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四足恋》柳追追

8、疑惑

　　…………

　　穿着绿色长裙的精灵，轻轻踏着步伐，向自己移动……
　　羞涩的微笑……
　　云鬓般的长发垂荡下来……
　　清亮的眸子，透过薄薄的镜片，朝这里看……

　　…………

　　白韩鑫微微张开眼睛，身上粘粘的，出了那么多汗。
　　他稍稍翻一个身，又闭上眼睛……

　　…………

　　看似温柔的女孩……
　　眨着高高的马尾……
　　挑衅地眼神，充满敌意地目光……

　　…………

　　韩鑫再次睁开眼睛。视线那么模糊。喉咙干干的，头也晕晕的。昨天多喝了几杯，都说‘酒后寒’，又开着空调睡了一夜，不会是感冒了吧？
　　他勉强支撑起身子，却感觉到房间摇得厉害。刺眼的阳光透过丝绸的窗帘，将几缕亮光投至床沿。
　　暖融融的……
　　不自觉地，朝薄毯里卷了卷，把自己包得紧紧。
　　看来是真的病了。这样虚弱的身子，要是勉强处理家务，非得晕过去不可。到时候还要忍受蓝珈的嘲笑……说到蓝珈……昨天也多怪她……
　　说也奇怪，明明见到一个白色衣服的人和她抱在一起。可是，怎么会不见了？也不知道那时到地睡了多久，醒来，怎么就什么也没有了？不会真是自己喝多了眼花？
　　来不及多想，一阵恶心感袭来。白韩鑫慌忙跳下床，冲出房间，直奔厕所，一把带上了门。

　　早饭准备好了，女孩们围着桌子坐下。
　　听到楼上动静，小晶不安地探了探身子，尽管她什么也看不到。
　　“怎么了？是韩鑫？他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晚？”
　　蓝珈撇撇嘴，嘟哝着：“让他睡死好了，反正留在世界上也是祸害人间。”
　　“蓝珈？为什么这样说？他不好吗？”小晶不解。
　　“好？”蓝珈冷笑，“好！很好！帅！帅死了。好多人喜欢，好多女朋友！还经常换，半个月就换。比翻书还快，简直把这当作是玩！女生也只不过是他的玩具罢了。哼。”
　　小晶大惊，“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认识他？早就认识了？”
　　蓝珈叹叹气，“愚蠢的尝试而已……算了，我上去看看他。”

　　二楼厕所里不断传出呕吐的声音。
　　白韩鑫痛苦地趴在马桶边，面容憔悴，脸色苍白。
　　他首先想到了穆绸雨。但是现在根本动也动不了，跟别说失去联系她了。以前，似乎一切都是由她安排的。不管是饮食还是衣着，都由她到位地照料。现在才发现，一旦离开她的帮助，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如果不是她的主意，只怕昨天的聚会也不会成功。可是现在，当自己这样无助地倒在这里，失去了她的扶助，便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他轻轻抽泣着。一个大男人哭的确挺别扭。但是韩鑫还是想哭。他哭自己的没用，就像一块泥一样瘫在地上。他又笑，不知道学校里那些忠实的‘女朋友’们看到现在的他会是什么表情，还会那样崇拜和爱慕他吗？
　　他就这样又哭又笑地趴在地上。

　　蓝珈吓坏了，她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白韩鑫。
　　他哭嚎，又大笑，捶打着自己，捶打着地板，就跟发疯了一样。

　　“白韩鑫，你怎么了？别吓我…………你干嘛？”蓝珈警惕地向他靠近。现在他的情绪很不稳定。
　　韩鑫稍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孩，嘴角抽蓄着。
　　“喂……”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过来”，指指蓝珈。
　　蓝珈后背立刻冷汗直流：“干嘛？你干嘛？”
　　“昨天……你房间里的男人是谁？”他霸道地问。
　　“男人？什么男人？你眼花了！”女孩皱着眉。
　　“眼花？”他仍然怪异地笑，“什么眼花？没花…………没花……他……他……白色衣服……很帅是吧？……呵呵……”话没说完，便扑通倒下。
　　蓝珈连忙走上去，拉扯着倒在地上的他：“你快起来！下去吃饭了！你现在臭死了！别胡言乱语了……快起来！”
　　“我没用！我是窝囊废！离开了穆绸雨，我有什么用！”白韩鑫喉这，推开蓝珈，用力捶打自己。
　　“疯了……你疯了！”蓝珈揉着被撞疼的手臂，跑了出去。

　　“有点发烧，空腹喝酒引起了‘烧胃’，才会呕吐。以后注意点，再调节一下饮食，修养一下就可以了。”吴医生开了点药，就离开了。
　　小晶扶着轮椅，安静地坐在韩鑫的床边。
　　蓝珈气呼呼地坐在地上，瞪着还在昏睡的他：“怎么搞得，也不小了。还那么不会照顾自己。竟然空腹喝酒……还发酒疯，又哭又闹又胡说八道……服了他了。”
　　小晶面无表情。也许她的眼睛想表达什么深切地关怀，但是现在它们都被白沙蒙着，什么也看不到。
　　“蓝珈，你现出去帮他煎药吧。再弄点清淡的食物，等他醒了就吃。”她吩咐着。听着蓝珈离去的脚步声，她明白，蓝珈很听她的话，就如她很听蓝珈的话一样。

　　胃部仍然绞痛的韩鑫，朦胧地睁开眼睛。
　　这个女孩的脸颊真得与蓝珈如此相似……
　　他静静地看着。小晶察觉不到。

　　大概……等蓝珈温柔下来了……也就是这样子吧……就像昨天……
　　韩鑫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这小小的动静，惊动了眼睛不变的小晶。
　　“韩鑫？你醒了是吗？”她微微伸出手摸索。
　　“嗯……”他轻轻回答。
　　小晶放下手，脸上挂上了微笑：“胃好受些了吗？”柔柔地问。
　　“嗯……”韩鑫仍然这样回答，“我……”
　　“饿了？”
　　“嗯……”他不好意思地笑，忘了，小晶看不见。
　　许小晶转动轮椅，朝门口移动。轮子‘吱呦呦’地发着声音。她到门口去招呼蓝珈把饭餐拿上来。她的声音那么的虚渺，没有任何底气。
　　白韩鑫看着，听着。这个女孩说话似乎一直是这样。充满了不自信，那么虚晃。也许她也曾经销过，很快乐地笑过。而现在，连浅浅地微笑，也显得奢侈。自从来到这里的几个星期里，自己似乎也改变了很多。太多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事，也在讲自己改造。
　　他想着，苦涩地笑。也许，以后他再也不会拨打穆绸雨的电话了……他想着。

　　等到小晶的轮椅再次回到床边，他已经想好了许多要问她的话。他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女孩——他的主顾。
　　“小晶，你……的眼睛和脚是……怎么会这样的？”他想婉转地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原来，再预言这方面，自己也有着欠缺……他暗自嘲笑。
　　小晶对他无礼地询问没有丝毫恼怒，只是微笑，摇头。
　　“那……你的父母呢？他们把你放在这里，怎么不来看你？”
　　小晶沉默，微笑，摇头。
　　也许这些问题对她而言，是满困难回答的。白韩鑫继续问：“昨天，你开同学聚会，为什么不下来和大家一起玩？”
　　小晶愣了一下，幽幽地回答：“我不想让大家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让大家知道我还安好就可以了。”
　　“安好?你没有和大家见面，怎么让别人知道你安好？”韩鑫不解。
　　女孩再次微笑，没有做任何表示。
　　白韩鑫仔细看着小晶，用最炙热地眼神看着。他想努力表达，将这股心理地渴望了解，传输到眼前这个女孩心中。他想温暖一下她，尽管自己以前，只会对那些为他尖叫地爱慕者如此。但是他想尝试，去了解另一种境界地感觉……比如，试着和这个内心孤寂的女孩交流。
　　但是，小径感觉不到。她只是浅浅地笑。

　　“咦？小晶，你脚上的绷带拆了？”韩鑫突然注意到。
　　“是啊……医生说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拆开来活动，循环一下血液。”
　　“哦……”韩鑫点头。

　　蓝珈端着稀饭与酱菜进来了。她又恢复了往常的着装。昨天的她，似乎真是个梦，是个梦里的精灵，现在已经不属于这里。
　　“看什么看!吃饭！娘娘腔，喝点酒就倒了……不会喝酒别喝嘛！”蓝珈恶狠狠地低回白韩鑫疑惑地目光。
　　唉……和昨天聚会上，简直判诺两人……韩鑫叹气，乖乖地坐起身接过饭碗。
　　蓝珈毫不客气地瞪他一眼，推着小晶地轮椅出去。
　　一刹那，韩鑫感觉被刺了一下，慌忙抬起头……小晶头上的绷带……她脑后有一个奇怪地结。当然，是绷带的结。这个结不像一般的死结或是蝴蝶结。十分地怪异，以前怎么没有注意过小晶的头后面，用绷带绑着个这样的结？
　　他想问，但是话到嘴边没有问出口。
　　一直奇怪的想法萌生。

　　是许小晶？
　　昨天她没有出现在聚会，是为了和那个男人见面？她拆去了绷带，又重新扎了一下，才会有这个奇怪地结？是那个男人帮她扎的？
　　很多很多地想法在他脑里呼拉一下闪过。
　　问谁好？找谁去证实？

　　“蓝珈……”小晶坐在花园的摇椅里，幸福地笑着，“你知道吗？张友马上就要来了……还有唐姐……”
　　蓝珈弯身扶着轮椅，看着她，看着她在幸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