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望长安》梨漪

1、故事 西北望长安

　　我前两天满怀好奇地去下了个jack'd，定位的时候看到了距离我最近的只有10米。看了头像以后，我无语凝噎，正是我家楼下一位18岁的高三小帅哥。
　　以至于今天我下楼恰好遇到他，他穿了一身阳光帅气的英伦风，朝我热情地打招呼时，我不敢确定我回给他的那个笑容是否有点惨不忍睹。
　　现在我坐在甜品店里，对面一个倍儿帅的男人，我正对着他痛心疾首：“真是浪费资源！” 这男人的名字是西北望长安，昨晚在jack'd上和我聊天聊到凌晨4点钟。
　　“聊了一分钟来了句其实我是女的，你够坦白的。”他把风衣放到一边回头问我，“你怎么想的啊，哪个女的会莫名其妙下个jack'd。”
　　“看《北城天街》入迷了。”我老实交代。
　　“嗯……”他点点头表示理解，“司徒烨是我理想型。”
　　我很激动：“也是我理想型！！”
　　他淡定地瞥我一眼：“你先变成男的再说。”
　　“……” 我输了，低头蹂躏碗里的芋圆，没一会儿我满血复活了，问他：“你怎么会起这个名字？”
　　他微笑着叹息：“我的名字里有个西字，他的名字里有个安字。”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纷杂的雨丝渡过匆匆的时光，飘落在回忆里那一片烟灰色的天空之下。
　　他说：“西北望长安的下一句，你应该知道的。”
　　我知道。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2002年的平安夜，各式各样的圣诞树和圣诞老人在每家店门口吸引着顾客的目光，十指紧扣的情侣从电影院里出来，笑容甜蜜地往预订的餐厅走。那天的苹果卖的特别好，小摊上印着“平安幸福”、“I Love You”的平安果包装精致，抬高到不可思议的价格，依然被抢购一空。
　　郁西在厨房里炒菜，小客厅里的电视放着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声音略吵了些，所以他过了挺长时间才听见叮咚叮咚的门铃声。
　　郁西打开门，按门铃的是个男生，穿着白色的卫衣，围着厚厚的黑色围巾，坐在一大个行李箱上，抬头问他：“这边……有出租对吗？”
　　“啊，有。请进吧。”郁西原本只拉开一半的门，现在完整地拉开，房里明亮的灯光流泻进漆黑的楼道里，光影交错。
　　那是11年前，郁西与裴安的第一次见面。
　　裴安在黑暗里擦掉了眼角边遗留的一点泪痕，拖着他的行李，走进温暖的亮光里。
　　客厅的大沙发看上去就很舒服，餐厅里的玻璃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浓郁的香味已经飘到了鼻尖。
　　他忍住肚子里的饥肠辘辘，朝他的房东大人伸出手：“我是裴安。非衣裴，安心的安。”
　　郁西一个人的生活至此告一段落，因为裴安爽快地付了一年的房租。他又煮了面，加了两个菜，默默地注视着裴安风卷残云的进食速度，就这么开始了两人后来长达一年的同居生活。
　　第二天早晨，当两个闹钟同时响起，两人从房里出来，互道了早安，郁西去煮粥，裴安去洗漱，然后面对面地吃早餐。氤氲的雾气中，两人大半意识还在睡梦中，眼睛都是半睁半闭着的。直到下了楼，并肩出了小区，往某个地方走去，终于恍然大悟了，不约而同道：“你也是A大的啊！”
　　郁西：“我大三，快，喊学长。”
　　裴安：“……第一堂课要开始了，赶紧走！”
　　郁西懒洋洋地打个哈欠。离第一堂课开始还有一刻钟呢，哪里会迟到。现在的大一小学弟真经不起调戏。不过，要不是新来的学生，也不会在他说出名字时，还继续与他合租吧。郁西笑着摸了摸鼻子，迈开步伐追了上去：“喂，慢一点啊！”

　　郁西有思索过裴安离开宿舍出来租房的缘故，心想无非是与舍友关系不和，被排挤之类。两人住在一起一周左右，郁西才算是清楚地明白了原因——裴安就是个被家里人宠坏的大少爷。
　　大少爷不会做饭，每个月又另外给了郁西饭钱以方便厚着脸皮蹭饭，从一日三餐到夜宵点心，从泡咖啡到切水果。说白了，他十指不沾阳春水。
　　大少爷不爱洗衣服，在洗衣机并不是那么普及的21世纪初，其洗衣服的效率和质量着实令人发指。俗话说的好，有一次就有第二、三次，郁西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忍无可忍地让整个阳台挂满了大少爷百年难得一见的干净衣服之后，下一个周末认命地做起同样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心理障碍了，反正他就是劳碌命了。
　　大少爷靠在沙发上热血沸腾地看球赛，郁西拿着拖把做卫生，拖到裴安身边，心里极度不平衡，顺势给了他一脚。大少爷嘻嘻哈哈地躲，又伸手从桌上捞了根香蕉：“郁哥辛苦了！来吃水果！”
　　郁西直接给他一个白眼：“你哥不是猴子，不吃。”
　　“别别，等会我给你揉肩，行不？”裴安拍拍胸脯，眉飞色舞地冲他笑，“相信我好吧？”
　　郁西刚想回答一句他身上就没有值得相信的地方。话还没出口，裴安就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了：“居然进球了——守门员你个傻叉！！！”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