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纲吉翻看着草壁呈上来的任务报告，边翻边冒冷汗。
坐在沙发上的云雀抚摸着手中黄色绒毛的小鸟，连看都没看纲吉。只有站在云雀身边的草壁露着一脸歉意望向坐如针毡的首领。
纲吉觉得他真的没有勇气往下继续翻看了，于是干脆把那一沓任务报告放在了桌子上。
“草壁先生，科洛博家族（Colombo family ）以及其他同盟家族的损失都直接从彭格列账户上划吧，至于财政部门我去交涉。其他的善后我会尽快处理的……”
纲吉就知道，每次给云雀下达任务之后这些善后他都不得不去面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琐事，拿起手边刚按好死气炎的任务文件说道：“虽然云雀学长刚回来，但是真抱歉不能给你休息的时间了。”草壁接过纲吉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云雀。
云雀单手拿过冒着死气炎的纸张。云豆则扑扇着短短的翅膀在云雀身边转了一圈，然后一头扎在纲吉的脸上，纲吉见状向后躲，结果连人带椅子仰在了地上。云豆却迅速的转了角度飞向了上方。
“蠢纲，蠢纲。”和它的主人一样在做完坏事之后完全没有丝毫歉意，云豆在空中看着纲吉好似幸灾乐祸般不停的重复着Reborn对他的称呼。
草壁有些尴尬的干咳的两声，低头望向铺满室内的红色地毯。
“调查？”云雀的语气将他的不满全部显露出来。
“是的，波维诺家族新研究的十年药丸性能还不确定是否稳定，出现意外就不好了……”纲吉努力让自己无视云雀那愤怒的眼神以及不满的语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十年前的未来之战一次就够了……”
纲吉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那些被封尘的记忆如同洪水般冲破了枷锁瞬间涌进大脑。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当初面对白兰的绝望、面对失去父亲的山本的歉意，面对自己棺材时的复杂心情……
“……纲吉、沢田纲吉！”
直到脖子上感到一丝金属的冰冷感，纲吉才唤回有些涣散的意识。看到架在脖子上的拐子，以及近在咫尺的云雀，纲吉咽了咽口水。
“首领您没事吧？”草壁站在云雀身后脸上带着焦急与询问。
“没事……”如果没有架在脖子上的拐的话，就更没事了……
“云雀大人叫了您好几声……”草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雀一拐子制止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蠢纲，傻纲，笨纲。”依旧挥着短小的翅膀在云雀身边来回转悠的云豆，用尽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词语骂着纲吉。
纲吉转着大眼睛盯向头上的云豆思考着它是怎么学会这么多词语的。而且还是意大利语……
云雀收起了拐子，说了句“……”便往外走去。
这一切动作外加这句话发生的太快，以至于纲吉都以为他刚才幻听了。草壁在一边的催促声才让他缓过神来，抓起衣架上的披风跟在了云雀身后。
云雀好似在等他一般，并没有走的太快，纲吉小跑到他身边然后略微停顿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子。
对守候在门外的司机说了些什么，云雀便坐上了司机的位子。纲吉眨了眨眼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的景物向后退去，系着安全带的纲吉靠在了车门上。
纲吉永远不会忘记他和云雀第一次吃提拉米苏的情景。
那时他十九岁，成为彭格列十代首领的第一年，突然身受黑暗让他的心里遭到了不小的打击。身处异地，语言的不通更让他有些迷茫。家庭教师自是没有顾虑他这些感受，心理学、药剂学、厚黑学、艺术学各个专业的精修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然后第一次执行任务，他就经历了地下性虐待的拍卖会场。
阴暗的地下拍卖会场，潮湿的空气，霉烂的气息，甚至连水滴在地上的声音都能让他毛骨悚然。
坐在椅子上的他不安的扭动着身体想要寻找一种舒服的坐姿，似乎那样可以让他逃脱这种压抑的气氛，
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个被鞭打快要窒息的孩子，那双眼睛夹杂的愤怒朝他望来，有股魔力瞬间就将他全身的血液吸干。
他僵硬着身体看向已经躺在地上的孩子，麻木的大脑撕扯着脑中仅剩的神经。崩断的那一霎那，额上燃起了火焰。
他清醒的时候，整个地下拍卖会场都已经成了废墟，压在废墟下面的人没有丝毫的喊叫与呻吟，因为早已断了呼吸。无一人生还，甚至是那些被拍卖的孩子们。那天夜晚的西西里，天空中的乌云似乎要压到地面上，焦躁的天气让他感觉自己也要像那孩子般即将窒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六位守护者呆愣的站在他身后，从头看到尾除了使用能力保护他们自己外，他们甚至没有多余的空闲去顾虑别人。就像看陌生人一般看向他。
蓝波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小声的啜泣，十多岁的蓝波即便出身□□世家也从未见过这么多血色。何况，造成这种状况的就是他最喜欢并且最容易欺负的阿纲。
当时他的头脑一片空白，想着要安慰哭泣的蓝波，却被蓝波躲瘟疫般躲开。惊恐的眼神望向他。伸出去的手在空中有些尴尬，然后他笑了，笑的很悲惨，夹杂着泪水以及不知何时开始下的雨水。
然后他抬起自己染红的双手声音颤抖着，用沙哑的嗓子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的，自从成为彭格列首领的那一刻我就死了。』
那件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他便变了一个人，再也不去抱怨课程的紧迫也不再在Reborn面前嚷嚷杀人犯法。他身上已经染了无数人的鲜血，他已经没有权利去呐喊那些在□□得世界里可笑又无助的言语了。
这样死气沉沉的状态持续了将近半年之久。久到让所有人都觉得，之前的沢田纲吉真的死了。让所有人都觉得，那个温暖人心还有些懦弱的沢田纲吉已经离大家而去了。
Reborn试过各种方法，甚至特地给他放过假期回到他出生的地方——日本并盛，与妈妈在一起住。只是效果甚微，除了偶尔露出一点真心的笑容外，他没有丝毫的改变。
终于某一天，Reborn受不了他一天将近二十个小时坐在办公室内，毫不犹豫的将他一脚踢出彭格列大门，于是他现在被迫做着半年前的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在西西里岛最繁华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异国的气息在他眼前闪过，却丝毫提不起半分去探究的兴趣。
他向前望去，发现了匆匆忙忙赶路的云雀，似乎对于街上结伴而行的人们十分的厌恶，一路皱着眉向街道的另一边走去。他抬起手挡住了云雀的路，云雀瞥了一眼他刚要举出拐子。然后他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咖啡屋说道“我请你吃提拉米苏怎么样？”他不知道当初他是抽什么风，竟然请一个极其讨厌甜食的人吃世界上最甜的点心。只是令他诧异的是，云雀竟然真的走向那家咖啡屋。
坐在靠近窗户的小隔间内，纲吉点了杯卡布奇诺，然后对着服务员指着手上的单子说
“这一页的甜点我都要了。”
服务员小姐有些诧异的看着纲吉，在纸上写了什么转头看向云雀。
“浓缩咖啡”说完便转头望向窗外。
“什么嘛，我请客哦，不用这么节俭吧。”纲吉笑着看向云雀，云雀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看他。
直到甜点上来，他们之间都是保持着安静的氛围。
纲吉插了一大块甜点塞进了嘴里，口感香醇浓沉，似乎将Espresso的苦、甜酒的醇、巧克力的馥郁、鲜奶油的稠香、可可粉的干爽，都揉合在一起。入口即化的感觉让纲吉觉得这次被撵出来值了。
就在他兴奋的抿着口中的甜点时，他听到云雀说了一句话。
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口中还含着世界上极其出名的甜点，与滑进嘴角的泪水夹杂在一起，味道有些苦涩。
双眼朦胧中他看见对面的人站起身，在桌子上留了几张欧洲通用的纸币，转身离开了小隔间。
杯子中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满桌的甜点散发着腻人的甜味。
纲吉眼中的泪水却如潮水般停不下来。
只因为那一句话
『沢田纲吉不管你怎么伪装你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沢田纲吉，你不是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