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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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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灵岛回来,就被穆希凡一个电话叫到了医院,虽然有心里准备,但是在那一瞬间心里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失落?为了即将不再属于自己的肾?还是不舍,自己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还没从与卓谦的重逢悲伤中挣扎出来的她又要从新面对这更加残酷的事实。
所以在医院她没有给过穆希凡好脸,他就是个刽子手,黑白无常来催命的,难不成还要欢欣雀跃的候着他不成。
医生说后天就要安排她住进医院为移植肾做手术前的准备,冯溪心沉的更低了,带着一丝侥幸的问:“这么快?”
得到医生的肯定回答后,冯溪落寞的出了门。
当时在极度绝望的时候接受了这个交易,她现在倒也不是后悔,因为她本来就快要死了,死之前还能救一个人何乐而不为。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她这辈子做了好事,是否就能让她下辈子不再过的这般辛苦?
她没有后悔,她只是害怕的想要退缩。心里突生一种莫名的悲壮感,这就像是死刑犯在还没执行死刑之前呆在牢房里还能自我安慰,自我欺骗,到真正的赶赴刑场的时候一切变的那么真实,心里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所以见到在走廊上闭目养神的穆希凡的时候,她问:“一定要现在做手术吗?她状况不是好转了吗?可不可以再等两三个月啊,等我翘辫子的时候再做吧,一次性移植两个,也一样的不是吗?”
穆希凡站起来,180的身高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心里压力,他有些生气,但是语气仍然是平淡的,可这却更显的压迫。
“已经说好了的条件,为什么突然反悔,生意场上是最讲究诚信二字的,我们既然签订了合同就必须得要严格按照合同走,由不得你因为心情不好耍性子抵赖。”
生意,她的命就是个商品?原本恼火的心情更愤怒了,冯溪握紧拳头直视穆希凡,“对,我今天心情是不好,我刚见了那个我爱了九年背叛了我的男人,我的心痛,比孕妇分娩的十三级痛苦还要痛上千倍万倍。但是害怕是不分心情好与心情坏的,我要死了,我害怕,我,我宁愿是车祸是意外一瞬间生命就消失了,也不想这种每天看着自己的生命在流逝,那种数日子的感觉有多可怕你不懂,那种对生的渴望有多强烈你不懂。你怎么可能会懂,你本来就是一个冷血无情没有任何感情的人。我只是在做一个人本能会做的事情,挣扎。我在挣扎而已,挣扎着可以多活几天,多看几天这个世界,就算是要面对痛苦绝望也好。生命在你眼里是商品,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的垂死挣扎在你眼里是耍赖,你想要我的命吗?我还不给了,我就耍赖了,我就后悔了,你想怎么的。”
冯溪冲穆希凡吼完这一嗓子瘸着个腿蹦出了医院,管他想怎样,叫人做了她?好啊,她求之不得,这样连挣扎都不用了。
医院的护士出来了,本想提醒医院不得喧哗,见到是穆希凡又躲回了屋内。穆希凡被冯溪吼的很没面子,这个世界上能吼他的人还没出生,冯溪,挺大胆子啊。
冯溪回到住所就后悔了,冲动是魔鬼,她得罪了金主,穆希凡会不会将她赶出去,毕竟人家也不一定非得要她的肾不是,有钱人什么买不到,如果他反悔了她拿什么还钱。
想着想着,又想起穆希凡的好来。从签订合同到现在,穆希凡对她算的上是百依百顺,钱任她花,提出任何要求都是满足她的。人家图什么,不就是图她那个肾吗?而且只是移植一个肾,又不会马上死,怎么说都是人家在理她没理。
冯溪缩头乌龟一样缩回房间,将被子蒙住头躲在里面。
没多久,就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冯溪知道是穆希凡来了,更加一声不吭。
脚步声在她房门口停了下来,穆希凡试图用钥匙开门,可是这门锁早被她换过了。房子是穆希凡的,他是能来去自如的,冯溪觉得没什么隐私,就自作主张将房门锁换了。
穆希凡的火在路上就消的差不多了,想想冯溪的话不无道理,自己干嘛跟一个临死的人较真,站在这换了锁的门前有些哭笑不得。
“你胆子大的都可以骂我了,怎么这会倒躲在里面当乌龟了,我没有耐心,五分钟内给我马上出来,不然后果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等。
冯溪欺软怕硬,哪里还敢横,慌忙着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在穆希凡面前立正站好,“对不起,我错了。”
“哦?你哪里错了,错的不是我这个连你快死了都还要压迫不通人情冷漠的人吗?”
“不是,您不冷血,您要是冷血的话怎么会对自己的妻子这么好呢?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种眼光怎么可能看清楚您这么伟大的人呢?”冯溪这种哄人的话是手到擒来的,每次她惹卓谦生气的时候都是这样哄他的。想到卓谦,冯溪的心情瞬间又down了下来。
穆希凡颇有些受用,他所接触的女人都是大家闺秀,名媛千金,没有像冯溪这样厚脸皮的,叶岩就更不用说了。冯溪是他接触过唯一一个另类的女人,还蛮有新鲜感的。
“手术时间已经定了,不会再做更改。”穆希凡觉得只这样说好像有点不近人情了,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有种想要安慰她的冲动,却找不到词。
冯溪坐到了旁边的沙发,没有刚才讨好的俏皮,又变成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情绪变化之快让穆希凡都有些不适应。“我知道了,其实我只是想要发泄一下,我,害怕嘛。其实现在又不会死对吧,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心里总是有个洞,填不满。”
“没有安全感?”穆希凡想着那天冯溪跟他谈过的字眼,问道。
冯溪看了他一眼,对他愿意陪自己聊天有些意外。
“嗯,是吧,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宿,飘在半空中着不了地。”
穆希凡不明白那种感觉,却想着应该说点什么让她振作。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个体,所要经历的承受的没有人能够代替,害怕恐惧都是必然的,怎样面对确实各种各样的,至今我觉得你还算符合外柔内刚这个词的定义。”
冯溪很感激穆希凡,在这个时候只有他陪着自己,还说了让自己颠覆对他印象的一番“慰藉”的话语。
“谢谢,我也觉得我是,我只是有点神经质,需要时间调节罢了。”最近神经质的时间多了很多,没有卓谦这个依靠,没有他这个可以发泄的人,一切都要吞进自己的心里委实有点,难捱了。
穆希凡陪她静静的坐了一会,即使没有说话,在这个空旷的屋子有人陪她坐着也让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单。
“你的脚需要去医院看下吗?”穆希凡指了指那扭伤的脚问。
“不用了,我自己上点药吧,不是后天就要去医院了吗?放心吧,对肾是没有影响的。”冯溪自我调节能力强,已经能开玩笑了。
“那我先走了。”穆希凡站了起来,拉开门的瞬间,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冯溪笑了,穆希凡竟然向她道歉,虽然是僵硬的三个字,心里却得到了一丝的温暖。
穆希凡自己也不敢相信那三个字就这样说出来了,说了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不自在,冯溪与他简直是云泥之别,在他周围都是与他一样在食物链顶端的人,弱肉强食是这里的生存法则。突然见到一个在低端挣扎的人,你没有任何必要对她用任何手段,因为她已经是地上的泥土可以任人踩踏,穆希凡不知觉间对这个姑娘起了同情之心,一句道歉,在穆希凡眼里可以当做是对冯溪的另类安慰了。
如果Tom看到他这副样子估计都得把眼珠子惊掉下来,穆希凡自嘲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