。
　　我缓缓地在曾经熟悉的街道走着，并没有具体的目标。这附近的每一个商店每一个路口包含着我大学四年大部分的记忆。虽然是在异国他乡，却让我回到家的感觉。一幕幕的场景就像一张张绚烂的剪贴画，串连成一部即将谢幕的电影，播放着快乐和忧伤，记录着的青春和过往。
　　太阳下山后，景色看起来和白天有天壤之别，来回所面对的方向也不一样。街上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连绵不绝，民宅前的电灯自动点亮。可以听见小孩子的哭声远远传来。平静无风。街上人影稀疏。偶尔有身穿运动服的小学生低着头走过。我沿着围墙往前走。一道汗水从额头滑下，流过了脸颊。我伸出手背擦掉。
　　然后我就来到了那个对我和夏佳来说有着特别意义的公园。在这里，我第一次告诉夏佳我爱她，在这里我们第一次像恋人那样接吻。
　　时过境迁，这个公园现在也变化了不少。占地比原来大了大概一半，娱乐设施也多了起来，像是碰碰车、秋千、旱地滑道之类的，原来一直是小孩子们争抢对象的滑梯却显得落寞很多，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曾几何时，我和夏佳两个人曾经坐在滑梯上，在夜晚清澈的月光下伸着懒腰。
　　“我打个比方喔，假设有一部超～超级令人感动的故事，举凡电影、小说、音乐还是其它什么也都可以啦，总之就是绪雪你产生了很大的感动。”
　　“嗯。然后呢？”
　　“而绪雪你会很想跟其它人分享那个感动。”
　　“不要用肯定句一口咬定。”
　　“可是呢，说不定绪雪感动的那个部分，只有你自己才能产生共鸣。假设一百个听众里面有九十九个听众都是‘感觉很不舒服’、‘根本就不感人’这种感想，但是绪雪还是觉得很感动。”
　　“如果只有一百个听众，当中还有九十九个嫌烂嫌到疯掉，这种故事我看还是别讲了比较好。”
　　“呜呜，绪雪你太绝情了。假如说，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个没有遵守承诺的人。”
　　“啊啊。”
　　“一般而言，那种人是无法原谅的吧？”
　　“也是啦，毕竟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不过，假定绪雪听了故事后对那个不遵守承诺的人的故事感到感动。”
　　“我见鬼了才会感动啦！”
　　“为什么？搞不好那个人其实是有着自己的难处所以才没有遵守承诺。而且或许你对那个所感受到的寂寞、喜悦、苦恼、兴趣有所共鸣，内心深受冲击也说不定。”
　　“……好啦，我想我也没办法把话说死吧。或许会。”
　　我想那个时候的夏佳或许已经知道自己有一天要回到香港去吧？所以才会担心我无法原谅她，才会试探我的想法。真是个笨蛋。
　　我不经意走到滑梯的中央，发现在不轻易被人发现的踏板下面有许多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小字，像是……
　　（going my way！）
　　（Zidane上场2002/6/11）
　　其中有几行很小的汉字吸引了我，那行字，用纤细的笔迹写着：
　　（沈绪雪，这是我最爱的人的名字。）
　　那是夏佳的字迹。
　　我抚摸着这些字迹。
　　深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肺部膨胀得像要爆炸。终于——
　　终于接收到那个笨蛋的心情。
　　我多么渴求这些话，我多么希望夏佳对我这么说！！那么深深印刻在心底的愿望竟然就近在眼前。
　　“绪雪......”黑暗中的夏佳说道：“如果要用我的余生来换取今夜，我也会觉得值得的……”
　　那是……对了！是大三那年的某天晚上，我们在公园说过的话。
　　我热泪盈眶，只好咬紧牙关不让泪水滑落。
　　“绪雪”她又开口说道：“我现在好幸福。”
　　不，我不知道。夏佳，你为什么
　　她背对着我，凝视着夜色中，跑到公园的中央。
　　“夏佳......”
　　嗯。
　　“最后......”
　　嗯。
　　“我希望你最后对我说几句话……”
　　我在被悲伤搅乱的心中问她，是什么？
　　她瘦小的背影在风中颤抖。
　　“这个嘛……很重要，所以你绝对不能说错。”
　　我不会说错。
　　“那就请你听好了......
　　‘人生虽然短暂
　　但是如果能够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爱上一个人，
　　就是把握了最大的幸福。
　　......请你这样跟我说。”
　　谈后她转过身，笑容变得好凄凉。
　　“拜托了，我会静静地聆听。”
　　她抱着自己的身体，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我因为心情太过沉重，好一阵子始终都无法发出声音。她却闭起眼镜，一动也不动地静候我的话。
　　终于，我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对她说道：
　　“人生......
　　虽然短暂、虚幻，
　　但是如果能够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爱上一个人......”
　　我的泪水再度拥了上来，挤在喉咙的话不知该何去何从。
　　“然后，我比任何人都深爱着你，我把握了不输给任何人……很多的幸福。”
　　夏佳快乐地笑着，嘴唇微微地颤动，她说了声：“谢谢，再见。”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我现在似乎明白了，真正的喜欢是指什么，是相信自己的思念是真实的，不能隐藏，喜欢就说出来，喜欢你但不说出来，你就无法知晓。
　　既害怕又高兴，在我心中萌芽的这股不可思议的感觉，温暖却又无法代替。是我心中的唯一。但是得自于他人的思念。
　　我......终于找到了最正确的答案。
　　现在还来得及，这样的距离不算什麽，我要去找她。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世界已经陷入了黑暗。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话说回来，究竟又是变成怎么一回事呢？这些问题全部都没有头绪。不过确实可以一口咬定的是，此地是一片漆黑，这里是黑暗混沌，这里没有希望，这里没有光，这里也不会有未来。夏佳瞪大眼睛张望四周，发现自己正在床上坐着，室内没有开灯，窗户也关着。她能打从心底理解何谓“孤独一人”这句话的光景就存在于这里，一切已经全部化为乌有了。所有人事物已经一去不复返。人终将会死，死者并不会复活，时间终将流逝，时间并不会回溯。这是绝对无法推翻的，这是绝对无法挽回的。有小孩子在嚎啕大哭，有小孩子在她旁边嚎啕大哭，发生了什么事？当想要这么问对方时，这才发现，正在哭泣的小孩，原来就是她自己。正在哭泣的小孩，原来就是过去年幼的她。

　　为什么你要哭呢？有什么事那么悲伤，好哭得这么难过呢？自己向自己的问题作出回答，就能发现存在自己内心里的答案。
　　（我哭的理由？那就是......）
　　“啊......”
　　嘴巴发出闷哼的同时、夏佳张开眼睛。自己刚刚是在干什么呢？原来是睡着了。
　　原来如此，自己刚睡着了啊。夏佳伸了个懒腰、张开双眼。
　　这里是......绪雪的房间？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睡着呢？
　　想起来了，她和绪雪一起去铁路边散步。然后......然后......心中突然闪过一种绞痛的感觉。她似乎在强迫自己去忘记一件残酷的事情，然而那件事却越来越清晰，直到她不得不承认它并不是梦境，而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绪雪要结婚了。
　　夏佳记得，自己就是听到这个消息后视线就变得模糊了，然后就看到绪雪朝自己跑来。她记得好像有人在自己身边哭泣，然后她就再也没有意识了。
　　“......绪雪？”
　　没有回应。
　　“绪雪！绪雪！”夏佳无助地喊着。
　　她听到了一阵慌忙的脚步声逐渐接近，灯被打开了，然后室内就变得亮了起来。然后......夏佳就看到绪雪出现在她的面前。绪雪愣愣的表情看着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她将碗放在门口的桌上，然后就低着头往夏佳走了过来。
　　夏佳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绪雪已经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抱着。
　　“夏佳，对不起......我是骗你的。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绪雪抬起了头。夏佳这才看到绪雪脸上已经布满泪水了。原来她低着头是因为哭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离开了你了，所以你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吓我了。”
　　“绪雪，你在说什么......”夏佳感觉自己脑袋有点用不过来了，有点发呆地问。
　　“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晕倒了时候我有多后悔吗？我后悔听从秦珊的主意，她非说要试探一下你......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的，绪雪。”夏佳也哭了起来。
　　她埋在绪雪的怀里像是在歌颂似地喃喃细语。
　　“为了化不可能为可能。”
　　生命为何存在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这句话。因为这句话，世界又开始往下延续了，故事未来的发展获得了保障。
　　“既然你有那个意思，那尽管放手去实现不就好了吗？”白琦蓝曾经这样跟她说过。
　　只要你有意愿，那就能实现。
　　“未来会遇到很多困难的吧？......”
　　那还用说，当然会遇到困难的啊。人的一生没有谁是一帆风顺的。我们周围的每个人不也是都会遇到很多困难的嘛。
　　所以你不要再哭了，夏佳。根本就没有伤心的必要呀，因为你就是能化一切为可能的存在。只要你不放弃继续努力的念头，就能实现自己微小的愿望。
　　“这是你沈伯伯的女儿，你以后就叫她绪雪姐姐。”
　　爸爸很多年前将她寄养在沈家的时候这样说过。
　　“的确秦珊还是很蛮横啦，而且一点常识也没有。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一直在努力的去改正呢。”
　　所以呀，夏佳......你就原谅她，跟她交个朋友好吗？
　　“下次考试我绝对会超过你的。”
　　真的事很让人摸不着头绪。搞到最后，她是在没办法弄清女生之间的友情。
　　不过这样一来，总算交到除了绪雪以外的朋友了。
　　“据说那个水景旭也一直喜欢绪雪。”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样的担心当然只是在杞人忧天。她的心里自有一把尺，每个人都是。
　　“我和绪雪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你为什么活着？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永远都不会从你的身旁离开的。”
　　“我从你身上学到了生命的意义。”
　　“我和你一起一路活到了现在。”
　　“我是沈绪雪，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
　　有声音响起。
　　“你是谁？”
　　答案就在你的身上。
　　我早就知道了。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结论早就出来了。
　　用不着别人告诉我什么，其实我也早就心底有个谱了。
　　用不着搞得这么麻烦——其实我也早就都知道了。
　　道理我都懂的——可是却一直在撒娇。
　　其实不过就只是这样而已。
　　谢谢你，夏佳。谢谢你一直等待着我。
　　然后——
　　也没什么事情好写的了。
　　首先......
　　周梦瑶等人给夏佳过了一个最圆满的生日。但是在那之前，秦珊随即被周梦瑶痛扁了一顿。

　　沐浴在朝阳下，两人迎接可喜可贺的生日。在这样的气氛中，夏佳一口气冲上去和绪雪亲吻起来。这让莫名被当成电灯泡的白琦蓝箫声沫还有周梦瑶秦珊十分不高兴，于是她们决定趁夏佳不注意的时候将生日蛋糕全部吃掉。
　　之后夏佳发现一件事情，就是自己打算交给绪雪的戒指已经被她戴在手指上了。怪不得在小站的时候她恍惚觉得戒指眼熟呢，按说这么明显的破绽凭她的观察力应该是能发现的，可是还是应了那句话，恋爱让人头脑发昏，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