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和你有关》蓝若冰

3、现实是会呼吸的痛，你痛我更痛 不管什么时

　　“晓晓，你怎么睡着了？医生在找你呢。听说想尽快给林飞凡动手术。”负责我们病房的护士轻轻的摇着我。“哦，不好意思，实在太困就睡着了。”朗朗跄跄来到医生办公室，询问了手术的具体时间和大概的费用，下一步就是联系飞凡的父母。毕竟我也不是飞凡法律上的妻子，这么大的手术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回到病房，飞凡好像还在睡，他闭着眼睛，我不能确定他有没有真的睡着。过了一会护工打了晚饭回来，我示意他不要说话，让飞凡好好的休息一下，晚饭待会再吃。今天是第五天了，上午请了个理发的师傅好不容易把飞凡的头发全部剃光了。因为是颈部寰椎骨折，我们每次动他头的时候都格外小心。我们本来是想保守治疗，一来费用少点，二来人也少受点罪。医生说不行，这么严重，肯定要手术。就是现在转到上海、北京，还是得做手术，再说病人也不一定能受得了这样的折腾。情况这么严重，我也不敢擅作主张，只得听医生的。
　　飞凡还不知道自己伤的这么严重，我们只是告诉他，头不要动。现在头上穿了一根钢筋吊着一个五斤的砣在做牵引，每次给他翻身的时候，我都看到他咬着牙，想必那种痛，是我们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吧。但值得庆幸的是，骨头虽然碎了三四处，但是还没有伤到神经，手脚还可以动，大脑也还灵活。
　　可能是他发觉了我这样的盯着他，突然睁大眼睛看着我，吓了我一大跳。“我脸上有花吗？”被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你脸上哪有花啊。没睡着干嘛装睡！”他伸手想要摸床头的面纸，摸了几下没有摸到。“想拿什么你就跟我说啊，又跟我客气。小时候和我哥在一起的时候没少使唤我吧。”他不好意思的说了声：“给我拿张面纸。”
　　吃晚饭时，他还是坚持不让我喂，护工叔叔这几天也累的不行。我拿过碗，用勺子准备给他喂饭。“我现在还不饿，等等再吃吧。”每次吃饭他都这样说。看得出他没有什么胃口，可是不吃饭哪有体力对抗这样的疼痛。“飞凡，你知道我下午的时候梦到什么了？”他说：“什么？”“梦到我们小时候了，你和我哥哥逃学、下河洗澡，还有我摔伤胳膊的时候，你对我的不离不弃。”他扑哧一下就笑了，“那是哪门子的不离不弃啊。要不是你胳膊伤了，你还不知道会想什么方法躲着我呢。”看着他久违了的笑脸，我也笑了，这是我们这几天最轻松的一次对话。我顺势喂了一勺白米饭给他，他也没有拒绝。今天不错，吃了半碗米饭，吃了点青菜还有几块骨头。
　　吃饱了，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和护工给他翻了个身，他侧躺着，我面对着他坐着。我盯着这个今年才到而立之年的男人，一下子老了很多。看着看着，眼睛又开始模糊了。手忙脚乱的前几天还来不及思考这些，一直觉得这就是个梦，我一定是在做梦。这么阳光、这么乐观、这么帅气的人，今天怎么会这么无助、像个孩子一样的躺在这里。“我出去一下。”眼泪马上要夺眶而出，而我又不想让他看到我这样。“快点回来噢，我想听听周杰伦的《稻香》”。“嗯，马上回来。”我还是逃也似的冲出去了。
　　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确定调整好情绪以后，拿出手机找到周杰伦的《稻香》下载下来。到他面前坐下来，把手机放到他手里。他说，想一个人静一会，让我还是拿耳机给他吧。安顿好他以后，把晚饭的碗筷洗好，看到护工大叔已在陪床上睡着了。这几天，大家都累了。飞凡一米八的个子，我和护工两个人根本给他翻不了身，每次都要找护士帮我们一起。这样的翻身一个晚上要折腾好几次，加上前几天的心情也比较激动，大家都累的不行。
　　看到飞凡闭着眼睛听音乐，我就到外面走廊里找了张空床准备小眯一会。可能是快过春节了，病人能出院的都出院了，走廊上的加床也空出了几张。护士看我们照顾病人也照顾的辛苦，就让我们累了就在空床上躺一会。谁说医院没有人情味，这就是人情味。我靠着墙坐着，又不能真的睡着。飞凡这样侧躺着很难受，坚持不了多久，有次他不忍心叫我们，结果把胳膊都压麻了。再过半小时，我就得过去问问他，要不要平躺过来。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问他出车祸的原因，我知道他也不想说。而我疑问还不止这一个，他那都要结婚的女朋友怎么没有出现。他不愿意说，我便不问。这就是我爱着的男人，我能拿他怎么办。他幸福的时候我选择离开，他落难了，我无法做到袖手旁观。但我日思夜念的人，今天怎么就躺在这冰冷冷的医院里了呢。我的心情他或许懂或许不懂，一直很喜欢一句话：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因为在你看不到我的时候我才最爱你；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寂寞，因为在你看不到我的时候我才最寂寞。
　　高中时，他写给我的纸条，我还收着。有十年了吧，我一直保留着。上课的时候，我打开那纸条，紧张的不行，字不多但字很清秀，半截的数学作业本的纸上赫然的写到：丫头，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你真漂亮。我们家的丫头真的长成大姑娘了。我那时想：我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丫头了啊，少跟我套近乎。说实话，当时还以为他要跟我表白呢。我还想着他要是跟我表白的话，我一定骂他个狗血淋头，断然的拒绝他。现在看了不是，反而有些许的失望。女孩子真是个复杂的动物，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但他夸我漂亮了，还是第一次有男孩子夸我漂亮呢。我哥就经常说我长这样，这辈子应该都嫁不出去了。还是有人识货的，心中有点小小的得意。
　　休息了二十分钟，走进病房，看他仍旧是闭着眼睛，眼角似乎有泪痕。这些年，我唯一不能见的就是他伤心，他不高兴，今天这种情况，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也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把其中的一只耳机拿过来放到自己的耳朵上，还是那首歌，他一直在听。我坐在凳子上趴在他胸前，似乎还能听到他的呼吸。他轻声的喊我：“晓晓，这几天辛苦你了，哥太没用了，本该保护你的，现在还要你来照顾我。”我听不了这种话，小声的呜咽起来。有时候，我宁愿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我。我头没有抬起来，自己在那嘟囔，“你是谁哥啊？我可没把你当过我哥。苏晨是我唯一承认的哥。”
　　听我这么说，他也就不再作声了，示意我想躺下来。这次他没有大声的喊护工，而是示意我，我心里闪过一丝的温暖，叫醒护工叔叔，找来值班护士，把他放平。他没有喊疼，但从他的表情，我知道每次翻身都是一次痛上加痛的考验。老天，拜托你不要让他这么疼了，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会也好。夜里又翻了两三次身，好不容易熬到早上，他说饿了，想吃粥。我去瓢城粥店买了他最爱的粥，喂了一大碗，小菜也吃了不少，比前几天进步了好多。吃过早饭，等着医生过来查房。我知道医生今天肯定要找我谈手术的事，而且我联系他父母的事我也不能再拖了，不管他怎样阻止，这些事都到了必须做的时候了。
　　我试探性的问他：“阿姨有两天没有过来了，我想给她打个电话。”他没有说话，想必是已经默认了吧。林叔叔在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因为见义勇为牺牲了。而林阿姨迫于生活的压力，最终还是改嫁了，带着飞凡嫁过去的。但自那之后，飞凡和阿姨的感情似乎也就渐行渐远了。没有经历过家庭破裂然后重组家庭的孩子应该很难理解他们的处境吧。至少那时天真的我还不曾有所体会。拨通电话，阿姨说，送过孩子上学，尽量上午赶过来。我舒了口气，毕竟这事太大了，我一个人没办法独自承受。现在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我需要这种力量。其实，比我更需要这种力量的是飞凡啊。想到这，突然觉得心好痛，呼吸困难的感觉。好想冲到病房紧紧的抱着他，告诉他，我不能失去他，告诉他，我有多心疼他，告诉他，这些年，我有多爱他。但是我终究没有那样做，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要伪装，爱着也不敢说爱着，难道真的要等到失去了再对着墓碑，告诉对方你有多爱他吗？

作者有话说

　　我想说，车祸这段，住院这段，都是真实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