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爱之痕》谋汉

6、第六章

　　马来西亚四天后
　　傍晚时分，万家灯火点亮了归人的路，
　　一个穿着浅褐色短袖的男人混迹于行色匆匆的人潮，尽管他面上和煦，可是身姿举止却透着一股幽凉的气息，不显眼，却格格不入。男人走到一个拐角处，人群熙攘间，悄然消失在街头。
　　几分钟后，在这条街边的大楼顶层，男人闪身出现，身子如鬼魅，悄然接近趴伏在楼顶边缘的男人。
　　顶层的风呼啸而过，带动起趴伏在楼顶处举枪狙击的男人黑色的发梢，发质柔软，身姿矫健，正在那里专注的搜寻着自己的猎物。
　　男人举枪指着趴伏者的头，面上冰冷如寒霜，透着一股慑人的煞气：“重明，你在找的人是我么？”
　　趴伏着的男人好像恍然大悟似地猛地回头，一脸的惊异：“你……不是吧，我还没准备好，查理可没说还有这段呀”。
　　男人看见他的面容，明显一震，这个人只是身形背影酷似重明，可是样貌音质哪里有重明半分的模样，正在急速思索着是否有诈，趴在地上一脸疑惑的男人摸出了兜里的手机，自顾自的按了接通键：“喂，查理，是，好的，我把电话给他”。
　　说完便把电话递了过去，还不忘友善地笑笑。
　　“喂，”男人低着嗓音。
　　“轩荣，好久不见”语调轻快，仿佛只是在轻松地调侃。
　　轩荣的瞳孔迅速的收缩，但面上却依旧镇定，握紧手中的枪，他说出了对方的名字：“重明”。
　　这声音听了二十多年，怎么会忘记。
　　“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轩荣，如果刚刚那个替身是我的话，你是不是就要扣动扳机了”。
　　语调依旧轻快，全不顾轩荣手中拿捏着另一个人的生死。
　　“重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轩荣手握着手机，眼却极力搜寻着四周的楼顶，天色渐暗，任何伏击的地点都可能隐没在夜色之中。
　　“哦？那会是怎样的呢？”像是对轩荣的话很感兴趣。
　　“你在哪，我们当面聊”。
　　电话那头许久的静谧，重明低低的声音传来：“轩荣，你还是恨我对么？恨我当年不应该求肖恩救了你是么？”
　　“的确，做杀手全无退路，最后只能沾染洗不掉的鲜血走向地狱不是吗？”像是自言自语般，重名的声音显得更加低沉。
　　“……怎么会，这都是身不由己的，我，不恨你”轩荣的语气略微和缓，他已经确定了几个可能狙击他的有利地点，他需要时间。边说，边试着移动身体。
　　“你不恨我，”重明疑惑的问，“可是，轩荣，你却背叛了我，我怎么能不恨你呢”。重名的声音犹如幽泉，缓慢的语调，却毫无热度，透着冰冷来。
　　说完，嘴角轻挑“轩荣，我救你一命，却累你走上生死之途，你叛我一次，也害我生不如死，你我这笔账算下去，真是没完没了，不如朋友一场，今天就此结了，怎么样？”
　　轩荣沉声道：“重明，我想要见你，我们当面聊好么”。
　　“算了吧，其实很简单的，只是一颗子弹而已”。说完，重明便透过高倍的透镜锁定了目标，扣动扳机
　　轰然一声枪响，震荡在傍晚空旷的天空之上，消弭于熙攘的人群之间。
　　轩荣应声倒地，酷似重明的男人愣了几秒，才明白这不是查理交代他的拍一场高楼的狙击戏份，是活生生的谋杀。赶紧抖着手拨通了急救电话。
　　轩荣感觉血液在飞速的流失，逐渐冰冷僵硬，身体的意识远离，意外地，本来冷峻的脸上却扬起一抹笑意，一颗子弹，让你我之间恩怨尽解，好不容易。
　　清风过，云无影，寥寥空景。

　　右边是凌驾于地面数千尺的云层，黄昏正好，映照着暖暖的绵云，柔和了耀眼的光线，映照在面前的交叠的双手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彩。
　　舒适的画面，适度的光线，再加上若有似无的咖啡味道，让人惬意。
　　机舱里，空姐正细心周到的为旅客提供服务，餐车走走停停的挨近了沉睡的黑发男人，看着他低垂的黑色睫毛，空姐很体贴的为他盖上了薄毯，不知道是不是男人英俊的外表，还是那种即使入睡也依旧特别的气质，空姐在离开时都不免多看了两眼。
　　时间滴答跳转，逆着阳光飞行的羽翼，很快，就将旅客带入浓墨般漆黑的夜色之中。机舱里仅余下几盏微弱的灯光，伴着旅客进入梦乡。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起身走过过道，坐在沉睡的男人身边，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貌，借着微弱的灯影，男人一定拥有一幅很优越的身材。轻轻地，沉睡的男人微微动了动，挣脱开了薄毯，像是沉睡中无意识的低垂，歪倒进男人的怀里。
　　一双有力的手臂搂住他，将他包容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透过衣服，都可以闻见那个男人身上那独有的味道，不芳香，不造作，满满的，全是一种舒服的味道。
　　一个吻轻轻地落在黑发男人整洁的额头上，低沉的声音像是午夜里，海边明亮的高塔，给迷途的人以安慰与归属，男人用英语说：“明，结束了。”
　　黑发的男人听后，嘴角不易察觉的弯起，像是终于放开了紧张地弦，在离开的25个日日夜夜之后，终于，踏实的沉入了静谧的梦里。
　　巴格达，午夜十二点。

　　走出机场的大门，重明漂亮的眉毛微微皱起，嘴角弯起轻笑，眯起眼睛打趣的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度假胜地，肖恩，你能告诉我这里哪有一点让人轻松地风景？”
　　肖恩听后，碧蓝色的眼睛扬起了笑意，环顾四周，美女，豪车，整洁优美的建筑与风景，丝毫没有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警惕着陌生人的人群，扬起灰尘疾驰而去的汽车，好吧，他必须承认，在战后初定的巴格达，来这里度假，真的很不明智，完完全全的走错了地方，除非他们并不是来度假的。
　　尽管如此，肖恩英俊的脸上依旧挂着笑，这个男人，如海水般湛蓝的眼，总是像大海般晴朗却深沉，拎起行李，说道：“明，我们去个好地方。”
　　重明有点不屑的看了一眼，最后跟着上了车。肖恩是他的上司没错，在有些时候，甚至可以决定他的性命，但是在长达10年的相处之中，在应对了一个又一个艰难的磨砺之后，重明对肖恩，这个当初救他于生命边缘，却将他推入另一深渊的男人，已经转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感，究竟是什么，重明来不及思考，他只知道，在他成功完成任务之后，肖恩总是会特别的给予他忍让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重明可以随意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与要求，当然，前提是在肖恩容忍的范围之内。重明很清楚，眼前这个举止从容的褐发男人，随时都可以变作修罗，前提是，你跨过了他的底线。
　　看着车外流动的人群，重明干净英俊的脸上渐渐浮现起一丝凝重。在飞机上的短暂休息，还是无法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缓解，眼前的息壤与内里蕴含的动荡，让历经波折的他本能的绷紧神经。感觉到重明的情绪，肖恩伸手，轻揽过重明，高大的身材与强壮的手臂，可以轻易地拥住眼前这个东方男人。无视掉司机通过后视镜里反射出的惊讶表情，重明靠近肖恩怀里，轻合上眼睛。
　　肖恩低沉的嗓音如蛊惑般响起：“明，这次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虽然我选择的地点，貌似出现了点问题，但是，我们真的是来度假的，组织上可是批准了的。”
　　重明懒得理他，只闭着眼说：“度假，肖恩，诺要是知道，你跟我来到这么个…好地方度假，想想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忽略掉男人搂着自己的手臂短暂的僵硬，重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只任意妄为的猫，懒懒的睡了起来。
　　肖恩看着怀里，黑发的东方男人，低声说：“诺要是像你这样听话，说不定，我怀里就是他了。”
　　“怪你自作自受。”重明懒懒的说完，直接睡了过去。
　　其实重明除了一贯拥有杀手的出色能力之外，他也拥有弱点，就是嗜睡。这其实与杀手即使在睡眠时也要保持警觉，一点都不冲突，每次完成任务之后，重明都会抱着枕头，穿着松垮的睡衣，走进肖恩的房间，在这个男人有些纵容的微笑之下，霸占他的床，然后，搂着枕头，好好地睡上一觉，他可以完全信赖肖恩，以及肖恩的警觉能力，在这里，得到短暂的休息，放松自己紧绷的心神。肖恩在这一点上的默许，让组织里的人，在很长的时间里，都误以为重明沦为了肖恩的男宠。
　　男不男宠的，重明不管，睡好才能身体好，至于肖恩是他的后台，有人给他撑腰什么的流言蜚语，早被他抛弃到睡眠以外的地方去了。
　　汽车走走停停，最后驶出了巴格达，来到偏僻的郊外。不得不说，战后的城市，即使在了无人烟的郊外，也并不是一个安宁的地方。在司机有些怪异的注视下，肖恩付了车费，跟重明一起下车。
　　没走几步，重明便回头冲着司机狡黠的一笑，伸出手臂紧紧搂住肖恩的腰，暧昧的轻抚了一下。满意的看见司机本就讶异的表情变得更加经典，重明心满意足的回过头来，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作者有话说

　　夏洛少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