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仟颜

11、高考前夕 苹果

　　苹果忙着配合离心力的守则，尾座谁是乘客答案仍在拔河；单身普契尼咏叹悲壮的选择，把背影剪成窗纸贴在心口喜欢临摹你课桌；十七岁的单车和我，圆舞周期很莫扎特，脑海还隔着 爱河；追逐中的上坡下坡；几分雨果段落曲折；下课铃狂响只有先生慢动作
　　------后弦《单车恋人》
　　法国梧桐在空中摇曳，飒飒--飒飒--
　　“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去来的中间，又怎样地匆匆呢？”时间总是这样急切的向前跑着，跑着，于是，连朱老先生都开始抱怨着时光太过匆匆：“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天黑时，我躺在床上，他便伶伶俐俐地从我身上跨过，从我脚边飞去了。等我睁开眼和太阳再见，这算又溜走了一日。我掩着面叹息。但是新来的日子的影儿又开始在叹息里闪过了。 ”
　　小惆怅的我们这么说：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文艺范的我们这么说：时间如白驹过隙，来去太匆匆。
　　小哀怨的我们这么说：斗转星移，日升月落，我还没来得及向青春招手，就已落在时光的后头。
　　于是，穆子这样说：“我操，咋他妈过得这么快呀！”
　　安颜瞥了她一眼：“素质素质。”
　　穆子抬头看了一眼道路两旁的树：“这树都长这么大的叶儿了。”
　　是啊，抬眼看，法国梧桐叶子都已经张的老大了，想着去年寒假前夕，安颜和穆子还从树上摘球球儿玩儿呢，现在，球球儿都变绿了，然后，树又长大了，年轮又多了。
　　我们的高考指日可待了。
　　穆子问安颜：“你知道那个两个M的巧克力豆怎么念不？”
　　安颜想都没想，直接说：“咪咪”。
　　然后当穆子从小卖店出来的时候，直接把巧克力砸在了安颜身上：“你丫知道我说‘给我来袋儿咪咪’时人家售货员什么表情吗？你个流氓！”
　　唉，真是的，干嘛这么暴力！
　　又是一个清闲课活时光，又是一个悲催的模考之后。
　　舒颖和杨涛约会，闫晗去书店买小说。
　　于是安颜和穆子就这么两个人无所事事的拿着三个棒冰在学校里乱窜。
　　小花园的紫藤萝花都开了，一串串的，美丽极了，像一串串的紫葡萄，又像是天然的挂在风中的风铃，风吹过，一摇一摆的，活泼又飘逸。
　　安颜抬头看看满树的花，说道：“我觉得二中最好看的地方也就是这个花园儿了”。
　　花园在紫藤萝攀爬的地方用石柱弄了很多的石架子，当花开满了，叶爬满了，就像一个绿茵茵的棚子。
　　穆子扫兴的抬头看了两眼，然后说：“对了，过两天我生日了，去唱K吧。”

　　穆子的生日在五月份，穆子以“高考前最后的放松”为由邀请了班里的若干狐朋狗友，在周日返校的时候去二中旁边的“金色年代”KTV唱歌儿。
　　于是乎，周日的上午，穆子安颜舒颖和······孟昶就在超市的门口碰面了。
　　安颜捅了捅舒颖：“哎，孟昶怎么来了，是不是有情况？”
　　不等舒颖回答，穆子一个耳刮子过去：“有个屁情况啊，去超市买东西，不过是来充当搬运工的。”
　　孟昶自站在一旁，但笑不语。
　　安颜揉了揉脑袋，还是不相信。
　　不过几个人在超市里面逛的时候，安颜还是充分的体会到了有个男生在身边的好处，比如她们三个在前面随便跑，后面自有一个车夫；比如出了超市买了好多东西没人愿意提的时候，自有一个小工免费效劳。
　　舒颖笑着说：“哎呀，孟昶辛苦了，一会儿多吃点儿啊。”
　　穆子瞥了一眼孟昶：“他才不辛苦呢！”
　　安颜看着孟昶手里的一堆东西，问：“这些一会儿能提进去吗？Ktv让进吗？”
　　舒颖挥了挥手：“放心啦，没事儿，那个ktv是我舅舅家开的，我们随便进！”
　　安颜愣了：“靠，款爷，真人不露相啊。”

　　终于紧赶慢赶的赶到“金色年代”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好多人了，穆子是寿星，自然是奉为上座，孟昶坐到男生那边，舒颖安颜就是就近原则了，闫晗今天有事情，过不来，于是大盖儿和铁臀就要相依为命了。
　　高三是一个特别累的年级，平时在学校里大家都是装惯了好学生的，来到这种地方，这种属于年轻人的地方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再去注意平时的斯文礼貌了。
　　男生们忘记了平时要刻意装的绅士，女生们忘记了前天还说的要做淑女。一个个捧着话筒不撒手，那种场面，真是蔚为壮观。
　　舒颖捂着耳朵尖着嗓子叫道：“太难听啦！”
　　安颜在旁边笑得东倒西歪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正在捧着话筒嚎叫的“小胖同学”，那成绩，可是班里前五名呢，老师手里的宝，谁曾想，下面竟是这个德行。安颜突然想起上次老师在讲台上讲到“停车坐爱枫林晚”那句诗的时候，小胖同学在后面小声的跟着念，特意在第三四个字上读了重音。当时安颜和舒颖默默的对视了一眼，汗了。
　　穆子这个寿星坐在最中间，和别人左拥右抱的，无比享受，可苦了安颜和舒颖了。没办法，主人没空儿，下面的小兵们就得忙起来，于是那些端茶倒酒叫水果这类的活儿全都落在她们身上了。
　　舒颖找服务生在加五瓶啤酒后，对安颜说：“喂，不会喝醉了吧？”
　　安颜看着穆子，那厮正对着屏幕摇头晃尾巴的唱“什么天长地久，只是随便说说······”，安颜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要是喝醉了可怎么好，一会儿还要上晚自习呢。”
　　“吃口香糖的话倒是闻不出酒味儿来，不过我担心的是一会儿她再坚持不住啊！”
　　安颜看了看表，“都两点了，一会儿我得先走，我有点儿事儿。”
　　舒颖附道：“me too！我和杨涛说好了都！”
　　安颜走过去把孟昶叫了出来：“那个，一会儿你看一下穆子，我和舒颖得先走，有点事儿。你帮我们照顾她一下。”
　　孟昶点了点头：“放心。”
　　舒颖和穆子打个招呼，然后和安颜直接走了。
　　孟昶坐在角落里，包厢里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穆子的脸显得有些朦胧模糊。其实穆子的歌声相当不好听，不过，孟昶却是不易察觉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她在唱歌的时候，分明眼里是有泪水的，可是，她却突然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猛喝了一杯酒。没有人看见，大家都在玩玩闹闹，除了孟昶。
　　孟昶第一次看见穆子其实并不是在高三的时候，那应该是在高二的上学期，天气刚刚要变冷。
　　那天孟昶和同学刚从食堂吃完晚饭回来，在教学楼楼底下刚要上楼梯的时候，有一个女生突然不小心的从后面撞了他一下，他回过头去，那个女生只是抬头狠狠的看着他，一点道歉的意识都没有，然后还瞪了他一眼，掉头走掉了。当时他的朋友们在旁边都说道：“这女生，真猛。”
　　可是当时孟昶的心里却不是那么想，因为他分明看到了她假装的敌意，扬着头示威的看着他，那么倔强的姿态，却掩盖不住她潮湿的眼睛。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的穆子和同学刚打完架，被年级主任开回家三天。
　　孟昶就是那么莫名其妙的记住了这么一个并不礼貌的女生，每每再见面，孟昶都不自觉的看她两眼，而她每次都是和同学一起笑靥如花，玩玩闹闹的，很欢快，很快乐。连笑的时候露的小虎牙孟昶都能清楚的看见。可是穆子却不再记得他了。
　　直到升入高三，孟昶刚刚走进高三六班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班里和同学说说笑笑的她，也是到了高三，孟昶才知道，这个女生的名字，穆子。
　　不过，后来的孟昶每次见到穆子，穆子都是欢欢喜喜的样子，丝毫不见第一次见面时的倔强和委屈。让他不禁怀疑到，那时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孟昶低头抿了一口啤酒，果不其然，味道很是苦涩。那么，穆子喜欢这么难喝的东西呢？是不是心里有更苦的事情，所以才不觉得酒苦？
　　现在的穆子又变成了孟昶第一次看见时候的样子，努力的佯装着快乐，其实，心里并不真正的快乐。
　　当大家都散场以后，孟昶扶着几乎都挂在他身上的穆子。穆子嘴里还在嘟囔着：“我不用你扶，我自己会走。”
　　孟昶笑了下：“没说你喝醉了，不过······我想扶着你。”
　　穆子斜眼看了看：“切，我就不让你扶。”
　　然后挣脱孟昶的怀抱，歪歪斜斜的向前走去。
　　孟昶摇了摇头，走到她旁边，抬手叫了辆出租车，穆子坐进去：“好了吧，我要回家了，明天再过来哦。”
　　孟昶叮嘱司机师傅：“请您务必把她安全送回家。谢谢。”
　　穆子只是喝多了，并没喝醉，听见孟昶这么说，笑了一下，“真是麻烦。”
　　一脚油门，车开走了。
　　孟昶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心绪万千。
　　而穆子坐在车里，歪着头看着窗外。都说借酒浇愁，喝醉了就能忘了好多。其实真不是这样，越是喝得多，那些烦人的思绪才越是出现，头脑也是异常的清醒，清醒到好多原本想忘记的东西都能重新演映。
　　车窗外的树一颗颗往后疾驰而去，好多还没有看清的风景，就这样稍纵即逝了。
　　穆子的脑袋转啊转，还是转回了刚才和孟昶分别的场景，自己嘴上虽然说着麻烦，其实，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一个人，这么的关心着你，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穆子微笑着，摇了下脑袋，头沉的不行，算了，路这么长，还是顺气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