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爱之痕》谋汉

3、第三章

　　一点小小的温柔，都会被放大成瑰丽的宝石，耀眼而持久。只要彼此期盼，即使重峦叠嶂，都会缩短成时间最渺小的距离。这就是所谓爱的力量，而对于我们却是奢求到几近贫瘠。

　　入夜，两人收拾好行囊，出发。
　　靠近中尼边境，两个人选择了一个非常偏僻隐蔽的哨岗。二十分钟前西北方向两公里处的爆炸声已经成功的吸引走了半数以上的警力，也许警察很快就会知道，发出巨响的不过是一些简单的火药，潦草得随性而为，确恰到好处的达到了预期的效果。看着仓促集结的士兵，身边英俊帅气的欧洲男人不觉得轻勾起了嘴角，好整以暇的欣赏自己的杰作。

　　从这里望去可以看见远处岗亭里闪烁的灯光，一桥横架于山谷之中，下面是急湍的河流带着强劲的水势奔腾于山谷之内，啪打在两岸带着澎湃的回响。要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下，泅渡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重明向夏洛比了个手势，后者心领神会，悄然靠近哨兵的身后，轻松地制服了岗亭中放哨的士兵，托到草丛中。
　　晚风习习，夜深漆漆。
　　一会，两名身穿军装的男人从草丛中走了出来，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其中一名士兵朝对面走了过来，他压低自己的帽檐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头发，昏暗的灯光下，让对岸的士兵分辨不出是不是同班的小吴。接下来，重明用同样的方法，制服了戒备的哨兵，通过了这个边境最薄弱的哨岗。
　　两人换下了军装，无声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沿着黑夜中的某个方向，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三小时后，尼泊尔，边境小城。
　　还有两个小时，晨曦的光芒就要普照大地，凌晨街道，偶尔会有几个印度面孔的人经过，夏洛开着路边随手偷来的轿车，快速行驶在尼泊尔小城的街道，最后，在一家酒吧前面停下。这家酒吧即使在这样的深夜，依旧营业，然而，店铺的门面却显得有些古旧，门板上张贴着牛仔女郎的画报，微微泛黄的纸页，古朴的木门，颇有些倾颓的怀旧风范。
　　重明推来车门，走进了酒吧。夏洛则等在车上，扫视了一下周围，便翻看起车内的杂质。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一本杂志已被夏洛消磨殆尽，看了眼古旧的木门，夏洛走下了汽车。
　　他闪身躲进酒吧侧面的小巷，隐秘在黑暗中。手里冰凉冷硬的手枪保持着主人一样的镇静。夏风吹过，静谧如石子小巷，只微鸣起风声。
　　夏洛走到酒吧后面的院子，这里只有一扇窗户，从窗户里偶尔透出浑黄的灯光，把漆黑的院子，映照得昏昏沉沉。对于夏洛而言，一点星光就已足够。他悄无声息的靠近后院，伏在矮墙底下，细听来自后院的交谈声。
　　“先生，这是您的背包”。一个男人用蹩脚的英语说着，另一边似乎接过了背包，他可以听见背包布料的摩擦声，接着男人又开口道：“啊，不不，不用这么客气”，男人好像在推辞来自那位先生的谢礼，“先生，您还需要些别的食物么？”似乎是从身边拿来一包食品，然后说道：“好的，先生，愿您一路顺利”。
　　话音刚落，夏洛便转身折回，快步飞奔向路边的轿车，他动作矫捷，呼吸却没有半分紊乱。当酒吧的木门，再次推开时，夏洛已经有条不紊的坐在驾驶座内，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杂志了。
　　重明背着一个背包，拉开车门，钻进车内。夏洛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宝贝，我们下一步去哪？”
　　重明没有回答，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张CD，放到轿车的播放器里。歌声传来，大提琴与轻摇滚的伴奏下，女人用缱绻的声线歌唱着，那低靡之音如恋人低语般，释放着内心对爱人的热情与刻骨的绝望。
　　重明沉浸在音乐的美妙里，这让他闭目静听的侧脸显得柔和优美，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就连那张总是紧抿的嘴唇，此刻都勾起了一个舒适的弧度。月光皎洁，映照在他的脸上，有一丝苍白的飘渺。一曲终了，他笑着看向夏洛，那眼里犹如星光般的璀璨，仿佛银河里掉落的星星，折射出动人的明亮。
　　“Brandi Carlile 的 Creep ，听起来怎么样”，重明问道。
　　夏洛看着他，这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不知道是不是重明难得的友善微笑，还是这靡靡之音中的确蕴含着怎样的魔力，此刻他竟然有想要如此静谧下去的冲动，无关追逐，无关撕咬，时间定格，仅此一秒。
　　“美妙极了”

　　两小时后，汽车行驶在笔直的公路上，放眼望去，前方一片辽阔，两旁尽是突兀的山岩，此起彼伏，叠嶂而过。
　　当第一缕曙光升腾起夺目的璀璨时，一切烟瘴之气，尽散。
　　看着躺靠在车座上的重明，夏洛可以异常清晰的看见他浓密的黑色睫毛如同轻羽，安详的栖息在眼睑之下。伸了一个懒腰，夏洛从脊椎涌上的倦意，提醒着自己，该停下来休息了。
　　已经迈进尼泊尔境内，夏洛知道，他们不用再刻意避开那些可能出现的监控系统了。他将车停靠在路边，这条公路人烟稀少，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发现人的踪迹。
　　夏洛倚在车门边上，点起一支香烟，这是他48小时以来，吸的第一口烟。他仰起头，徐徐吐出烟雾。看了一眼手表，回头看向车座上的依旧熟睡的重明。
　　像是起了捉弄的的心思，夏洛贴近他的耳边，低沉着声音说道：“这么没有防备，如果我现在要杀你，简直轻而易举”，重明这样睡着，似乎丧失了作为一个杀手应该有的警惕性。
　　“你不会的夏洛，至少现在不会”，熟睡的男人睁开双眼，一扫之前的昏沉睡意，眼中闪着清醒的光。
　　“所以你就肆无忌惮的睡着了，”男人高大的身体挨近，低沉着声音说，“让你说出‘宝石’的下落，我可是还有其他的办法。”
　　没有理会夏洛的捉弄，起身下车。
　　“夏洛，我想去那边走走”，重明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淡漠如常。
　　夏洛没有询问他去做什么，随意的转过身去，挥了挥手。从后面看去，男人背倚着车的背影，高大而修长，金色的发随着和风起伏，散发着与众不同潇洒气质。
　　被男人唤醒，看见阳光的那一刻，仿佛挣脱了一个让人无力的梦魇，可是身体里越来越清晰刺痛感在叫嚣着，在断毒将近两天之后，重明知道，这次的暴风雨会来的更加强烈。
　　，他需要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来让自己对抗毒瘾，像上次那样突如其来的慌张他绝对不允许第二次发生。

　　重明走到离公路最近的山体后面，选了一个狭窄安静的角落，一块巨大岩石的下面，他蹲坐下来，体内越来越强烈的感觉，犹如万千小虫开始侵蚀骨骼的疼痛加剧，呼吸开始加重，汗水流淌而下，让他本来英俊的脸显得苍白无比。
　　他试着用拳头狠狠敲击着岩壁，用疼痛掩盖体内肆虐的侵扰。血管中的压力几欲爆裂，耳边仿佛有亿万只昆虫在振翅围绕，声音逐渐变大，犹如轰鸣。重明咬紧牙齿，但还是禁不止发出呻吟。
　　“嗯……”。
　　汗水滴落，拍打在土壤中转瞬消失，重明觉得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他感到有一双手臂，从背后拥住自己，阻止他凿像岩壁的手，紧紧的抱住他，似乎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重明急喘着，想要辨认着什么，可满世界皆是天旋地转，直至一片黑暗。
　　滴答，滴答。
　　是水声，好宁静。
　　他试着睁开眼睛，可是全身脱力，让他动弹不得。他听见肖恩走到他身边，然后用戏谑的声音说：“你该起床了”，耳边那样轻快的男性低音，重明甚至能想象得到肖恩那一双蓝色的眼睛都洋溢着笑意，一如13岁那年，他犹如救世主般淡笑着对重明说：“你有两个选择，死亡或者是活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紧闭的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剔透的蓝色宝石。
　　“明，如果你再不醒的话，我可要考虑用别的方式让你清醒了”男人低沉的声线里依旧有些轻佻的语气。
　　重明试着撑坐起来，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我们现在在哪？”声音也有些嘶哑。
　　“按照你指的方向，已经沿着西南方向行驶了80公里”。夏洛递给重明一瓶水。
　　“……好，地图上，我们要去这里”重明试着理清思绪，“你的勋章夏洛，可以拿给我么，我需要联系一个人”。
　　“当然可以”夏洛从腰带的锁扣上卸下了那枚金质勋章。
　　重明熟练地打开勋章暗藏的机关，微小的液晶显示屏映入眼帘。这枚勋章是组织内部的通讯装置，至于为什么做成勋章的样式，重明只能把它理解为是肖恩的恶趣味了。勋章每个组织成员都会拥有一枚，重明因为任务失败，在落入敌手之前，将一切的设备都毁了，现在只能借助夏洛的勋章取得联系。但是因为机密高度戒严，所以需要特定的密码才能开启。
　　重明看了夏洛一眼，后者只是笑着没有说话，腾出一只手，用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意思不言而喻。不过夏洛很清楚，以重明的个性，面对他这种无聊的行为应该是还以一记白眼才对。
　　可是下一秒，重明却给了夏洛一个惊喜。
　　他倾身向前，在夏洛的脸颊上印上一吻。动作轻柔，就好像顽皮的猫咪用自己的爪子轻触你一般。
　　“好好开车，夏洛，还有，可以告诉我密码了吗？”重明笑着看向夏洛，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
　　夏洛觉得心脏怦然一跳，这种意外而来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不过马上，他就开始懊悔了，为什么刚刚只是指了一下脸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