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5 崇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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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门？”苏子悦给两人倒了茶，又选了些水果放在茶几上，这才坐下问从刚才就没有开过口的夏木木。
夏木木将两枚锁界钉小心地用布包起来，他本长得稍显稚气，之前的行为与措辞又让他骨子里冒出些痞气，现下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思考问题的样子反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我是茅山派的捉妖天师。”很久，夏木木才开口说道。
苏子悦向嘴里丢了个圣女果，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看苏子悦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模样，夏木木犹疑良久，才决定开始述说，如若刚才的梦兽袭击人只是随机概率事件的话，那出现的两枚崇门锁界钉让一切都开始显得扑朔迷离。
降魔者，即利用特异法术及能力捕捉或降服为祸世间的怪物的人。天赋异禀的降魔者并不多见，且真正踏上降魔这条道路的更是少之又少，因此具备特殊能力的降魔者都开始想方设法让自己的能力延续下去，所以他们各自成立了门派。在最初的时候，因为门派杂乱无章，各种术法都不遵从统一的规律，师父在收弟子时更是一门心思为了壮大门派而使得收入门派的弟子素质良莠不齐，因此造成好的没能学出头，坏的却拉了门派的后腿的惨状。久而久之，大大小小的降魔门派都在历史的长河中没落了，时至今日，在降魔界中较为出名的也就茅山派、仙九道以及黄氏三大门派，三大门派各有自己的拥趸，也各有自己优势的降魔本领，因此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模式。
茅山派是道教分支，因此在降妖除魔方面仍是偏向老一辈的方法，即使用符咒进行收妖，当然发展至今，为了维持门派生存与发展，茅山派也在现代社会进行一些商业行为，说到底就是卖一些风水咒符，必要的时候也会给一些迷信的家庭或商业机构进行风水探看，此类活动所收佣金都是相当高的。听到这苏子悦不免有点额挂黑线，所以说茅山派其实就是一个挂着道教名号专门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门派吗？不过想到刚才夏木木勇猛的行为，虽然是江湖术士，但至少也是个靠谱的术士吧，想着苏子悦凝神继续聆听。
与茅山派不同，仙九道是个自创发展壮大的门派，不用遵守宗教规则，他们有着明确而规范的独立教义。仙九道的创始人名为陆卿，出生于南宋的名门望族，但不幸在其年少时家道中落，陆卿的父母更是莫名惨遭横死。原来，是陆家的宿敌请巫师对陆家祖坟下了咒，才致使陆家分崩离析。一心要报仇的陆卿受高人指点，学习元素法术，其本身资质甚高，竟是学习法术的上佳人选。在家仇得报之后，陆卿却并无重振家业的打算，他告别高人，自创了仙九道，广招天□□质特异之人，将所学术法都倾囊相授，仙九道也成了界内名望颇高的一派。此外，与茅山和黄氏不同，仙九道的教义中便有与时俱进的一条，其在长河流转中不断对自身术法进行重造与精炼，对于外界优秀的理念更是会吸收后加以利用，因此可以说仙九道是三派中威望与能力最高的一派。
而黄氏则派如其名，是一个家族性质的除魔门派。其实若要与其他两个门派相比，黄氏是大大不如的，因为黄氏除魔专攻武器，若降魔者被剥夺了武器，那就与普通人身手无异了，但一般黄氏的门人身上武器不计其数，根本不存在会被夺光武器的可能。相传黄氏在创立的时候，得到了一个专门锻造武器的火炉，经过锻造炉打造的武器能够连接阴阳，横杀妖魔，可只有黄氏家族的人使用武器才能产生其应有的效果，其他外姓人拿在手里也就只是破铜烂铁。最初的时候，黄氏也与另两个门派相同，秉着人间正道的理念扫清作乱的黑色邪物，但民国初年，在悲哀的大环境之下，黄氏逐渐开始败落了，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族人又多想脱离家族，黄氏真正面临着内忧外患的迫境。那时，现代黄氏当家人黄絮闫的爷爷咬紧牙关，硬是将黄氏扭向了商业道路，被魔物缠上的人若想摆脱邪物，都要付给黄氏大笔的钱财才能得到相助。虽然在当时黄氏被同行的人戳尽了脊梁骨，但在步入新时代后，黄氏的商业活动却开展得如火如荼，家族在各大城市都设有分支机构，订单如流水般地往其数据库里钻。
“哎，所以说像我们这种还待在深山老林的真的是与时代脱节了啊。”夏木木有些感慨地说道，然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补补流失的口水。
苏子悦默然地看了下他那身不知穿了多久已经显得脏兮兮的灰色道袍，心理诚恳地想要建议其也走黄氏的路线，不然哪个二愣子会跑到山里去寻求帮助啊，现代社会钱财当道，病急还能乱投医呢，更不要说碰上些龌龊事了，那肯定是逮到一个可行的方案就试试啊。由此看来黄氏的当家人还是比较有远见的。
“那你这次来城市是刚好碰到梦兽闹事吗？”
夏木木摇摇头，显得有些不解：“不是。我当时在陕西祖庭，师父刚授位于我便出门远游去，我就接到一封给师父的匿名信件让他来B城，说是有重大事件发生。我也没做多想，反正你知道的，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想替师父过来探探虚实，然后就遇到梦兽了。”
“匿名信件？”苏子悦好奇。
“恩，不知道是谁。如果说是同行有难要想请我师父出面帮忙，根本没必要隐去姓名。”
事情开始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了，是谁不远万里要将一个除魔大派的高手拉到B城，其所说的重大事件又是指什么？如果是指梦兽，那这个神秘人又从何得知凶兽的存在？若不是，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谜团一个接着一个，这让苏子悦有些头大了：“那你刚才所说的崇门是怎么回事？也是一个除魔门派吗？”
夏木木又喝了口水，沉默数秒才开口：“我也不太清楚，但崇门与我们不同，那是一个存在在传说中的门派。”
“传说中？”苏子悦大惊，他以为崇门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除魔门派，可能只是在偏远的地区扫除妖魔，但听夏木木的口吻，貌似他也没真正见过崇门。
夏木木点了点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听师父说，崇门的人是天生的降魔者，他们的血赋予了其绝对的力量，任何邪魔歪道与崇门交手都将惨败遁走。崇门很神秘，从来不与我们这些门派打交道，他们在解决邪秽之物后会立刻离开，只留下锁界钉来证明他们的存在。锁界钉有隔离和净化空间的效果，可以这样说，你的房间最近很长时间妖魔都不会去打扰了。”
“所以说其实就是一个开了金手指还很闷骚的门派吗？”
夏木木汗颜，苏子悦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事实：“但在二十年前，崇门突然就消失了。”
“消失了？”
点点头，夏木木也有点一知半解：“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还没入茅山派呢，听一些师兄师姐说过，好像就是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各个地区有妖物作乱崇门也不再前去解决，反正就是不见了。所以说是传说中的门派嘛，像我们这种后辈，知道崇门的也已经很少了。”
苏子悦指了指自己的房间：“那为什么崇门的东西会出现在我的房间？不要告诉我现在崇门改行卖床了，他们觉得锁界钉很漂亮于是就给床当装饰了？”
想到刚才搜出来的两枚锁界钉，夏木木又恢复了凝重的表情，直觉告诉他，梦兽绝对只是一个巧合，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说不定这是一个漩涡，有人在黑暗处操纵着一切，将他们慢慢地推向那旋转的深渊，而他们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随波逐流，因为真相就在那漩涡的中心。
苏子悦看着夏木木渐渐变差的脸色，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即使再厉害，夏木木也只是自己的同龄人，是应该享受校园生活而不是整天为了妖魔奔走的阳光少年。
“那你是不是要在B城待段时间？如果不嫌弃的话你要不就住我家吧？”苏子悦扯了扯夏木木宽大的道袍袖子，“还有这衣服，你先穿我的吧，明天去给你买几套新的，穿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跟你一起出门。”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夏木木的痛处，他瞬间就炸毛着跳了起来嚷嚷：“我衣服怎么了？！这可是茅山派接班人的正宗道袍，穿上他我才能找到自信！虽然这是我在城市里第一次捉妖，但道袍绝对是生活必需品！！”
“……”
……
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男人正对着显示屏，鼻梁上的眼镜有反光一闪而过，他握着鼠标的手有些微的颤抖，指间焦急地点击着，看着网页上无数人的哀嚎、抱怨与求助呐喊，男人扯了扯嘴角，无声地笑了。
他关掉网页，摘下眼镜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显得有些疲劳。
身旁有响动传来，男人转动椅子正对书房门口，淡淡的嗓音划开了深夜的寂静：“去哪了？”
黑影有些踟蹰，但最后还是一步步匍匐到男人脚边，最终发出不明意味的低呼。
通过月色男人这才看清楚黑影，头上断掉的角以及身上被烧焦的皮毛都让黑影看起来更加恐怖，他稍微愣怔，急忙蹲下身抚上黑影的头，神色松动，焦急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黑影显得有气无力，两眼一闭就想躺下休息，但男人显然不想让它就这样睡过去，依然不依不饶地嚷道：“今天没让你出门你硬是出去！这两天很危险，已经有人察觉了知不知道？！从明天起给我待在家里！没有把握就少给我惹麻烦！”
黑影无视男人的怒气，从鼻子里哼了声就闭上了双眼，它有点累了。
苏子悦是被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吵醒的，他看了看窗外明亮的阳光，慢慢才想起外面发出声响的应该是那个小道士。
昨晚两人聊到深夜，想到夏木木可能要在B城待很长时间，苏子悦一方面为着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另一方面觉得既然自己已经被扯进怪异的事件中那就必须进一步查明真相，于是他殷勤地说服夏木木在他家住下了。夏木木也没矫情，他来B城的这几天虽然一直在追查梦兽的踪迹，但毕竟在深山里生活良久，与现代城市脱节严重，很多时候都显得手足无措，而苏子悦态度好得没话说，还能白吃白住，这可让夏木木乐坏了。
苏子悦换好衣服走出房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夏木木打开烤箱门，正准备将切片面包放进去。
苏子悦连忙上前从道士手中抢过面包盘子：“你要干嘛？”
夏木木看着房主惊慌的样子，两手无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有点赧然：“我看过广告，知道面包要放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再吃的。”
“微波炉？！”苏子悦指着烤箱脸部表情不停地抽搐，他严重怀疑自己其实还没醒过来，所以现在绝对是在梦里。
“这不是吗？”夏木木看着对方不敢置信的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做错事了。
苏子悦既好气又好笑，他从柜子上取下蓝莓酱，在面包片上涂抹后放进微波炉中加热，这才回过身来无奈道：“这才是微波炉。”
夏木木脸颊迅速窜上可疑的红晕，他抓了抓耳朵，语气有些尴尬：“啊……那个，你家的烤箱和微波炉长得实在太像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古代社会吗？”苏子悦非常不留情面地戳了一下小道士的痛处。
这可把小道士气坏了，非常利落地将身上的围裙摘下，大步就像餐桌走去，重重地拉开椅子坐下：“切！我们那虽然没网但也是通电的！虽然因为一些问题电时断时续，但我们也是过的正常人生活！！茅山派早就重新装修过了，绝对不是什么原始道观，你不要瞎想！！”
苏子悦默默脑补着八九十年代的乡村情景，为小道士过去的生活鞠了一把同情的泪。
把面包递给小道士，苏子悦又去热了两杯牛奶，这才坐下吃起早餐，虽然简单了点，但经过昨晚的闹腾与惊吓，两人的胃口都出奇的好。
“你今天要出门吗？”苏子悦将最后一口面包吞下肚，开口问正喝着牛奶的夏木木。
夏木木满足地打了个嗝，嘴上一圈奶白的印子，显得既单纯又可爱：“要的吧。”
“那你下午去吧，早上我们去商场给你买几件衣服？你有钱吗？”
这个问题着实让夏木木瞠大了双眼，过了好半天他才挫败地低下头去：“有，但是不多。”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应该去把师父的私房钱偷出来的！！
“……”苏子悦看着对面一脸懊恼的小道士，“那先用我的吧，以后还给我。”
夏木木点了点头，意外地没有反驳，也只能这样了。说实话，如果没有遇到苏子悦，也许自己就会不分昼夜地追查梦兽，然后离开这个陌生而繁华疏离的城市，他觉得自己于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这让他内心有些不舒服。不管法力如何强大，身手如何了得，他也不过是一个少年小伙，长期与社会隔绝的生活让他没法适应外界的迅速与杂乱，况且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行动，以往在小城小镇上都是跟着师兄师姐走的，这次没跟其他人说一声就贸贸然跑出来果真还是不妥。
想着是不是要打个电话回去给门派报个信，毕竟师父才刚传位，自己就什么都不管地跑出来，作为一个门派代理掌门实在是太不负责。
“电话借我用一用。”
苏子悦刚想说“你用吧”，还没来得及出口门铃就响了起来。递了个眼神给夏木木，苏子悦立刻去开门。
“早啊。”
陈煜一身休闲打扮地站在门口，黑色的衬衫使他身形显得更加修长，他看着面前呆愣的人，从容地打着招呼。
苏子悦瞪着面前俊美的男人，呼吸有些加快，手掌握紧了又松开，反复好几次，才将门拉开，不客气道：“进来！我有事问你。”
看着对方紧张的模样，陈煜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温柔道：“恩，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05 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