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思》夜翎雀

5、军训那些事儿1

　　报到的程序不多，但也不少，曹昂特款派的带着郭嘉东奔西突，在食堂晚饭饭点到来之时，将那张A4纸盖满了红鲜鲜的戳，把郭嘉领回了寝室。
　　两人抱着领来的被褥往床上一扔，一前一后的揣了饭卡往食堂走，郭嘉随口说道：“吃了陪我买衣服去，我连内裤都没从家里带。”
　　曹昂啧啧道：“敢情郭爷您不是哆啦A梦，起初我还以为你背上那包是百宝箱呢！”
　　郭嘉回头道：“我没忘带录取通知书。”
　　曹昂：“你也就只带了一通知书和卡吧，隔壁寝室有一哥们，跟你有得一拼，不过至少人家骑了辆自行车来。”
　　“哦，跟你一样，也是本地的？”
　　“不是，西凉那地儿的，就背了一挎包，下飞机后在机场附近买了辆自行车，骑过来的，还好新校区离机场近，要是在老校区报到，我估摸着他得骑到天黑。”
　　“他跟我不一样。”
　　“咋就不一样了？”
　　“那哥们一飞机就置办了交通工具，至少准备扎根这里了，而我，起初的想法是重新再念一年高三，跑这一趟纯粹没事找事。”
　　“你分数多少？”
　　郭嘉报了个数字，曹昂咋舌道：“是挺可惜的，不过咱这专业也还行吧，应该是南大录取分数最高的专业了。”
　　“嗯，还行！”
　　“就是，那未名湖不就是一湖么，冷泉港不就是一港么，咱这儿还有一条江安河呢，流域面积比那广多了！”
　　郭嘉笑道：“那倒也是！”
　　“你还回去，重新参加高考不？”
　　“不了。”
　　“嗯？”
　　“哥遇到你，那未名湖就真只是一未名的湖了。”
　　“得！有你这句话，今晚哥请客！”
　　两人喜笑颜开的用膳就寝，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然后和所有新生一起，被齐刷刷的扔上绿皮大卡运往军训营地。
　　烈日当空，一群壮丁横七竖八的歪在温度将近临界点的铁皮车厢里，和着体味与汗液，刚入象牙塔的热情渐渐被混沌的空气与热浪吸得个干干净净。
　　披挂着迷彩服的郭嘉脱了胶鞋，光着脚板坐在车厢上，双手扶着旁边的钢条：“你看咱们这样，像不像某种摆在案板上论斤卖的动物？”
　　旁边倚着铁皮围栏的诸葛亮敞着胸怀，徒劳的拉着衣领扇着风，蔫蔫的说道：“还不像，比较像嫌疑犯。”
　　“有这么帅的嫌疑犯么？”曹昂道。
　　“有这么帅的二师兄么？”诸葛拨了拨自己的额发，抖落了两三片雪花状的头屑。
　　621寝室的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其他人搭了个眼风扫了扫，本着留着口水养牙齿的想法，掐掉了搭讪的想法，靠着大卡车的围栏打起了瞌睡。
　　为了方便管理，分班列队倒也没多折腾，临七6个班被打乱整编成三连的五个排，曹昂他们寝室几人，挤挤挨挨的站在一起，那圆脸小排队把他们领到了三班。那小排长挂着一脸憨厚的笑容告诉他们，第一天晚上他们可以睡个囫囵觉，明晚就不一样了。
　　但这话显然也失了偏颇，因为就连这个晚上，他们也没有睡好。
　　房间四四方方，床铺以一样怪异的方式拼在一起，房间潮湿闷热，带着一股子霉味，水泥地面的角落上甚至还有一丛青苔。
　　诸葛已经栽在铺里闭了双眼，曹昂坐在诸葛旁边的床沿上，倚着豆腐块般的军被：“郭奉孝，你留意没，刚才经过猪圈的时候，我看到猪圈的墙边都贴了瓷砖的，尼玛咱住的这破地方还是水泥地！都是长在新中国，同在蓝天下，就不能公平点么！”
　　郭嘉闷着头在他对面坐下：“要不你去问问那些二师兄，我估计他们不介意与你同处一圈。”
　　“去死吧郭奉孝！”曹昂翻了个身也横在了床铺上，郭嘉在他屁股上揩了把油：“洗澡去不？”
　　“不去！”
　　于是曹昂在军训这半个月里只有幸洗过一次澡，而且还是大河同浴。
　　当晚，大伙儿正在对院里女生的面相与姻缘进行激烈的点评，昏黄的灯光便应时而灭，有人骂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脏话，大家的话题便迅速的转移到了饱含各地方言特色的问候爹妈的方式上，适时，盘踞在阴暗角落里蚊子也加入了讨论，郭嘉把枕头扔向脚底下唾沫星子乱溅的诸葛：“卧龙，我跟你换个位置。”
　　“换啥呀，换了就没蚊子来侍候你了？”
　　郭嘉也不跟他嘀咕，走到床边把他扯了起来，诸葛懒得跟他计较，光着脚跳到了前面床上。
　　旁边曹昂谈兴甚浓，见郭嘉爬了过来，曹子修一乐：“二师兄，你果真是不介意与屈屈在下大被同眠的。”
　　郭嘉的睡意已经上来了，此时也懒得理他，把头埋进枕头里，在此起彼伏的嗡嗡声中睡了过去。
　　经过一夜的采阳补阴，房间里的蚊子们通体都变得暗红，捧了肚子又缩回了角落。一屋子人睡意最酣的时候，一声尖利的哨声撕破了凌晨的寂静，一开始大家翻了个身，都自动忽略掉这哨声，哪知道尖利的声音再次袭来，且经久不息。
　　很快有人意识到身在何境，一个激灵弹了起来，其它人也陆续起床，跟着边穿衣服边跟着鱼贯而出，操坝上已经零零散散的站了几个不规则方队。圆脸小排长双手背在背后，跨立在一堆稀稀疏疏的人群前。
　　其它方阵都已经散到各个区域拉练开了，这边却在列队的时候因为身高问题延误了一些时间，除开乐进的位置不容置疑之外，其它人都在瞄旁边人的海拔，圆脸小排长左扒右拉，立马拉出一条整齐的斜线，在小排长的吆喝声中，大伙儿很快的发现，无法掩藏的除了口音之外，还有同手同脚的硬伤。
　　热火朝天中，军训开展的是实打实的如火如荼，除了艳阳之外，更多的是难耐的枯燥，与站军姿相比，操正步简直是福利，不过站得多了也就有经验了，曹昂把身体重心从左脚掌移到右脚跟，垂着眉眼低语道：“谁忒么滴想出来军姿这坑爹玩意的，以为谁都有邱少云那境遇么！”
　　郭嘉活动了一下脚趾头：“唉，如果站军姿真源于邱前辈，那也该是睡军姿或者躺军姿才对嘛。”
　　旁边绷着一张椎子脸站得玉树临风的陆伯言一不小心听了这句话，嘴角一咧，破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