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02 梦兽与道士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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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综合医院神经外科会议室。
“什么叫查不出原因？！”一个中年男人将手中的病历夹狠狠地拍在会议桌上，用力之大甚至使他手旁的搪瓷杯盖都发出了些微的颤动声。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引火上身。自半个月前，医院便不断地接收到前来诊治疲劳症状的患者，这些患者都声称最近身体及精神都极其乏累，有时几乎就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早上无法自己醒来，必须要有人大声叫嚷才能醒转。最初这样的病症根本没惊动神经外科，但是普内的医生在经过一番检查后竟然发现病人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可在复检的时候病人的健康指标却又下降了。自从成立到现在，B市综合医院从来就没有碰到过这等怪事，普内科的王主任于是就将这些个病案都移交给了神经外科。
“叶主任，您先别着急，我看这事是不是不关咱科算啊？”年轻的女子毕业于霍普金斯大学，一路过关斩将凭借扎实的学历基础进入了医院，之后便卯足了劲地进行办公室斗争，“这事普内查不出来，难道我们就定能查出来了？我看是普内王主任最近忙着他儿子的升学问题，根本就没有花心思吧。”
“不过我还真没碰到过这样子的症状，查都查不到。”另一个年轻医生也开口说开了。
“据说最近其他医院也有类似的病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家正聊得起劲，会议室大门却突然被打开了，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慢悠悠地扫视了一遍会议室，然后才走到正位将手中的一本薄薄病例扔在了会议桌上：“都别争了，这事你们不想管也都管定了，院长的宝贝孙子现在在楼上VIP病房躺着呢，也是因为疲劳。”
“啥？！”叶主任听到这个消息后彻底被惊呆了，要知道院长疼孙子那是出了名的，这下好了，不管是哪个科看来都得趟这个浑水了，“向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董向阳：“早上刚送进来的，据说早晨上学醒不过来，醒过来之后一直说累，送到普内后又查不出原因。院长一合计就觉得这事跟之前那些病患差不多，就把我叫过去了，现在我们只能是拼命查原因了。”
“董副你别吓我们啊，查了半个月都不知道是啥毛病，三天两头开会也开不出个名堂啊！”
“这患者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会怎样？我那一小伙子都复诊4次了，现在我看到他都头疼。”
董向阳迷了眯眼：“大概……会死吧。”
周末去医院的人总特别多，平时的时候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得了病也就吃吃药，都懒得来医院一趟，总想着拖到周末才去医院。专家门诊那是奢望，没钱没势的老百姓那必须得排队挂号普通门诊啊。
“丽丽，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杨洋看着倒在自己肩上的周丽丽，心理变得有些急躁，原来活蹦乱跳清新可爱的女朋友现在整天就病怏怏得没啥精神气，杨洋心里都快能急出肝火来了。
苏子悦看了看普内的叫号屏，还有八个才能轮到周丽丽，这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对杨洋道：“你们等着，我去医院门口给你们带点东西吃吧，这不吃都要饿死了。”
杨洋内疚地点了点头，其实苏子悦根本就没有必要来医院陪他，本来好好的一个周末就这样子耗在医院这叫啥事啊？回头自己一定得好好请老友吃顿饭才行。
医院门口有很多饭店，苏子悦打包了几个小点心就往回走，刚走到大厅才发现遇到了熟人。
“你怎么在这？”苏子悦惊讶地问出口。
陈煜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运动服，在医院这个晦涩的环境中显得尤其扎眼，他低头看了看苏子悦手中的小吃，笑道：“不看病难不成我是来蹭吃的吗？”
苏子悦尴尬地提了提袋子：“你病了啊？”
陈煜：“恩。”
苏子悦：“什么病啊？”
陈煜：“毛病呗！”
苏子悦：“……”
陈煜摸了摸下巴：“不过我早上的确也还没吃什么东西呢，要不还真是来蹭吃一下吧。”
苏子悦一脸无奈地往普内门诊走，陈煜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好像他就是出来散步而不是来看医生的，而且他本身长得俊朗，今天又穿了身骚包的运动服，他俩想不惹眼都不行！
杨洋在看到他俩后也瞪直了眼，过了半晌才呐呐开口问道：“他怎么在这？”
苏子悦无力地将小吃递过去：“说是来看病的，但我觉得他挺能蹦跶的。”说到这他回过头来细细打量了下陈煜，见后者只是对他笑了笑就更疑惑了，“你也来内科吗？怎么没见你挂号啊？”
陈煜凑上前瞧了瞧靠在杨洋肩上的周丽丽，才缓缓开口用非常低沉的声音说道：“见到你一高兴就忘了，我是来看神经科的。你要不陪我一起去？这样也算互相关照吧！”
苏子悦抖了抖，丫说话就说话，怎么能用这么暧昧的语气呢？他瞥了下杨洋，见好友正一脸看神经病样地看着陈煜，才觉得自己这完全是属于正常反应。虽然说之前他的确非常友好地表示以后俩人要多多帮助，但他今天是陪杨洋和周丽丽来医院的，这还没轮到他们呢自己就不讲义气地先跑了，感觉上说不过去啊。
“放心，不会耽误多长时间的。”陈煜似乎看出了苏子悦的犹豫，上前拉住他的手便往神经科的方向走。
苏子悦看多说无门，只得转头向杨洋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一会儿就回来。
……
“喂！你到底什么病啊？”苏子悦被陈煜一路拖着走，又尴尬又恼火，挣扎着问道。
“我累啊。”陈煜朝走廊的标识牌看了一眼，继续向神经科办公室走去。
“……”苏子悦差点晕厥，脱口而出咆哮状，“你累你不会喝脑白金补补脑啊？！多睡点觉比这样子瞎跑强多了！”
陈煜看了他一眼，突然停下对着眼前的办公室看了看，似乎在确定，过后才转过身来对着苏子悦笑道：“累就是要看神经科啊！啊，我忘了挂号了，我先进去跟医生说说，你去给我补个号吧，很快的。”
说完竟然就转身进去了，苏子悦从头到脚都恼怒到发烫，尼玛这蠢人果真是应该来看神经科啊！气愤归气愤，他还是认命地去大厅帮陈煜挂号。
苏子悦转了个弯决定先去下洗手间，让陈煜那混蛋好好等等。
医院的洗手间都有股浓厚的消毒水味，永远都是一些灵异故事热衷的场所。苏子悦拉好裤子拉链，打开水龙头冲手，洗手间没有镜子，这样也好，在沉闷的环境中突然从镜子中看到人也是怪恐怖的一件事，但是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空间中听到诡异的声音同样是非常惊悚的事情。
“嘶嘶……”
突然从背后发出的声音让苏子悦一凛，他背脊僵直，全身泛上阵阵冷气，身体僵硬到根本动弹不得。这不是因为他胆小，而是这怪异的仿佛金属刮擦的声音几天前刚在他梦中出现过，他不用转身便知道在他身后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子悦闭上眼睛，他仿佛可以听到身后怪物抬起脚向他走来的细微声响，门在他右手边一寸的地方，可是是关着的，在他打开门冲出去这段时间就足够后面那怪物将他撕成碎片了，可如果不试一下的话那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正当苏子悦纠结万分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妖怪休想跑！”，身后便传来声沉沉的低吼声。
苏子悦立刻转身，只见一个身着灰色道服的男生正站在窗前对着外面张牙舞爪。
对方显得很气愤，过了半天才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才缓缓道：“可恶！又被他逃掉了。”之后才向苏子悦看过来，一脸流氓样地骂道，“你是白痴吗？刚才怎么不跑？要不是本道长你今天就成了那畜生的食物了。”
苏子悦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过了很久才出声：“你怎么知道？”
“切！本道长法力深厚，如果连个梦兽都捉不到那还见什么人？”
“梦兽？”
“说了你也不懂。”
“……”苏子悦很无语，他不知道那个怪物叫什么，却绝对知道它长什么样，犹如食肉型狼一般的存在，全身被黑色的皮毛覆盖，露在外面的牙齿有八颗，眼睛上方三寸的地方还长着两只角，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是只凶兽。
“本道长是茅山派的正宗接班人，专司降魔除妖，道号无结，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夏木木。”那灰袍小道士似乎休息够了，一跃而起向苏子悦自我介绍着。
“……”无结，果真是没有节操，一个神经病等着我，怎么又来个神经病，苏子悦非常欢脱地腹诽着。
“话说本道士跟了那畜生一早上，到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兄台可否带我去吃点东西？”
被小道士弄得第三次无语的苏子悦真想仰天长叹，过后也只能带着小道士往医院外面走，谁让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刚才救了自己的命呢。至于陈煜的挂号，苏子悦早就已经不知抛到哪个脑后去了……
……
“你慢点吃！”苏子悦看着眼前举着个鸡蛋煎饼狼吞虎咽的小道士，突然很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夏木木穿着个灰色道袍极其惹人眼，从医院一路出来两人不知被多少人围观，回头率那叫一个高，大概都把他俩当成COS党了，不然谁光天化日之下会作这种无厘头打扮。
“靠，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夏木木根本来不及吞咽，一手还握着杯豆浆，吃得嘴巴都油腻腻的，根本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苏子悦等他吃完，递上纸巾才开口问道：“刚才你说那个怪物叫梦兽？那到底是种什么东西？”
“嗝……那个啊，”小道士抓过纸巾擦了擦嘴，嘴唇又显得红润润的，“梦兽是凶兽啦，它专门是吃人梦的，所以才叫梦兽。”
“吃人梦？！”苏子悦大惊，这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生物存在。
“就是以人的梦为食物，人在睡觉的时候会做梦，醒来时有时记得有时又记不得，梦兽吃的就是人们的梦，但是因为大家在做梦的时候其实也在睡觉，所以梦兽吃掉的就等同于人们做梦的那段时间。”夏木木费劲地想解释清楚，指手画脚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可爱。
“所以如果被梦兽吃掉了梦，那也就是说那段做梦的休息时间也不见了？”苏子悦紧皱眉头，他突然联想到周丽丽出现的古怪症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周丽丽岂不是已经成了梦兽的猎物？不，说不定很多人都被那凶兽攻击过了。
“可以这么说。”
“可刚刚他出现的时候是白天，而且我也不在睡觉，这怎么回事？”
夏木木神色也有点深沉：“梦兽属于凶兽，理应是被镇压在偏远的山北之地，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有这么一只跑出来攻击人类。而且……如果梦兽，我是说那个畜生如果吃够了梦，力量变强之后可能会白天攻击人类，但是我今天追了它一早上，并没有发现它力量大增，真是奇怪，难不成是你的问题？”说完他仔细瞅了瞅苏子悦，面前的男生最多也就是长得很清秀，一副普通大学生模样的打扮，以自己的法力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奇特的地方，那梦兽为什么会想要袭击苏子悦呢？
苏子悦尴尬地挪了挪身子，看了眼窗外繁华而拥挤的街道，他突然有种预感，也许一些事情已经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发生着，一些阴谋也正在黑暗的角落里酝酿着，而他却身无长物，除了无奈地妥协别无他法。
“所以说，他最后死了？”
董向阳捏紧了手中的杯子，痛恨道：“是的，小年成绩很好，本来都以为他能考上B大的，没想到……”似乎想到了自己侄子最后的惨样，董向阳深吸了口气，拧开杯盖立刻大喝了口水缓缓情绪。
“那你知道些什么？”
“我刚开始也以为是身体方面的问题，可能是一些现在医疗界没有办法解释的奇异症状，所以我也没有太在意。但后来不断的有病人来医院说自己很累，可不管内科还是神经科都查不出具体原因，只能确定患者的睡眠似乎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我当时一看那症状几乎和小年一样，就觉得不对了，但那些病理书我都翻烂了还是没有一丝头绪。上个星期我去书店帮爱人买书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了本志物怪谈，里面有记录说……说曾经有凶兽肆闹民村，村民皆被其施法不得入眠，最后活活被累死。我是个医生，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我原本是不信的，但现在这个状况……”说到这，董向阳似乎有点自嘲，原本自己一直坚持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原来是如此片面如此狭隘，“如今我们院长的宝贝孙子也是同样的情况，VIP病房大概都要闹翻了吧。”
“恩，凶兽的事情你不用对别人说，说了也没人相信。”陈煜在窗前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明媚的天光，“你就继续乖乖做好自己医生的工作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02 梦兽与道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