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涟》青山如墨

12、第十一章 莫涟的眼神

　　莫涟的眼神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而是阴沉，琉璃拉了拉滑下肩膀的衣服，白皙的脸上透着诱人的粉红：“涟哥哥，真的不痛，我都习惯了。” 莫涟将她刚刚拉上的衣服再一次小心地扯下，眼眸中的疼惜人心碎，怪不得，怪不得在沧澜时陆风看到她的背部时会有那么震惊心疼的表情，怪不得长鞭打在她背上时她脸上的表情那么淡然，他又想起他问她为什么要帮他挡鞭时她说过的话，她说：因为也有人曾经这样对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琉璃的背部，沿着疤痕缓缓移动，琉璃的身体轻轻颤栗，她感觉得到涟哥哥对她的心疼，这，就够了。
　　“琉璃，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当师父那一鞭挥在我身上时我脑海里就闪过零星的片断，当你用手挡下鞭子时，那一瞬间我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琉璃，五毒老妖刚刚提到你娘，她一定知道你的身世。” 琉璃眸中的光采暗了暗：“我听到她说我跟我娘死前的样子一样，我娘已经死了吧，涟哥哥，你说，我爹爹还活着吗？我还有别的亲人吗？” “琉璃，不管你还有没有亲人，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再离开你。”莫涟的眼神微闪。 “嗯。涟哥哥。” “嗯？” “你，当年是怎么回事，这三年来，发生了什么？” “前任武林盟主万啸天并没有死，三年来，在青山崖底，他是我的师父，对我恩重如山。”
　　当年莫涟坠下山崖，幸运未死被前任盟主万啸天所救，万啸天在坠下山崖时双腿残废，一直呆在崖底，莫涟的出现给了他安慰和希望，他收莫涟为徒，将一身武艺全部传授给莫涟，并将毕生内力尽输莫涟体内，莫涟告诉了万啸天他的仇恨和身世，也从万啸天口中得知慕容仲和他们莫家的渊源，慕容仲爱着莫涟的母亲，终因得不到因爱生恨。万啸天知道莫涟一定会找慕容仲报仇，为了自己，也为了他，终于在一年前，他安详地走了，万啸天走之后，莫涟安葬了他，并离开了崖底，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琉璃，可是琉璃却如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于是，他一边走遍大江南北寻找琉璃，一边剿灭无极门在武林各地的势力，就这样，他寻寻觅觅，或许是上天垂怜，终于他在几个月前来到江南，路过这个毫不起眼的灵镇，意外找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可当他得知她不记得他时，他内心的绝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甚至想过放弃报仇，放弃武林中的恩恩怨怨，重新回到崖底，过完剩下的日子，可是，终是放不下她，如今，他庆幸，他没有放弃。
　　“涟哥哥，我想先回灵镇一趟，三年来，他们，是真心对我好。” “好，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等我向他们告别后，我们就一起去找慕容仲报仇，然后我们回到崖底，再也不理会武林中的事了好不好？” 莫涟笑笑：“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那如果我说，报完仇以后我们一起游历江湖呢？” “好。” “涟哥哥，你真好！”
　　灵镇，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都是三年前的样子，没有药膳堂，没有治病救人的马大夫，没有那个如妖孽般的男子慕容夜，也没有那个可爱善良的女孩琉璃，他们消失在灵镇，离开得如三年前他们来时一样突然。当琉璃又踏进灵镇时，大家看她的目光各种各样，有不解，有开心，有疑惑，当看到她身边戴着面具的男子时，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些纯朴的人们只是问她他们三人为什么离开了，还会不会回来，琉璃去药膳堂看了看，什么都在，除了曾经的人。
　　“琉璃，如果你放不下他们，我们就一起去找，总能找到的。” “义父不知道会去哪里，夜哥···慕容夜已经和慕容仲决裂，应该也不会回到慕容山庄。”琉璃想着这三年来的日子，突然觉得好陌生好陌生，马越，是马寨寨主，他和涟哥哥有着灭寨之仇，也相当于是她的仇人，而慕容夜，她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从一开始的恐惧到恨到原谅，这三年来，她是真的依赖着他，而他更是为了她放弃了他武林盟主之子的尊贵，他对她的伤害她早已释然，三年来他为她所做的一切更是令她感动，只是她清楚地知道，她心里的那个人，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只有莫涟。
　　“涟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想去哪里？” “我听说无极门以前的总部在东方之城，现在那里肯定也有无极门大部分重要的势力，不如去那里，搅一搅这滩水，报仇吗，总要做到最好才对。” 莫涟看着琉璃，她什么时候都只是为他着想而已：“我们不去东方之城，先去西方桃花山下。” “嗯？” “那里，说不定能找到你的身世。”
　　万啸天与慕容仲是结拜兄弟，自然知道慕容月，他对莫涟说过，慕容月当年喜欢桃花山下一名名叫落泉的男子，只是那个男子已有妻室，而且他很爱自己的妻子，慕容月生性残忍霸道，且他想到琉璃姓落，便推出了几分，如果琉璃的爹娘真是慕容月所害，那她和慕容仲还真是一对兄妹！
　　当年慕容月爱上容貌俊美温柔善良的落泉，可是落泉已经成亲，他的妻子刚刚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便是琉璃，一家人生活得很幸福，慕容月用毒药害死琉璃的母亲，想让落泉跟她在一起，谁知落泉却将年幼的女儿托付给好友后便随妻子去了，好友并不知道落泉死的真相，只是抚养着小小的琉璃，直到琉璃开始记事，慕容月便将琉璃带出桃花山，而琉璃那时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小小的记忆里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被师父五毒老妖收养长大成人。而这些事，莫涟并不知道，他所知道的线索只有桃花山一个叫落泉的人。
　　莫涟和琉璃在快要到达桃花山的路中救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好巧不巧这个小伙子正是桃花山的人，他得知莫涟和琉璃要去桃花山，脸色怪异地自我挣扎了一番，便决定和两人一块回去，不继续他正在做的事了。
　　“小飞，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离开桃花山的？”琉璃的好奇心被小飞怪异的行为彻底勾了起来，小飞依旧和前几次琉璃问他的结果一样，只是红着脸不说话，琉璃急得转过身抓着莫涟的胳膊，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啊！莫涟看着她这个可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地翘起，桃花山在中原最西的地方，越接近桃花山越觉得这里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路上几乎不曾再碰到过武林中人，莫涟早已经把面具摘下，小飞第一次看到莫涟的长相还傻傻地愣了好一会儿。
　　莫涟和琉璃，只有在彼此面前，琉璃是真正的琉璃，莫涟是真正的莫涟，琉璃善良可爱，莫涟温柔正直，他们温暖着彼此，也守护着彼此。
　　当莫涟和琉璃走进桃花山的时候，他们皆被所见的美景震撼了，桃花山，真真正正的是桃花山啊，最西面是山，层峦叠嶂，险峻异常，山前是一条清澈的河流，像母亲一样哺育着桃花山所有的人，而桃花，眼睛所触及之处，皆有桃花！这里四季如春，桃花永远开得那么美丽！每一户人家前，定会有几棵桃树，像是守护神一样守护着每一户人家，而每一户家中，每一个房屋前，也总会有那么几株桃树，娇俏地开在那里，整个桃花山，弥漫着淡淡清雅的桃花香，让人沉醉其中，这里，当真是个人间仙境啊！
　　这么美丽的地方，为什么可以悠然自得地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当莫涟和琉璃走近桃花山的时候便发觉了这里的奇妙，首先这里的地形九曲十八弯，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可能轻易找到这里，再者，一路起来，异常荒芜，寻常人看到这种凄凉的景象自然不会再往前走，他们在小飞的带领下还整整在荒山路中走了三日。至于当年的五毒老妖为何会来到这里，当琉璃看到桃花山前那些稀有的草时便完全明白了，此草名约夏虫草，亦药亦毒，武林中百年难得一遇，却在这个地方成片地生长，且一路走来更是看到了不少五毒老妖所喜欢的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