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风流，几度春秋》晓风灼华

2、第二章 醉是清风（二） 卫清风走着

　　卫清风走着走着，一拐弯就进了曲水县最有名的青楼——烟雨楼。
　　“哎呦，这不是卫公子么。又来找我家凝彩了。”陈妈妈手执芙蓉团扇，笑脸半遮，玫红色手绢一甩抚上了卫清风含笑的俊脸。
　　卫清风随手掏出一锭银子置于陈妈妈手中，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上陈妈妈那敷多了脂粉的脸颊。他唇色殷红，嘴角轻勾，一双似水的桃花眼柔情似水。“几日不见，妈妈的皮肤似乎又嫩过了些。”
　　轻笑一声，卫清风甩手便上了楼。
　　独留那老脸晕红的陈妈妈傻呆呆地站在门口。
　　“这该死的臭小子连老娘都不放过！”陈妈妈一手抚着脸颊一手用团扇遮着羞红的双脸，“我的皮肤……真的比前几天嫩过了吗？”陈妈妈迅速掏出镜子照了起来。
　　成什么亲呀，还跟那野丫头觅云？老爹真是脑袋被门夹过了吗？得了觅云，那芙蓉帐暖，夜夜笙歌的日子还会有？而且自己也真心没把宫觅云那丫头当女人看，不然也不可能看了那么久没有一点感觉啊。
　　卫清风自觉好笑般地摇了摇头。信手摘了花盆里的一朵粉牡丹，往西厢房走去。
　　凝彩半跪在榻上，擦拭着自己的绿绮琴。抬眸看见卫清风手执牡丹，含笑地进了厢房内。一如既往的笑容，却让凝彩看不出更多的情感。如三月的春风，有情，却似又无情，一抚而过。
　　凝彩忙起身。“什么事儿让公子您这般的高兴呢？”边说着边倒了杯上好的碧螺春。凝彩手执景德上等瓷杯，将杯沿靠近卫清风殷红的唇角。
　　“还不是这牡丹花开得此般艳丽，让我忍不住想把此花献与配得上它的美人儿。”说着便抬手将牡丹插上了凝彩的发髻，顺手将杯子拿下，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卫清风单手挑起凝彩精致的下巴，桃花眼迷蒙而醉人。他喜欢她的唇。因凝彩不喜涂抹艳丽的胭脂，她的唇色总是淡淡的粉色。她生气时嘴角总是会带上两分讥诮。一如记忆中的他一样，粉色的唇，带着讥诮地看着他。
　　他一把吻上了她的粉唇，轻轻碾转着。撬开了她的齿贝，上好的碧螺春便全数度进了她的口中。吞咽不急，茶水顺着她的唇角缓缓流出。舌头沿着她的唇角轻舔，然后一粒粒划过她洁白的齿贝，最后与她的小舌纠缠在一起。
　　“唔……”凝彩难耐地呻/吟出声。他的吻技是如此的好，但又是每次在她最舒服享受的时候抽身而退。
　　卫清风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就慵懒地卧在了榻上。
　　凝彩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双眸朦胧而带点失望。这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呢。
　　真的讨人厌吗？
　　凝彩摇摇头。
　　“公子这是累了吗？要不要凝彩为您献上一曲？”
　　卫清风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闭眸休息着。
　　“就来首‘竹林’吧。”
　　白皙细长的手指按上了琴弦，慢慢捻起。清泠的琴声也随之缓缓响起。
　　卫清风感觉自己仿佛真的置身到了竹林，耳畔是沙沙的竹叶随风舞动的声音，伴随着几声鸟鸣。清脆而婉转的鸣叫声是从竹林深处传来的。想往前走一探个究竟，却发现鸟鸣声依旧在眼前的竹林深处。
　　一曲作罢，卫清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身处烟花之地，能弹出如此抛却红尘的曲子的，也就凝彩一人了吧。这也是他会喜欢她的原因。
　　他喜欢美人儿，却也喜欢用这种清泠的曲子来放松自己。
　　“好曲！”卫清风支起身来，挽起的长发有些松散地垂在一侧，勾人的桃花眼亦是那样的慵懒地看着她。
　　凝彩站起福了个礼。
　　“既然公子喜欢，可要再来杯酒助助兴？凝彩酿的桂花露已酒香浓郁了，公子可要来一杯？”
　　“哦？”卫清风托着下巴，嘴角带着玩味儿，“凝彩酿的桂花露。公子我当然要尝一尝了。”
　　凝彩含笑着应着，便招呼丫鬟去取桂花露。
　　曲水县无人不知，卫清风包下了烟雨楼的凝彩。头牌花魁凝彩是卫清风的人，恐怕就差赎身了。可只有凝彩自己知道，卫清风只是欢喜她而已，这个欢喜，比喜欢还浅一点。他欢喜的人，太多了。
　　丫鬟将桂花露端了上来。凝彩取盏倾倒了一杯。
　　“公子请。”凝彩将杯子举到了他眼前。
　　凝彩的确不愧为头牌。清灵的眼睛带着与世不符的安然，仿佛能洞悉一切。但她的确每次都能洞悉他的心情。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外披着一件简单的浅紫色沙衣，举手投足之间仿佛带着几分谪仙般的气质。这红尘中的“仙子”，呵。
　　浓郁的酒香混着她身上的独特体香，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卫清风没有接过凝彩的酒，直接搂上了她的小蛮腰，将她拉至了他的怀里。低头便饮尽了她杯中的酒。
　　他刚想凑头再次吻上她的粉唇，一阵清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哈哈哈。哎呀，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于心傲站于门口，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早已与陈妈妈交代过，这西厢房是不得被打扰的，但对于这儿的常客来说，算不算是打扰呢？
　　卫清风放开怀里的凝彩，依旧面带笑容，看不出是否生气。“就知道是你！滚进来吧。”
　　于心傲是玉阁山庄的五少爷。名字虽叫心傲，但却一点也不傲，还带着点儿赖皮。照理说清风寨每年打劫玉阁山庄的冰库，玉阁山庄的人更应该是与卫清风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可这于心傲偏偏就与卫清风勾搭上了。
　　两人当初谁也不知道谁是谁。只不过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晚上，两人会在郁香酒楼的酒窖里相遇。干什么呢？当然是偷酒喝！这喝着喝着就喝出感情来了呀。
　　当互报了身份以后，于心傲一拍手，每年你还偷什么冰库呀，我直接送到你清风寨来！这可又把老庄主给气的三个月起不了床。
　　于心傲径直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喝着凝彩为他倒的酒，细细品了一下道：“这酒不错呀，凝彩姑娘好手艺。”
　　凝彩微笑着点了点头：“公子说笑了。”
　　于心傲放下酒杯，转头指着榻上的人儿摇头笑道：“你啊你，你跟你父亲说是去我家喝酒去了，却转身跑来这儿喝花酒了。”
　　“你不是也来这儿了，我们难道不是在一起喝酒？”卫清风眸光流动，似乎是带着几分酒意。但于心傲知道，他没醉，但就丫的一双醉眼桃花勾引了多少纯情少男少女。
　　于心傲无奈地点点头：“行行，你说的有理。你老爹是不是又给你说你与觅云的亲事了？”说完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卫清风难得皱起了眉头。这事儿他还真心不爽了。这于心傲也有二十了，依旧孑然一身逍遥自在。这为什么他就非得那么快找门亲事啊，还是那野丫头觅云？！
　　“你就别提了……”卫清风支起身子又无奈地躺会了榻上。
　　“那小丫头可是喜欢你喜欢的得紧啊，你就不怕她追过来？”于心傲一边喝一边说着。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一语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