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番外二 没有天堂 如果他始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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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没有天堂
这个世界上没有天堂。
当狱寺隼人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那么小的年纪，尽管教堂里的神父解释了很多关于天堂的美好假设，但是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不存在天堂的绝望伴随着过于敏感的心一起成长。
狱寺隼人是个十分执拗的人，好听点是傲娇，但是其实就是别扭鬼、牛脾气。从前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要什么，所以当其他同龄孩子还窝在父母身边撒娇的时候，狱寺隼人就离开家一个人在外游荡了好多年，直到狱寺隼人遇见沢田纲吉。
当他献出自己的忠诚的时候，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命运被改写的声音。
他们一群人打打闹闹一起走过了好多年，狱寺隼人始终占据着最靠近沢田纲吉的位置，就连十代目喜欢的那两个女孩也要排在他之后。什么？野球八嘎？那更是一边呆着去。
十代家族终于来到意大利，开始正式接手家族事物的时候，R大人派给他一个助手，是个女人。他不满地撇撇嘴。
所以，初次见面，他就打算给那女人一个下马威，最好那家伙能老实待着别来烦他，不然的话只能他狱寺隼人亲自出手，让那女人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了。
有些眼熟的女人，反应和身手都还可以，可惜是个白痴，除了一开始躲了几下之后，后面居然克制着作为生物的反应神经任他凌虐，搞得他都下不去手了。
狱寺隼人从来没有对女人下不去手的感觉，顶多普通人他不屑打，但是对里世界的女人，这是第一次有了下不了手的感觉。
该死的女人。
刚接手彭格列的日子真难熬啊，□□在西西里这片土地上经营了百年，关系利益错综复杂，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对于十代家族不服气的一拨阳奉阴违的家伙。
狱寺隼人的脾气不好，虽然这两年已经收敛了不少，但是每每想到要和一群他看不上的人曲意迎合，狱寺隼人就十分火大。
这个时候，狱寺隼人总算发现身边白痴女人的好用了。
“战斗的掩护和经济、人事方面我比较擅长。”这是那家伙对于自己擅长方面的原话。
虽然又软弱又愚蠢，替他为十代目卖命的时候还一脸不情愿。但是做谈判和做情报十分高招，戏也会演，那种模式化的假笑愣是被她演成了真诚认真。脑子也不错，情报收集分析整理上是个人才，算起帐来一个顶三，这一点最值得利用。武力值马马虎虎倒是也够了，嘛，当然和他岚之守护者这样的大爷没法比。
对了，软弱大概是那家伙最大的缺点了。
一方面十分上道地在家族的事业上活跃着，一方面又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迷茫——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在□□的世界活下去。
——还不认清这个事实吗？
正如世界上没有天堂，那所谓的乌托邦理想国也根本就不存在。
不论是表面世界的普通人，还是里世界的□□，所有的人都在为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明明自己选择了□□的路、明明是自己亲手关上了正常世界的大门，却仍然想要理想地活着、不愿双手沾上鲜血这种事，别做梦了！
自己选的路，不论多狼狈都要给我咬着牙走下去啊。
甚至有好几次，看着那女人强装镇定的脸，他都想要直接甩手不管让那女人了结在她该了结的地方了，但还是每每在关键的地方心头一软，再去拉她一把。
——好吧，白沢寂静，再管你一次，不过是最后一次了。
看着她要哭了一样的逊毙了的脸，他又一次在心里对自己说。
十八岁回到意大利，二十一岁成为教父，沢田纲吉总算在意大利站稳了脚跟，利益圈子也稳定了下来，紧接着，彭格列做出了拓展北部业务的决定。
相比起传统的南部，意大利的北部无疑更加繁华与国际化，比起传统的□□交易，十代目表示更期待彭格列有些能够摆在台面上的交易。
也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或者更早以前的时候，十代目就已经希望逐渐洗白家族的生意了吧……
分部设在北部城市米兰，会议决定由岚守部门和雨守部门驻扎米兰分部。
去米兰分部的决定是狱寺隼人自己首先提出来的。没办法，整个彭格列最擅长金融事务的就是他的岚守部门了，而且，做这类看起来更正经实际上却要玩更多心眼的工作，那个女人也派得上用场吧……至少不用那么频繁地直接面对她所抗拒的作战了……可是为什么肩胛骨混蛋那家伙也跟来了啊？！
——十代目身边一下少了他们两个人，剩下那群笨蛋和变态到底靠不靠得住啊！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抓狂，恨不得把山本武拎出来揍一顿出气。
说起来，在那几年里，陪伴在他身边最久的人的确是那个女人呢……
不论是十代目还是山本武，都有除了□□以外仍需顾虑的事物，至于狱寺隼人需要顾虑的世界……大概是只有十代目和大家存在的世界吧——至于那个他自己的那个款七八糟的家，只要他和那老头彼此都知道对方还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活着就好了。
而她呢？白沢寂静呢？
大概只有她的世界是和他紧密相连的，只要这样想着，就觉得即使是在最讨厌的圣诞节，也没有那么难捱了。
所以，女人，看着我吧。
只看着我就好了。
他们两人一起踏足了世界上的许多地方，最开始只不过是邻国西班牙，后来在俄罗斯北部渺无人烟的地方度过了只有两人相处的日子……还有威尼斯、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发生过世界不思议的地方……
——就这样下去也不错啊。
不知不觉，狱寺隼人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再后来，兰斯洛特那个二百五死了。
——妈的，死了还要给人找麻烦。
那家伙留着气回到彭格列，讲述他从前是怎样的花花公子直到遇见了伊莲娜、伊莲娜最开始暗恋的人是狱寺隼人、他和伊莲娜是真爱但是不被女方的老爹认可，还拜托十代目照顾伊莲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婆婆妈妈地说了一大堆……
正在狱寺隼人吐槽这么有精神根本不像抢救不了的样子的时候，那家伙看了过来。
“隼人，你是我最佩服的朋友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给她幸福的吧……”
然后那家伙就真的断了气。
巴勒莫总部陷入了一片沉寂。
伊莲娜现在的状况算是跌入谷底了，家族不认可的爱情、怀孕、孩子的父亲死了……就连事情发生后一直陪在伊莲娜身边的京子小姐都对沢田纲吉说、让他要不然先娶了伊莲娜帮她度过这一关再说。
狱寺隼人清楚地看见了十代目陷入的窘迫情景。
虽然京子小姐说了“我不会在意的”，但是哪有女人会不在意这种事。
“知道了，这事我来担当吧。那女人之前不是喜欢过我吗？”
他叹了口气。
沢田纲吉眼里的情绪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松了口气。
——没什么。
狱寺隼人笑笑——为十代目分忧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于是彭格列对外传出了他结婚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并不止伊莲娜父亲的家族，甚至还有他那位血缘上的父亲。于是在某一天的早晨，那个老头委托律师寄了件东西给他——是一对戒指，铂金镶嵌祖母绿和小克拉钻石的对戒，说是那老头当年为他的生母准备的。
山本武似乎打电话给了白沢寂静，那笨蛋明明白天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家族的安排，却又在夜里十一二点的时候跑去了狱寺隼人的家里。
狱寺隼人看了眼伊莲娜卧室里熄灭的灯，拿钥匙关了门示意山本武我们出去说。
难得的和平。
两人在车里默默地坐着，狱寺隼人原本还以为对方会一拳直接打上来。
“呀，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那样的形象吗？”
山本武不满地抱怨。
——不，你在我心里形象比这要更蠢一些。
狱寺隼人这样回答。
山本武带来了酒，两个人静默的喝着。
“你对小白，到底是怎么想的？”
“……”
“有的时候我真讨厌你这一点。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为你做了无数的事情，这些你明明都知道，却从不表态也不拒绝……你难道真的，无动于衷吗？”
他并不是无动于衷。
他怎么会是无动于衷呢？
可是他又能怎样？他和寂静又算得上是怎样的关系？他要如何开口解释这一团乱麻的现状呢？
再次回到米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白沢寂静并不在分部，打电话也不接，下属说她去参加塔尼亚太太的葬礼了。他犹豫了几秒钟，随后决定去找她。
好歹说清楚吧，不论从哪里开始……
可是他从没想过，引入眼帘的会是她倒在血泊里的景象。
虽然危急，但好歹抢救了过来。狱寺隼人在寂静无人的深夜进入被禁止探视的ICU病房。
那个一直以来都陪伴在他身旁的姑娘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苍白的脸庞在呼吸机下若隐若现，子弹穿透的腹脏的地方被已经被缝合了，那姑娘依靠着先进的仪器维持着存在。
他轻轻牵起白沢寂静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手指冰凉——是和他截然不同的温度。
他摸了摸口袋，在那里的是本应属于他父母的那一对铂金祖母绿对戒。他试着将那枚女戒套进白沢寂静的手指，可惜并没有如愿——戒指卡在了无名指的指节上。这女人拿枪的手指怎么和母亲弹钢琴的手指比呢？
他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刚才的自己是在做什么呢？简直蠢爆了。
但是他笑不出来。
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了。
狱寺隼人被心里深深的后怕吓了一跳。
他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的矛盾之中。
山本武说得对，白沢寂静是个好姑娘，绝对值得男人全心全意对待，又或者是得到平稳安心的生活。可他做不到这些，他的心里最重要的部分或许永远会是十代目和彭格列、身为□□想要给喜欢的姑娘平稳安心的生活这一点更是说笑。
明明做不到这些，却仍然自私地将对方留在身边，多留一刻、一秒也好……有这样想法的他很可笑吧。
哪里有那么理想的事情啊？
他将那只冰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活下去吧，寂静。只要你活着……
他已经好多天不眠不休了。白天拼走在明战暗战的最前线，夜晚去看看那个没用的女人，看着她脸上的气色一点一点地好转起来，他仿佛觉得自己要开心一些了。
“你后悔过吗？”
他问。
他将戒指拿到珠宝店去扩了一个圈，扩成了……适合那双拿枪的手的尺寸。
十代目似乎下定决心要毁掉彭格列了。
也许毁掉也好吧……无所谓，他狱寺隼人始终追随的是沢田纲吉这个男人，而不是什么拘于形式的家族。
十代目交代他将一些有关家族和世界的机密藏起来——藏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他想到了曾经和白沢寂静一起去过的前苏联实验基地。
来去匆忙。
他将那枚镶嵌祖母绿的女戒留在了基地里，自己却擅自戴上了另一枚。
——我不知道我们终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未来，所以选择权就交还给你吧……
——如果你还会来到这个被雪埋没在世界尽头的地方的话。
——我就把全部交付给你。
然后终于，到了“最后”来临的时刻。
最后的拥抱，他在白沢寂静的脖颈之间狠狠咬了一口——直到舌尖尝到鲜血的猩甜味道。
直到最后他还是这么糟糕的男人啊。
真的，最低，糟糕透了。
在对方的人生终于出现远离自己的岔路的时候，还要用这种带血的方式在她身上留下印记，为的只不过是祈求她无法忘记自己的那一丁点儿可能。
再见了，白沢寂静。
就这样吧，就这样脱离这个你抗拒的世界……
再见面的话……我们就过一辈子吧。
接下来的日子是难以回忆的。
一群人从巴勒莫被逼投入地中海，潜伏在正巧路过的游轮底部去到了世界另一边的新西兰，又一路辗转艰难入境日本。
——狼狈不堪。
仿佛过去那些那些纸醉金迷的日子只不过是一场幻觉、过眼云烟——然而实际上也的确是过眼云烟。
只是少了些什么。
原先被看做理所当然而后成了习惯的那些事物，竟都是奢侈的。
原本就没有谁对谁的付出会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女人为他做的，竟比他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而他重视那女人的程度，也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终于回到日本的时候，他倒下了。
像是那种无论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在一片恍惚之中，他似乎看见了她。
……哦，她真的来了。
他发觉自己开始向她撒娇，虽然是以不着痕迹的方式……但是毫无意外，她不会拒绝。
——有什么事是他能为她做呢？
狱寺隼人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
无数个深夜，他在她睡着之后轻轻拥抱着她，轻轻嗅着她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
“就别再分开了吧……”
可她离开了。
从R大人那里得知一切的他气的快要疯掉了。
该死的女人，要是现在立刻滚回他面前的话，他还可以既往不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当然寂静并没有如他所言立刻滚回来。
于是他又对自己说，要是很快回来并且认个错的话，他就只轻轻教训下做个样子。
可是他仍然没有等到白沢寂静。
狱寺隼人第一次在白沢寂静身上感觉到了挫败感。
仅仅是愤怒已经没什么了——他有什么资格去愤怒？
就像是两个人从不同的地方来，要向不同的地方去，只是在一起度过了人生中的短短几年。仅此而已。无可奈何。
但是——
一直以来都在爱情之中显得格外自私的他，要再自私一次了。
那个女人，他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身边！
“□□上不了天堂，不知道这是谁说的鬼话，我从来不曾相信。一个人的终点只不过是死亡而已，重要的是不要在这最终之前留下什么遗憾让你悔恨不已。”
如果他始终是个自私的人的话，那么也好。
——因为不想要悔恨不已，所以即使勉强，也要留你在我身边。
是的，没有天堂。很多年前上帝和这个男孩说过，没有天堂。
尘世是唯一的天堂。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番外二 没有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