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倾城》翡翠墨浓

67、第六十七章 相思 这回叫思雨

　　这回叫思雨的少年倒是没反驳，反而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小唐难得得到同伴的赞同，越发来劲，叽叽喳喳地把有关他一路上听到的关于苏穆两人如何破敌制胜，于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传闻说了一遍，其惟妙惟肖如亲身经历，完全无视两位本尊莫名其妙的僵硬表情。
　　好在穆云轩和苏子墨都是非常人，在把各种离奇情节以及感人肺腑的对白一概抛至九霄云外后，该烤鸡烤鸡，该喝汤喝汤，一副关我屁事的闲人样。
　　“可以苍山百年大派，居然出了严彬这么个逆子，不仅甘为朝廷走狗，还是那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毁尽了苍山的声名。”
　　子墨一口清汤呛了出来，抓住重点：“你，咳，你说什么？”
　　“苏公子，你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严彬那厮其实就是瑾王的亲信姓顾名羽，哼，枉我们瞎了眼，居然让他当了武林盟主。”
　　苏子墨吃惊不已：“此事机密，是如何传出的？”
　　“原来苏公子早就知道了，高人就是高人。”
　　子墨不明白知道秘密和高人有半毛钱关系，求助地望向边上显得最靠谱的应天仇。
　　应天仇道：“两日前，中原各地无端收到许多匿名信，指认严彬就是瑾王身边第一亲卫顾羽，苍山那场大火，包括此次的围剿，都是那厮在背后捣鬼。林少侠此次义举，就是要铲除这个荼毒武林的罪魁祸首。”
　　荼毒武林？听出他话中的恨意，子墨狐疑，顾羽冒名欺骗是真，可这么大个罪名还顶不上吧，就算这次的围捕，也是‘捕’为主‘杀’为辅，在场挨打最多的两个人还没说什么，他们在这气愤个什么劲？
　　子墨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求教道：“这次武林会盟，不是对付枯叶吗？如今倒是转到朝廷去了？”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民不与官斗是古来常理，是什么煽动了这群‘懂规矩’的江湖人？
　　“苏公子，原来你只猜对一半，却漏掉了另一半。”小唐哇了一声，抢先爆料，“因为顾羽就是枯叶！”
　　子墨心中顿时如塞了一团乱麻，脸上却不显山露水，望一眼至今为止没有对他们的谈话半点感兴趣的样子的穆云轩，问道：“此事事关重大，可是有了什么切实的证据？”
　　应天仇暗赞苏公子果然有大家风范，又道：“我们本来也不信，可是种种实证都贴了出来，不由得我们不信。顾羽已成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如今有穆庄主和苏公子前来主持大局，更是大秒。”
　　子墨皱眉：“谁有这么大本事，短短两天就将顾羽的罪证公诸于众，揭了他的假面具？”
　　应天仇道：“应该是武林中的前辈高人，见不得此等宵小作恶，拔刀相助吧。”
　　子墨冷哼，前辈高人？八成就是林溪。一则毁掉严彬的名声，好坐拥武林盟主的宝座；二则挑起江湖和瑾王一派的矛盾，利用江湖中人对付他想对付的人。好个一石二鸟的计策。拔刀相助？恐怕是拔你们的刀助他吧。
　　应天仇道：“武林中出了这样的大事，连少林的慈恩方丈都惊动了，如今已应林少侠之邀，协同昆仑、武当两派宗长广发英雄帖，号召武林好汉，齐聚飞鹰堂共商大计。穆庄主和苏公子都是大英雄，当然要去，不如我们一道上路如何？”
　　子墨暗道：顾羽已成武林公敌，他是瑾王的人，发展到如今的形势，矛头指向自然已是整个瑾王府，赫连瑾何等人物，倒要看看武林中人能想出什么法子对付他。于是对应天仇拱手道：“不瞒应兄，子墨自脱险以来，伤势未愈，早已是强弩之末，一路上拖累穆庄主良多，幸亏遇上几位，应兄是江南数得上号的人物，烦请一路多加照顾了。”
　　应天仇被他几句话说得飘飘然起来，哈哈笑道：“苏公子请放心，应某功夫平平，朋友倒真不少，这一路的吃喝住宿全包在我身上，当然，也会派人日夜守卫，保护苏公子和穆庄主的安全。”
　　穆云轩看一眼正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应天仇，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子墨想到他的武功，自然知道他想什么，赶紧打个哈哈换了话题。
　　小唐兴奋地直拍思雨，“太好啦，我们要和苏公子一道啦！”
　　应天仇叫来了其他人介绍一番，原来除了他和小唐、思雨以外，其他都是保镖服役，随行侍候。
　　江湖儿女大多来去自由，随身带这么一帮子人的倒真不多。
　　小唐厌烦道：“说了不要他们跟来，偏要跟，娘也太小心了，我又不是小姑娘，我会武功的好不好。”
　　子墨细看，仆役中有两个眼神凌厉的，功夫甚至略高于应天仇，看来是暗中保护小主人的，不知哪家能请得动这些人甘愿扮作仆役千里跟随？
　　应天仇到底历练多年，见子墨正盯着几人看，略猜出他所想，便道：“小唐是洞庭司马家当家的独子，他第一次出门，司马夫人特意嘱咐我看护着。哎，儿子出门，当娘的难免牵挂担心。”
　　洞庭司马家向来以用诗剑风流而闻名天下，虽不如武林三大家显赫，却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门大派，想不到竟会养出如此爽直活泼的儿子来。子墨微微点头：“瞧他的根骨，倒是个练武的材料。”
　　小唐喜得抓耳挠腮，拿胳膊肘撞思雨，一脸得意。思雨恼了，竖起眉毛道：“发什么疯？人家苏公子跟你说客气话呢，就你那点底子，撑饱了也就只是‘会武功’而已，要不然，怎么连我都打不过？”
　　小唐被当场揭了老底，大半张脸都红了，讪讪地跺脚：“都怪娘，总怕我生病，不肯让我日夜练功。”
　　思雨哼了一声，忍不住偏过头去，偷笑起来。
　　子墨瞧两人相处的情景，心下已明白几分，却不点破，对应天仇道：“今夜只能在这庙里过夜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穆云轩已经起身，什么都没交代，径自朝内堂走去。
　　子墨想了想，也跟了进去。小唐对这位传说中的泪痕公子实在好奇仰慕得紧，就想跟上，被思雨一把揪了回去，喝道：“傻呀你？没听说苏公子伤势未愈，自然需要静养，你进去只会吵着人家。”
　　小唐嘻嘻笑道：“对对，还是你想的周到。”
　　苏子墨听在耳中，暗夸这孩子懂事。
　　次日众人上路。应天仇为人义气，朋友果然不少。江湖人大多豪迈大方，沿途好酒好菜奉上，再加上知道小唐是司马家的人，自然更加客气几分。
　　这几日穆云轩常常行踪不定，有时失踪大半天，直到晚上才回到队伍，他不说，旁人自然也不会去问。苏子墨则带了大毡帽，叮嘱应天仇，自己功力没有恢复，不便让人知道身份，也不与人说笑，大多数时间独自在房里休息，只有客栈伙计送些酒菜热水。
　　走了多日，大路上武林人士渐渐多起来，大都往飞鹰堂去的。人人披甲持刀，聚在一起谈论顾羽和瑾王，每每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越靠近这个是非之地，子墨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比起这些打打杀杀，他更加担心花弄影的安危。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自己却连小花的影子都没看到，想到林溪的阴险，竟不敢往下想。他平常好酒却不贪杯，可越靠近目的地，越喜欢找酒馆。
　　小唐不知缘故，还自作聪明道“看这阵仗，姓顾的小子也是时日无多，当浮一大白。”硬要跟着子墨上酒馆，两人要了个包厢。
　　刚喝了三杯，思雨就找上门来，拎着小唐的耳朵训道：“好啊，越发长本事了，竟然瞒着我喝酒？”见苏子墨愕然看他，方才觉着自己的举动过于暧昧，连忙放开小唐，干笑着掩饰道：“喝酒怎么能少了我的份，来来来，苏公子，我敬你一杯。”自己没灌了几杯，就先倒了。
　　小唐见他软软地倒在桌上，怎么叫都叫不醒，急得团团转：“这才几口啊，就倒了？不会是重了迷药吧？”
　　子墨觉得好笑：“他是真醉了，送他回去吧。”
　　“哦，那还好。”小唐放心地拍拍胸脯，随即把小脸皱成一团，“糟了，宿醉会头疼的，他明天醒来，一定会把我骂个半死。”
　　苏子墨见他果真急出一脑门子汗，薄唇抿起，微笑道：“别想这么多，先把他抱回去再说。”
　　“抱？怎么抱？”小唐围着思雨转了两圈，伸出双臂将人打横抱起，脸居然有点发烫，向苏子墨道：“这下更糟，他明早起来，知道是我抱他回去，不知要发多大的脾气，唉，这样抱着，实在……实在……”他想说实在有些别扭，却又舍不得放下，只管看着少年醉梦中嫣红的脸颊发呆。
　　子墨心里猛一刺痛，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尽，淡淡道：“你们先回去，我再喝几杯。”
　　赶走小唐，子墨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张满是折痕却被叠放平整的小纸条，也不打开，怔怔地发起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