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传说·咒语》九分哥

28、来人（二） “什么？”

　　“什么？”奶奶不知道说了什么，对面的邦妮和杰克满脸尴尬的神情。他们听见我的话之后立马对视了一眼，可发问的是奶奶。
　　我叹了口气，试图让自己急速的心跳平缓下来。我转过身看着街道尽头的十字路口，坚定地说：“有人要从那里来了，是来找我们的。”
　　奶奶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地看着我，但是让我欣慰的是她的脸上不是看疯子一样的表情，而是那种像是发现了一个不可否认的惊天秘密的震惊。她的两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像是逼迫我看着她一样地扳过我的身体，“米莉亚，你是什么知道的？告诉我！米凯莉亚！”
　　“我不知道。”我看着奶奶，这是我唯一能说的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今晚的一切我都一无所知，一切都仿佛是一个梦境中的玩笑。
　　奶奶叹了口气，偏过头看向十字路口。那一刻，她的表情又变成了那种让我恐惧的冰冷无情、不容置疑。
　　她的声音如同冰锥一样，“你们都回家去。”
　　“什么？不！奶奶，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我看到几乎换了一个灵魂的奶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我说了！回——去！奶奶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几乎要迸溅出滚烫的火花！可是她这种不容反抗的语气让我恼火，并且出于本能地抵抗。
　　“不！如果你想隐藏秘密我没有意见，但是你知道我今晚都经历了什么吗？如果你想隐藏的事情跟我有关的话，那我就有权利知道。我都18岁了！”我几乎是在对着奶奶咆哮。我从来就没对她这么无礼过，更别说当着其他人的面了。然而就如同她从来没像今晚这么冷酷过，对我这么严厉过一样。今晚所有的事情都失控了！一切都是因为一个貌似被人刻意隐藏的真相。
　　奶奶就这么看着我，面色平静地看我发泄怒气和所有的负面情绪。她的眼神温柔而宽容，像是温暖的湖水在黄昏下荡漾。我的抱怨，我的指责对她来说似乎毫无意义。知道我的最后一句才让她抿了抿嘴唇，“好吧，你就呆在我身边。”
　　说完，她就不再看我，转过头注视着前面的十字路口。像是在等那个我胡乱语言的人出现。她在转过头前眼里像是掠过了一道光，在湖面上划出一道沟壑，转瞬即逝。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但是我希望那不是失望、伤心。因为我最不想，也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上海这个为了我从中国搬来这里，养育了我十几年又被迫与我分开，总是在独自一人时想念我的，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是我的奶奶！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思量着时候要怎么跟奶奶道歉。突然间奶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冷得让人发抖，“珀西！邦妮！杰克！”
　　我好奇奶奶为什么要叫他们三个人的名字，抬起头看到珀西向我走了过来，而杰克则站在维罗妮卡边上，笑眯眯地不知道在跟她说什么。至于邦妮，她一脸不情愿地站在艾维斯边上，可是艾维斯根本就毫不理睬她地直接与她擦身而过，向我走了过来。
　　我的心陡然向下沉了下去。我到现在才想起来，我从房子里跑出来之后就一直把他忘在了身后。本来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是跟着让他英雄救美失败的珀西一起跑出来的。更不用说他认识珀西不到一个小时，而我从来没告诉过他我认识珀西！

　　珀西看着走过来的艾维斯，依旧是令人觉得放松的微笑表情。只是我总觉得他双眼中的那两枚绿宝石有了棱角的尖锐。
　　至于艾维斯，我必须要用尽全力才能遏制住自己把视线移开的冲动。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色这么差。他原本如同珍珠一样白皙莹润的面孔此刻已经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干燥的灰白色，如同一尊蒙上了灰尘的大理石雕塑。他紧紧抿着双唇，只剩下一条纤细锋利的直线在人中下方。那一双宛如盛了两座海洋的双眸也早已经变成了凝固的蓝色冰块。他就这么紧紧地盯着我，又看向珀西。
　　“我只是想保护她。”珀西开口了，他的目光转向我，温柔的眼神像是在风中杨黄的碧绿的风铃。但是我立即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我来保护她。”艾维斯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同时跳动的还有我的心弦。我觉得我的神经几乎都要断掉了。我生怕他们看向我。
　　珀西笑了笑。如果你只看他的笑容，你会觉得他是要在一个高等宴会上讲一个笑话来活跃气氛，但是他说的话让我都觉得怒火中烧，“但是你连邦妮都打不过。”
　　我一下子走到他和艾维斯的中间，握住艾维斯已经握成了拳头的手，让自己用最严肃的表情面向他，声音也冰冷无情，“艾维斯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待在他的边上比较好。他一直都在保护我。”
　　他皱了皱眉头，眼中那种如同宝石一样的光泽停滞了一下，又开口，“但是……”
　　“你想说什么？珀西，你用一种讽刺的口吻对我男朋友说话。只是因为他友好地对待一个女孩你就暗示他是废物？这里有很多人，我不想让你尴尬，所以你就闭嘴吧。”
　　我能感觉到在我含着怒气的低声斥责中，艾维斯那只仅仅握成拳头的右手慢慢地松了开来。我们彼此都是用强硬的姿态站立在对方的生活中，从不轻易显露出对对方的以来或者做太过温馨的事。我们经常一起做的事情是在搏击俱乐部练习格斗，并且是彼此的实战对象。可是我们都知道彼此对对方的爱，只不过我们从不把那种爱当做保护自己的利器。我们只在对方受了伤害之后站出来抵挡在前方，用最直接的回击姿态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就像我现在正在做的一样，他知道我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说我爱你。

　　珀西不讲话了。他垂下眼睑退到一边，然后和奶奶一样看着十字路口。我转过头看着艾维斯，把所有的情绪都化成眼神中的三个字：对不起。
　　艾维斯看着我，眼中的冰块仿佛在一点点地融化。但是他的脸上还是那种灰白色。他的手松了开来，却仿佛冰块一样寒冷。他并不愿意握我的手。
　　我觉得尴尬，凡是我更觉得内疚。所以我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奶奶从头到尾都没有朝我们这里看一眼，只是突然说了句：“她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