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孤烟》河东一愚夫

9、比武一 无尘师

　　无尘师妹恍惚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缓过神来，长舒一口气说道
　　“吓死我了，刚才是那个黑炭头非要往我马上撞，我来不及控马，所以才被甩了出去。”
　　斛律铮见无尘无恙，便即说道“师妹没事就好，以后可要注意了。”
　　说罢转身走向那黑面少年，大喝一声“我兄妹与你素未谋面，你却恃勇相欺，这是何意？”
　　少年扬起头颅正色道“富贵不仁，古今至理，你兄妹骑宝马，配宝剑，纵马于闹市，这难道不是视百姓为草芥吗，万一有一二小儿雪中玩耍，不幸葬身于你们马下，你们难道自愿引颈就戮，一命偿一命？”
　　斛律铮听罢，细细一想，这厮说的还挺有道理。
　　这时小师妹说道“黑炭头，你还挺能强词夺理呢，把本大小姐伤成这样，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你想的美。你不是很有蛮力吗，那我就罚你和我大师哥比一场，赢了你就可以走人，输了那就归我处置了”
　　“这有何不可，不过比之前我先要声明一下，我和你大师哥比试并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我见你大师哥还有些许英雄模样，所以才接受你的挑战”
　　少年说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完全无视一边气的的冒烟的元无尘。
　　斛律铮见这小子筋骨清奇，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可造之才，也想试试他的身手。于是两下一拍即合，约好到关西军校场比武。
　　校场位于长安城外，斛律铮见少年既无坐骑又无兵刃，便问道“小子，你不会狂妄到赤手空拳来和我比武吧？”
　　少年听罢大笑一声，“谁说我赤手空拳”，说罢从怀中拿出一枝竹笛，轻轻一吹，悠悠的笛声朝远处散开。
　　片刻一声骏马嘶鸣自远而来，笛声悠扬，马蹄声也由远及近，约么盏茶功夫，一匹枣红马已经来到三人面前。只见马儿高大无比，红颈白鬃，马毛浓密，此马马毛不似寻常马匹那样均匀，却是如鱼鳞般呈块状分布，远远望去，好似疥鲜一般。
　　“好一匹丑马”，无尘阅马无数，如此难看的马儿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时一匹上好的良马。
　　“你这马儿腰胯浑厚有力，四蹄健硕，脚力当属上成，只是这模样实在是，哈哈，黑炭头，你和这马儿还真是天生一对”
　　无尘取笑道。
　　“相貌有何用，我这马儿能日行千里，还能耐极寒气候，最重要的是能听懂我的笛声，如此良驹，岂是你那银样蜡枪头所能比。”
　　少年轻抚马头，怜爱的说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闲话少说，速速赶往校场吧”
　　斛律铮打断二人的调侃，勒马先行，无尘和黑少年徐徐跟上。
　　出了巷子，三人加速奔驰，约么半个时辰，便来到长安校场。
　　长安校场乃是关西军总营，重大军事动员都在此进行。与长安城不同，两晋以来，关左政权屡次更迭，长安城屡遭重创，而长安校场却得到历代统治者加强。
　　远远看去，校场好似一座雄浑壮阔的城郭，此营外筑高墙，高约六丈，厚数十仞，墙四角各筑敌楼一座，校场内步军营马军营依次交错，最中间筑有帅府一座，环绕帅府一圈的是巨大环形训练场，和平时期，关西军精锐马步军都在此训练。
　　如今战乱年代，军队外调，校场早已成空营一座，唯西风猎猎，城墙上凹凸杂乱的箭痕纪录着当年悲壮的一幕幕。数年前十万三秦子弟再此誓师出征，不知现在尚余几人？
　　话说斛律铮三人来到门口，与看守略作说明，秦人素重好汉，得知两壮士比武，当即放行。
　　三人进城后又行数里，终于来到大校场。只见环形的训练场宽数百丈，外侧设有看台，内有帅府，看台向内倾斜，高出训练场约么两丈，帅府也设有二楼观景阁，便于观瞻。
　　无尘下马，拍手说到＂好了，现在我做裁判，你们就开始比武吧＂
　　斛律铮拔出皓月寒刀，拨转马头，缓缓后退，在距黑风少年约10丈外停下。却见少年马上侧身，如猴儿一般溜到马腹，只听叮当一声响，少年已然翻身上马，手上赫然多了一柄纯黑铁枪，铁枪造型奇特，枪头和棒子似由一块镔铁打造，枪头硕大，枪尖不甚锋锐，棒子粗重，表面凹凸不平，远远望去，好似一块废铁。
　　小师妹见罢大笑不止，连斛律铮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黑炭头，你人马猥琐就不说了，怎么连兵器都那么难看的＂
　　少年不去理会一边疯疯癫癫的元无尘，枪指斛律铮道＂我这黑枪素来不打无名英雄，兄台还是快快报出姓名，免得万一做了我这枪下亡灵，连个名都没有＂
　　斛律铮正色道＂英雄不敢当，在下斛律铮，敢问兄弟是？＂
　　＂我乃南梁镇北中郎将杨忠，小字奴奴，你可是落雕都督的儿子朔北小双刀斛律铮？＂少年一脸傲气的问道。
　　斛律铮答道＂正是在下＂
　　少年听罢也不答话，直接挺枪拍马，急速杀来，枪尖所向，尘土为之激扬。两马交错，少年突然大喝一声，改刺为砍，冲斛律铮颅顶劈来，斛律铮急忙举右刀格挡，左仞轻挥，径袭少年腋下，这本是以命搏命之术，不过斛律铮怕伤到少年，所以不袭其要害，改击腋下。少年却不回救，只是集齐全力，将斛律铮颅顶这一击使得愈加凶狠。斛律铮见状连忙抽回左仞，将全身内力注入双臂，举双刀格挡。
　　只听砰一声巨响，刀枪相撞，爆出耀眼的白光，斛律铮身下马儿应声而倒，危及之际，斛律铮收起左仞，一手接挡巨枪，一手揪住马尾，纵力一甩，马儿长嘶一声，竟然飞了出去。唯独枪上余力未尽，斛律铮又深陷土中数尺，方才停住。
　　斛律铮见少年枪势以尽，单刀挑开枪头，后空一翻，闪出两丈之外。
　　小师妹大急，指着少年就喊＂你个恶汉，比武就是比划武艺，你那么拼命干什么＂
　　＂兵器在手就应当将生命置之度外，战场之上，对敌人放水就是对他最大的蔑视，这是男人的道理，你一女子是不会懂得＂
　　少年面无表情，平静地说道。
　　＂小师妹先到后面去，刚才是我太小看他了，现在我要拿出全部的力量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