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言回首》舒青溪

10、第十章 秋风秋雨送秋凉，浓妆小辞贺双廿 颜言的奋斗

　　人在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会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已溜走。
　　此刻，颜言便深深地体会到这种感觉。从报名到比赛，一共十五天。整整半个月，他却觉得好像刚刚过去两三天，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比赛日期就到了。

　　颜言盯着演讲稿，想再重述一遍，但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进去一个字。十几天的苦练似乎一夕之间消失不见，这份稿子尚且是他第一次看到，而非他一笔一划写出来，又一遍一遍修改过，再一点一点誊写出来的。
　　不怪颜言这么紧张。他一直充当透明人，平生从未当众出过声，更不用说演讲这种事。当着那么多人（其实只有一百多人），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颜言年纪不大，两世加起来总共才活40年，内心如同婴儿一般，对这个世界还很陌生，需要一步步地摸索学习。

　　颜言无奈地垂下胳膊，将稿件握得发皱。他正在礼堂的隔间里等着出场，参赛者共有10人，他是第七号。其他的学生看起来都很有自信很放松，没一个像他这么紧张。看了一圈，颜言有些泄气。

　　演讲比赛这种活动看头不大，又是为校庆而举办，内容无非是对学校的歌功颂德，翻不出新意，观众不爱看。现在台下坐的一群人，大部分是被强制过来充数的，有的是参赛者的朋友，真正来看比赛的很少。
　　看头虽不大，参赛者一般还是不错的。演讲嘛，如果嗓子好，举止落落大方，能带动起现场气氛，就成功了一大半，内容倒在其次。临场表现能力可不是几天练出来的，所以报名的学生大都是平时善于表现的，又经过老师选拔，参赛的几人算是出色的，像颜言这种丝毫没有经验的还真没有。班主任原本打算让秦长风参加，但秦长风推荐颜言。因为他们毕竟是高三，学习才是第一位的，班主任就同意了。

　　“你别这么紧张。”商媛媛溜进来为颜言打气，见他脸都僵硬了，无力地摇摇头，又突地眼睛一亮，伸出手开始扯颜言的脸颊，眯眼笑着说，“只是个小小的比赛而已，干嘛这么紧张。”
　　“嗯。”颜言没太在意商媛媛的动作，仍然紧张不已，手都要抖起来了。
　　“哎！”商媛媛发出一声叹息，“这么紧张还非要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说完见颜言张嘴要反驳，她放开颜言的脸颊，做出“停”的手势，“你别说话了，深呼吸。想想你前几天说的理由。”

　　“颜言，我挺奇怪的，你怎么想起来参加活动的？以前你不是很少说话吗？”商媛媛看着正咕嘟咕嘟喝水的少年。
　　颜言放下水杯，微侧着头，脸颊上是因喝水动作过急而泛起的淡淡红晕。他整个人沐浴在柔和的夕光中，干净，美好。

　　其实，商媛媛注意颜言已有一段时间。上半学期，她总是觉得背后有目光注视着她，细心留意几天后，发现目光的主人是她的同班同学，只是她对这个男孩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商媛媛相貌不如唐琦，但也是个蛮漂亮的女孩，性格又活泼，追她的男孩不少。因此，刚发现颜言对她心存爱慕的时候，商媛媛没当回事，不过，对他的关注却多起来——这年头偷偷暗恋的羞涩男生可不多。关注得多了，商媛媛觉出些意思来。这个男生怪好看的，而且，看起来好乖巧，简直太珍稀动物啦！
　　家里有一个刚过十岁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张嘴闭嘴有代沟、臭屁的要命的弟弟的商媛媛，“春心萌动”了：好像拐回家当弟弟喔！

　　一直心怀鬼胎却没有机会实施的商媛媛发觉颜言开始和别人交流后，立刻乐颠颠地凑过去，嘘寒问暖，殷勤的让秦长风和罗夏侧目：这疯丫头居然也有温柔的时候，但貌似更不正常了。
　　“为什么？”颜言皱着眉，慢慢说道：“我以前因为家庭和自己的原因，基本上不和别人交流，那个时候虽然有点孤单但觉得这是在保护我自己。后来——”颜言停下来，自己重生这事儿可一分半点也不能透露，想一想又接着说，“后来长大啦呀，即便我不想着过得多好，也不愿意傻乎乎地什么也不懂。”颜言努力压下心头涌起的愤怒，“我得学着和别人说话，学着和陌生人交流，能懂得一些人情世故。参加这次活动我没想多少，只是希望锻炼一下自己。”
　　颜言说罢转头一笑，夕光落在少年清秀的侧脸上，衬得笑容犹如梦幻。
　　商媛媛一愣，随即相视一笑。啊啊啊，好可爱！好想捏捏噢！

　　想起那天的话，颜言略微放松一点。对，他要在陌生人面前自信地展示自我，他要改变，要做一个崭新的颜言。不过是个演讲比赛，他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可紧张的。

　　“比赛已经开始喽，我先撤啦！”商媛媛见颜言不是那么紧张了，提醒一下他比赛的状况，又伸出罪恶的黑手吃一回豆腐，终于心满意足地退出去。
　　已经开始了。颜言扫视一圈。果然少了两个人1
　　咚咚
　　心脏又开始狂蹦起来。

　　可想而知，这种状态的颜言肯定是拿不到好成绩的。不过，因为是校庆活动，图的就是个热闹高兴，所以人人有奖，概不落空。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两名，三等奖三名，优秀奖四名。颜言获得的是优秀奖。

　　即使只得到一个安慰奖，颜言仍是非常高兴。他本来就没想到要获得名次，只要能够好好地站到台上，中规中矩地背完稿子，就是初战告捷，大胜利!凡是均不可一蹴而就，颜言一窝十几年，自觑不能如一些小说主角那样，外挂全开，一下子高谈阔论、从容自若起来。

　　许文旭等人也是这么看。他们对颜言的要求不高，只是不要在台上出状况。要不然班主任的脸可丢大了，班主任一丢脸，推荐颜言的秦长风就得面对班主任的怒火。
　　秦长风在下面祈祷半天，一看，表现得还不错。颜言既没有结巴，也没有忘词，顺顺溜溜地演讲到底。虽然动作僵硬一些，语气乏味一些，但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而且，颜言站在台上时，眼神明亮坚定，神采飞扬，一扫昔日的灰暗气息。光彩照人的颜言让他们不由得产生“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诡异成就感。于是，比赛结束后几人簇拥着颜言，高高兴兴地去吃饭庆祝。

　　颁过奖之后，比赛宣布结束，礼堂里的人渐渐散去。
　　“哥，我又是第一名。”一个女孩把奖状卷成筒状，翘着鼻子向身边英俊的青年卖弄。女孩长得很漂亮，利落的马尾，明艳的脸，一看就是不知愁滋味的幸福少女。
　　青年怕怕女孩的头，眼睛里满是宠溺，嘴里却笑话妹妹说：“小嫣，你太无聊了，这么一个比赛都要参加，还非要我过来。说，你怎么补偿我被浪费的时间。”

　　女孩蹦蹦哒哒地往前跑几步，一转身，面对青年：“还说我无聊，你以前不也一样。我比你强多了，我从来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一点不跟人乱争。我听妈妈说，你学琴的时候就因为班上有小孩偶尔比你弹得好，就哭的一塌糊涂。你就见不得别人比你强。”她俏皮地努努嘴，撒娇似地说，“哥哥最霸道啦!”
　　青年长臂一伸，将女孩抓在怀里揉捏起来：“好你个顾嫣，敢编排你哥的坏话。”
　　“你别揉我——”顾嫣在哥哥怀里扭着身子笑。

　　听着妹妹咯咯的娇笑，青年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那个叫颜言的男孩和玉初倒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