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落梨花》芙小仙

2、二

　　凌应笑听得女儿声音，已知不妙，疾声低喝：“宝宝回去！”纵身扑了过去。

　　终是慢了一步，上官紫陌的剑指在凌宝宝咽喉距离不到寸许。

　　凌应笑惊怒交加：“不许伤害我的宝宝！”

　　上官紫陌哈哈大笑，仿若听到世间最可笑的事情一般，却因伤势而变得短促，更觉得悲愤：“二十年前你杀害我爹我娘还有我妹子时你可有这么想过？”

　　凌应笑道：“那是老夫和你之间的事，与我家宝宝无关，她甚么都不知道。”

　　上官紫陌步步逼紧：“难道你杀我妹子时，年方七岁的她就知道甚么了？”

　　凌应笑一阵沉默，轻轻一叹：“一切罪孽皆由老夫而起，只要你放过我的宝宝，老夫这条性命，随时奉上。”

　　凌宝宝骇然道：“爹，你说什么！”

　　凌应笑柔声道：“宝宝放心，爹没事。”

　　凌宝宝语带哭声：“宝宝又不是傻瓜，难道听不明白爹说什么？”

　　上官紫陌冷笑：“你们父女两个在我面前唱戏么？我可没空听慈父孝女的戏文。凌应笑，此时此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凌应笑轻轻一叹：“你想如何？”

　　上官紫陌道：“我也不必隐瞒，此刻我身受重伤，要向你报仇已是无望，因此须请凌姑娘随我吃几天苦头，待我伤好找你报仇之日，便是凌姑娘回府之时。”

　　凌宝宝不等父亲回话抢过话头道：“爹就依这位大侠之言，宝宝不会有事的。”

　　凌应笑苦笑：“事到如今爹又能怎样？只是爹连累宝宝受苦，爹……”

　　上官紫陌不耐烦听他父女二人说话，打断话头：“凌姑娘请吧。”

　　凌宝宝朝着凌应笑福了一福：“爹你多保重。”转身向外走去，隔了两步忽又扭头用了轻快的语气撒娇似地说道：“爹你要做宝宝最喜欢吃的梨花糕等宝宝回来吃。”

　　“一定！”黑夜中，凌应笑老泪纵横。

　　上官紫陌挟持凌宝宝离开白屏寨，到得寨外这一个月的安身之所，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凌宝宝嗫嚅道：“你……要不要紧？”

　　上官紫陌道：“我受你爹两掌，你、你说要不要紧？”语短气促，显是伤得不轻。

　　凌宝宝沉默半晌，道：“我这里有两颗专治内伤的药，你、你放心，真的是治内伤的药，你相信我……”忽然间觉得自己这几句话甚是苍白无力，越解释越有害人之嫌，急得差点哭了出来。

　　黑暗中寂静无声，连上官紫陌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了。凌宝宝有些害怕起来，牙齿也不听使唤地相互打起架来：“你、你怎么啦？说话……说话……”伸出手去。

　　忽觉膝下一软，已叫上官紫陌点了穴道，摔倒在地。

　　上官紫陌冷冷道：“你父女二人诡计多端，我可不放心就这么呆着。”

　　只听凌宝宝不怒反笑：“你没事吗？这就好。以后你若不放心，只管事先跟我说明白就好，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吓我。”

　　上官紫陌一试之下，已知她全然不懂武功，听她这么说话，不觉呆了一呆，随即冷笑：“那么，姑娘的这张嘴巴我也是大大的不放心，得罪了。”伸手又点了她哑穴。黑暗中看不到她脸色，上官紫陌也不去管她，只管调息真气，动功疗伤。

　　到得清晨，房外鸟雀鸣叫，上官紫陌深吸一口略带花香的空气，但觉五脏六腑也清爽起来。睁开眼，只见那凌宝宝竟然蜷在墙角睡着了。

　　这一个月，他每天到凌家打探凌应笑一举一动，对凌宝宝只听寨子里的人提起，从未见过，此时方见其人。十六七岁年纪，极瘦，瘦到让人觉得那件薄薄的衣衫也觉得也有不堪重负之感；极白，白到几近透明，可以看到她肤下细细的经络。

　　凌宝宝似是觉到有人看她，长长的睫毛抖了几下，睁开眼，看到上官紫陌，竟然微微一笑。她哑穴未解，双眼却似在询问他是否好了点。

　　上官紫陌扭过头去，她是仇人的女儿，怎可失态？上官紫陌替她解开膝下穴位，好让她能自由行走，用了近乎粗暴的语气命令：“跟我走！”

　　凌宝宝诧异地望向他，两只眼眸黑白分明的清澈，如婴儿般纯真。

　　上官紫陌用凌厉的眼光回敬过去：“现下你是我的人质，何去何从，由我决定，无须问，更无须违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临时搭建的简陋的小竹楼。

　　凌宝宝犹犹豫豫地跟上。

　　上官紫陌打声唿哨，树林深处马蹄声响，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奔了出来，亲昵地低头去蹭上官紫陌。它的头蹭在上官紫陌的肩头时，上官紫陌不由吸口凉气，肩骨碎裂的地方火辣辣地痛。但他仍若无其事般抚一下爱马的头，左手抓住了凌宝宝腰带，只轻轻一下，便将她抛在马背，自己也跟着跳上。

　　凌宝宝被他这一抓吓得魂飞魄散，若非哑穴受制，早已叫了出来。

　　上官紫陌催马北行，阳光渐烈，白屏寨再也望不见了，这才停了下来，让马喝水。上官紫陌自己亦喝了几口溪水解渴，从包裹里拿出几个馍馍，递给凌宝宝一个。

　　凌宝宝摇摇头。

　　上官紫陌也不与她客气，就着溪水吃饱，继续抓她上路。

　　这一天凌宝宝既不吃也不喝，上官紫陌不加理会，暗暗冷笑，倒想看她到底能撑多久。

　　第二天．

　　第三天．

　　上官紫陌终是忍不住：“姑娘绝食也是无用，在我伤好之前，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凌宝宝看着他，忽然“扑哧”一笑：“你这话说得好奇怪，我哪里有绝食？你看看我，像绝食的样子么？”她的哑穴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