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琼画》Arxia缚夏

13、神秘魂契 男子盯了一

　　狭小的杂物室里上演着疼痛与忍耐交织的血腥戏码。
　　有风袭过墙壁上的烛台，火光微弱摇曳，只依稀能看清她腹部以下的躯体。
　　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子蜷缩着刀割自己的双腿，不.....准确的来说，她看到的是一条........尾巴！
　　爬满蟒鳞的尾巴上已经血迹斑斑，可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几欲痛得晕了过去，除了口头上断断续续传来的痛呼，她的刀子，依然两下没一下的切割在不堪入目的巨尾上，她看上去已经虚脱至极。
　　说不震惊那是假的，让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场面都会吓得挪不动腿，琼画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儿，全身紧绷的贴着墙缝忍住此刻恨不得上前去问个究竟的冲动，她的脑袋里装满了一大堆的问号，都快要将她的好奇心厮磨殆尽了。
　　她缓缓神，再看向那名虚弱的女子，心中疑虑更甚。
　　这就更奇怪了，看那女子分明就是一只蛇妖，怎么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到妖气呢？就算她现在一缕灵识探去，也还是没有，且不提妖气这个问题，单看那女子恨不得将自己的半边尾巴割下来的样子，就知她应该是极为厌恶她自身这副模样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不禁有些动容。
　　就在她忍耐不住，想上前一探究竟时，意外却出现了。
　　空气中忽然渗入腥色血雾，将抽泣中的女子包裹了个彻底，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连串阴谋与发现猎物般魅态的笑声。
　　她暗地里手心已经渗出汗来，是那个一开始就存在的第三个人！她还以为那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居然真的有人，幸好她没有走出去........她吐出一口气。

　　浓雾渐渐散去，从琼画这个角度看过去，也依旧是看不清现身的那个人的样子，光源只照到了他一身精致的红色衣诀，鲜红如血。
　　许是回光返照，残灯复明的缘故，将要燃尽的油灯忽然变得明朗起来，一下子驱散了被血腥包围的阴霾，这也足以让她看清垮坐在地面上女子的音容。
　　这张脸.......怎么看着这么面熟？

　　女子神情若癫，见了来人也不为所动，也不知是本性的忽视了他的存在，还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疯狂的逃避现状的模样。
　　“痛吗？”有人问她。
　　女子茫然的顿下血肉模糊的双手，巨大的蛇尾奄奄一息的绻伏在肮脏的地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滑动着，似乎与她切合得天衣无缝。她只是顿了一下，红肿的双眼再听到有人对她说出这句话时，又再次蓄满泪水，埋头盈盈哭了起来，嘶哑的嗓音蕴含着她对某些事物的不甘。
　　“好好想想，这些痛都是谁给你的。”男子蹲下身去，将墨发暴露在烛光之中，琼画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那声音中带着令人蛆之入骨的诱惑力，能让人不觉间陷入进去，如地狱中不见天日的红色曼珠，鲜红而且致命。
　　“你难道就甘心了吗？”他逼近了一步，声音最后咬紧了甘心那两个字。
　　果然，女子惊起，泪痕未干的脸上变得有些激动，捏紧刀子的手青筋乍起，“不！我不甘心！”
　　她如今的样子，全都是拜他们所赐！
　　空气中再次响起一阵笑声，竟被她听出了一股胜劵在握的味道。
　　“很好，那要怎么做你才甘心呢？”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可如今你这副消极的模样，要拿什么去杀了他们？”
　　“..........”女子哑口无言，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是阿，她这副被自己摧残成这般模样的身子，要拿什么去杀了她们？女子似泄了气一般，刀子不觉间已经掉落在地上，她没有去捡，脸上悲痛欲绝着靠坐在那里，恍然若梦。
　　男子扣住她的下巴，循循善诱道：“你可以求本尊帮你。”
　　女子毫无反抗之力，便任由他捏起了自己的下巴，眼睛还是茫然的找不到焦点，“你是谁！要怎么帮我？”
　　“你日后便知道了，至于如何帮你........”他轻笑一声，放开扣住她的下巴，白皙的手指一路从眉尾摸至红肿不堪的眼睛，似笑非笑，“比如一双比往日更甚的眼睛，还有.....赐给你人类所不能拥有的....妖力！”
　　女子乍一听一个妖字，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语句也混乱不清，“不！我不是妖怪.....不！我不是妖怪我不是......”
　　琼画暗暗心惊，这话里看来还有许多问题，这女子竟是看不见的？她还口口声声称自己不是妖怪，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不是妖怪？你现在看看你自己，哪里还是个人类了嗯？，人性才是丑陋的，你难道忘了是谁把你害才这个样子的吗？”
　　她瞪大眼睛，刚刚她听见了什么？她哪里还是个人类了，还有是谁将她害成妖怪的模样？这背后一定还有秘密。
　　“做妖也没什么不好，你看，只要本尊给你人类驾驭不了的妖力，你就能痊愈这条尾巴，回去复仇，杀了害你的人！”
　　是那男子的声音。
　　听到复仇这两个字，才平静下去的女子便又有些狰狞，只要能报仇，她宁愿泯灭了人心，“对！我还要报仇！”她茫然的摸索着那名男子的衣袍，“我求求你求求你，你给我妖力吧，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
　　见她用血淋淋的双手胡乱的摸索在自己身上，他也不怒，像是今日心情大好，有种势在必得的意味，“先不急，本尊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女子一愣，“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要什么？”
　　男子淡淡运出一枚血红色的球状物体，“我要你....与本尊签订一份魂契。”血红色的物体似乎有生命一般在他掌中徐徐跳动，如心脏一般，红光勾勒出他勾魂夺魄的双眼，“只要你签订魂契，本尊手中这颗蟒丹就是你的了。”
　　“魂契？”她疑惑道，蛇尾在地面上磨擦出兴奋的声音。
　　琼画抽了抽嘴角，一条尾巴也能让她听出兴奋的意味来.....
　　“成为我妖族一员，你会拥有长生，美貌，金钱，妖力，和所有一切，但你必须将灵魂贡献出来效忠于本尊，由本尊掌控，且永生不能生出二心，背叛本尊，否则便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
　　男子音线温柔说着无比寒冷的话，无形的威压着那名疑虑中的女子。
　　男子见她还有所犹豫，他倒也不急，缓缓道，“既然你不愿，本尊也不强逼你，只是没了本尊和这颗蟒丹上的妖力，你的仇恨.....恐怕只能在这又黑又杂乱的地方消磨殆尽了，没人会再来帮你，你的仇人拿着属于你的一切不知有多么逍遥快活，还有你的情郎.......”
　　女子在触及情郎这个字眼时，脸上浮现出一抹生气，她顿不住眼泪直流，二话不说忙点头答应，“我答应你，只要能杀了他们，三魂七魄你都尽管拿去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
　　他唇角微微扬起，将蟒丹递了过去，女子摸索着接过，犹豫着吞了下去，他唇边笑意更甚。
　　与此同时，二人周围迅速结起一道花纹繁杂的图案，女子睁开眼睛，蛇族专有的竖瞳赫然呈现。
　　琼画处在震惊中还没有回过神来，只听得那男子直起身子，倒退了几步，二人眉间同时出现一记暗红色蛇印磷纹，转眼便又隐去，唯独女子那一方的印记像是刻在了额上一般，挥之不去了。
　　他扬起笑魇，“契约成立。”
　　女子再度复明，喜极无措的急切着找寻帮她的恩人，在看见那人的面容时顿了一下，许是那人长得不尽人意吧，竟连说话的声音也打结了起来，“多、多谢........”
　　“先别急着谢本尊，等你熬得过这重塑妖骨之痛再言不迟。”
　　重塑妖骨？
　　她下意识的朝自己几乎断掉的蛇尾看去，原本已经被灰尘沾染而溃烂发黑的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没等她来得及诧异，塑骨的痛意令她冷汗直下，咬牙切齿痛苦不堪。
　　躲在暗处的她都不忍心再看下去，耳边痛苦的声音喊得她心底痒痒，怎么这个男人也是个变态么？看人家痛苦也笑得出来？
　　她捂住嘴巴，强咽下反胃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是谁害得那女子这样子痛苦，但眼下看来，这女子被恨意蒙蔽了眼睛，和那妖物签订了出卖自己的魂契，接下来就要上演一出复仇戏码了，只是....人类怎么能够被同化成妖类呢？看她那样子似乎是被什么人给背叛了，还有她的那什么情郎，她已经越发好奇了......
　　不过.......要赶紧出去找洛隽他们，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事情，再在这里待下去指不定就被那人发现了，她长舒一口气，转身迈开步子离开。
　　烛光挣扎着燃烧最后的余辉，照在她身上忽明忽暗。
　　“听完了就想走了？”
　　就在她打算撤离时，眼前猛不丁的闪出一张危险气息的脸，掐紧了她的脖子，妖治的眼尾轻轻眯起，在见到琼画时愣了半晌，但就这半晌的功夫，也足以让琼画呼吸困难的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怎么是你？”
　　“大....变.....变态？”
　　两人同时出口，琼画脸色泛青，大抵是呼吸衰竭了，那人一惊，立即放开了手。
　　她揉着发红的脖子连连咳嗽了几声。
　　男子惬意的勾起她的下颌戏虐道：“你方才喊本尊什么，变态？”
　　听他这意思该不会是较劲了吧？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她极力否认道。
　　“你的意思是.....本尊听错了？”他不怒反笑，像是在同她说个笑话，只是那笑得令她心里慎得慌.....
　　“这个.......”是不是都令她头疼阿.....
　　看她满面纠结的神色，他似乎不愿在此问题上多做纠缠。
　　男子步步向她逼近，几乎就是鼻子对鼻子的距离，他温润的吐吸在她耳根后面，音线平缓而又有力：“能躲开禁制在本尊眼皮底下偷听........你胆子可不小。”
　　她侧了一下身子，离那痒痒的感觉远了一些，但听见他说自己躲开禁制什么的，她就有些不明白了，她进来挺顺利的啊，根本没有看到什么禁制。
　　“禁制？我没有看见禁制啊！”
　　“没有？”他不信道。
　　她重重点头，表情顿显无辜。
　　他显然是不信的，不过也没有再去问她什么缘由。
　　接着，也就在她思考什么禁制不禁制的时候，他神色古怪盯着她的眉心中间细看，她不自觉的往自己眉心摸去，我额头上有东西么？我又没有签什么魂契，又不会蹦出来那个什么颜色怪异的图腾，他在看什么？她可没有自信到觉得眼前这个美丽的男子会被她这种姿色倾倒额........
　　那些她说长得不尽人意的话就当是自扁嘴巴好了。
　　男子盯了一眼她浑身不自在的模样，食指轻轻点上她的眉心，意味不明的笑道，“原来如此。”
　　话毕招来腥红色薄雾，渐渐的隐去他的身形，连同那名忍过塑骨之痛晕倒的女子消失不见，快得迅速。
　　弥留之际，只余下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祝你好梦........”
　　但是她显然听出了话里幸灾乐祸的味儿来，有人走的时候会说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么？真是个变态.....
　　血雾弥漫至整个空间，她暗道不好，本想赶紧冲出去，哪知根本来不及想得更多，她的脑袋渐渐昏沉了起来，四肢无力的在迷雾中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